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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小圣雪山与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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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上一望无垠地皑皑白雪简直美不胜收。
再加上远处雪山山峦叠起地势起伏,置身其中简直有些心旷神怡了。
如果他们没有吭哧吭哧赶路的话,
想必顺子是不会再认为他们是什么普通的观光客了,毕竟没有观光客会这样拼命赶路爬雪山。
越往上爬就越艰难,他们用登山镐挖出可以落脚的地方,这个过程他们必须尽可能减小震动以及控制发出的声音。
头顶上的雪山还盖着厚厚的积雪,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大范围的雪崩,到时候他们都会被埋在积雪里。
在雪山赶路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毕竟这里的景色虽然也是巍峨磅礴,但一眼看去永远只有裸露出雪面的怪石以及一望无际的白雪。
他们是跟着陈皮阿四的指点走上来的,目的是山上的一片雪坡,他们是来找陪葬陵的。
爬上雪坡的时候,所有人都非常疲惫。
王胖子似乎说了句什么话,但凌鸢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张了张口,又一下扑倒在雪地里。
她只听到耳边一阵阵嗡鸣。
她有些艰难地坐到地上,余光瞥见了张起灵。
他已经朝着远处的三圣雪山跪了下来,十分恭敬地低下了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显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十分悲切的神情。
凌鸢很惊讶,她从未见过他这种神情。
可也来不及多想。
又一阵嗡鸣响起,那是怎样一种声音?
大笑混杂着惨叫,那个笑声何其疯狂,其间混杂着若隐若现的梵音,艰涩难懂的道经。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甩开这些奇怪的声音,可是没有用,那声音像是缠绕在大树上的菟丝子一般在她耳边萦绕回荡。
凌鸢感觉脑袋疼得要炸开。
又是一股浓烈的灵力争前恐后挤进灵脉,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一次吸纳这么多灵力,只会撑爆她的灵脉。
她已经分不清是头疼还是那些被灵气强行拓开的灵脉更疼,汗水从额头上一滴滴滑落,还未来得及滑落便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冰晶。
她咬了咬牙,艰难地抬头看向天空。
她大概猜到这又是谁的手笔了。
她听到了纷杂又沉重的脚步声,她猜那是吴邪要过来了。
但在这之前一只手已经搭在她后颈上。
她抓住了那只手,那只修长有力,却又十分冰冷的大手。
“我自己可以。”
她咬着牙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沉默不语。
他看着面前的人。
她应该是很疼了,那张脸苍白地几乎快要赶上旁边的雪,脸上的冰晶被随后淌下来的汗冲到雪地里,然后那些汗又成了小冰晶。
她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想那恐怕不会是因为寒冷。
他尊重了她的意见,但如果凌鸢真的疼到了极限,他想他大概还是会捏晕她。
吴邪已经扑了过来,他的腿现在其实很沉重,所以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的。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看着凌鸢,她的脸色那样苍白,她的神情那样痛苦。
吴邪又看了看张起灵。
凌鸢爬上雪坡之后就坐在地上,他们都以为凌鸢只是累了,他们也都很累了。
直到张起灵原本淡然的神色突然凝重,直到张起灵大步走到凌鸢身侧,吴邪才反应过来凌鸢不对劲。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又惊又怒,这一路过来凌鸢几乎没怎么受过伤,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了那次从鲁王宫出来,凌鸢也是在那个山洞蜷缩着,似乎是经历过非常剧烈的疼痛。
可她没有任何受到折磨的迹象。
这恐怕又是他们那一行的人才能知道的事情了。
凌鸢坐在地上,她一只手撑在雪地里,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又死死地咬着牙。
吴邪从没看过她这样的眼神。
那是怎样仇恨的一种眼神。
吴邪怔怔看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此时不是冲着他来的,吴邪几乎就要以为她会扑过来咬断他的脖子了。
他又闻到了铁锈的味道。
扭头看去,张起灵抓着凌鸢的一只手,那是她撑在雪地里那只手。
他强行将那只攥着拳的手掰开,吴邪看他的动作似乎非常轻松。
但当他抓住凌鸢另一只手,他才知道她有多用力。
“胖子,来帮忙!”
王胖子本来就跟了过来,也急忙来拉她另一只手。
手松开的时候,吴邪咬了咬牙,待到他看清凌鸢掌心的情况,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她原本白皙的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其上遍布的是深深地指甲印,最可怖的是有三根手指的指甲盖直接向后翻开,但又没有彻底撕扯下来,血肉模糊地被几丝血肉牵扯着挂在手指上。
但她的表情似乎对此一无所察,她的眼神除了仇恨,还有一丝忍耐很专注。
吴邪不知道她到底还在忍耐什么?
张起灵沉着脸看了一眼吴邪他们抓住这只手。
“我带了指甲刀。”
王胖子这样说着,就去看另外的人。
陈皮阿四跟他的人还是坐在那里休息,一副事不关己的作态。
王胖子什么都没说,吴邪挫了挫牙,但也知道跟陈皮阿四这种亡命之徒没什么话可说。
何况他背包里还有凌鸢给他的家伙事,他可不想让陈皮阿四的人碰他的背包,就给潘子使了个眼色。
潘子心领神会,就去翻王胖子的背包。
看到那架弩箭他还有点惊讶,但只是不动声色地绕过弩箭拿出了指甲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她剪指甲呢?”
潘子嘴上这样说,王胖子也不服气。
“你懂个屁,不趁着这会儿处理这些翻过来的指甲等她醒了再剪那不是作践人么,人家凌鸢是娇滴滴的小女孩,你以为是你狗日的这样的糙老爷们儿啊!”
潘子想了想,又看了看凌鸢,到底是没跟他吵架。
吴邪根本无暇跟他们斗嘴,他有心跟凌鸢说话,却被张起灵阻止了。
“不要打扰她。”
吴邪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凌鸢几乎是躺在雪地上,她一只手被张起灵按住,一只手被王胖子跟吴邪按住。
还是那些纷杂的声音。
她尽可能忽视那些灵气涌进灵脉的痛楚,只尽力去听那若有若无的梵音,去记那些晦涩难懂的道经。
只记一个字,便是头疼欲裂,眼角甚至渗出鲜血。
可她还是尽可能去听。
吴邪看的心焦,又去看张起灵。
他只是安静地捏着凌鸢的手,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似乎这一切跟他没什么关系。
吴邪看着凌鸢眼角渗出血,又听到她咳嗽起来。
张起灵似乎察觉到什么,脸色难看不少,但却又将她扶起来半靠在他怀里。
几乎是在她被张起灵扶着靠在怀里的下一瞬她就咳出一口血。
白色的雪,红色的血。
吴邪的脸色也一样苍白起来。
陈皮阿四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四阿公,我们?”
问话的人是叶成。
陈皮阿四看了他一眼。
“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于是华和尚他们手脚利落地往雪地里打铲子。
吴邪看了看陈皮阿四他们。
又感觉到凌鸢手上的力道小了不少,他已经可以稳稳的抓住凌鸢的手不会让她再伤到自己了,于是他看向潘子跟王胖子。
“你们去帮忙,别让他们到时候有理由找事。”
王胖子跟潘子没说话,虽然凌鸢这样是挺吓人的,但他们也没办法帮到凌鸢。
毕竟是来倒斗的,总不能他们什么都不做只让陈皮阿四那边的人下力,这样到了斗里他们可就有说道了。
吴邪垂眸看着凌鸢。
他突然有些明白凌鸢为什么做一些事情从来不告诉他了。
凌鸢被张起灵搂在怀里,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脖颈上,很奇怪,她竟然诡异地更安心了不少。
于是便抓紧这个时候尽可能去记住那些经文。
不管是那些磅礴的梵音亦或是那些晦涩的经文,要想记住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那些尖叫哭喊声中记住这些经文的过程伴随着头颅几乎被人劈开一般的疼痛。
但那些经文终究不是无限的。
随着时隐时现的经文在她脑海逐渐清晰,那些狂乱的大笑,凄惨的尖叫又在逐渐淡去。
随之而来的是逐渐温和缓慢下来的灵气。
然后就是指尖一阵钻心尖锐的疼痛。
与之相比手掌心那点疼痛似乎不算什么了。
她试图抬起手看一看自己的手指怎么了,但那只手被吴邪抓的很紧。
她又望向天空,天幕上是沉沉地夜色,天空还在飘雪,厚厚地云挂在天上,也看不见星星。
上来雪坡的时候还是青天白日,现在竟然已经是入夜了。
陈皮阿四他们似乎还在忙碌什么,凌鸢看到他们已经点起火把。
“我好像耽误你们的事情了。”
她声若蚊呐地挤出一句话。
吴邪立刻凑过来看她,但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
张起灵扶着她让她坐起来。
“怎么回事?”
凌鸢晃了晃脑袋。
“我也不太清楚。”
凌鸢是真的不太清楚,但她记住了那些经文,虽然不知道这经文出自哪些典籍,可她总觉得受益匪浅。
吴邪确认凌鸢没什么事情,才又放松了一些对凌鸢手腕的禁锢,却还是没松开凌鸢的手,他的表情非常关切,凌鸢对他笑了笑。
凌鸢又抬头看向张起灵,他正看着自己,表情有些严肃,但似乎也有些不悦,凌鸢想她确实应该要对张起灵解释一下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