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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幻境与往事 吴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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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有点不明白那些人这么重男轻女却又来找凌鸢是为了什么。
他必须承认人心有时候比他想的要更加复杂。
但凌鸢显然非常乐意为他解答这个问题。
“他们来找过我,在我们小时候。”
她撑着脸漫不经心地看着吴邪。
“吴三叔应该跟你说过才对啊,我搬家的原因。”
吴邪整个人僵立在那里,他想到三叔说凌鸢搬家是因为落水,那个时候他还奇怪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但现在一个让人脊背生凉的想法很突兀地冒了出来。
凌鸢落水恐怕是认为的,所以她才需要搬家以便于躲开那些会伤害她的人。
他隐约感觉自己这个猜测恐怕是事实。
“我三叔只说你落水之后才要搬家的。”
吴邪知道有些人是亡命之徒,但这些人的邪恶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就因为一句莫须有的话竟然还要去追杀一个已经被他们溺到水里杀过一次的小女孩。
他看着凌鸢,她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这只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故事而已。
“贺引弦跟你有什么仇要这么害你。”
可一个才出生的女孩又能跟他有什么仇恨呢?
凌鸢闻言回过头看了看很认真地看着她的吴邪。
一些话在唇边滚了又滚,但到底是没说出口。
“我们该回去了。”
吴邪见她不欲多说,也就不再勉强。
本来也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记忆。
他看着凌鸢。
回去之后吴邪还是很想平平淡淡做他的小市民的,但凌鸢对此的评价是不要相信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到底做了什么。
吴邪显然还是想知道很多事情的。
他又出去了,王盟也下班了,只有凌鸢还在这里。
溶溶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你还在骗他。”
一条白色的裙子垂落在地毯上,惊蛰的语气有些冷。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凌鸢没有开灯,自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眸色沉沉地望着窗外的月光。
“那我从前是什么样的呢?”
她的声音柔的像是一朵云,轻的仿佛一阵风。
她又看着浮在半空的惊蛰,很突然的笑了起来。
笑容里是浓到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嘲讽。
“你忘了,我记不清啊。”
惊蛰看着她,脸上本来破裂的伤痕消失,露出那张倾城的容颜。
她的神情有些复杂。
“我以为你很信任吴邪。”
“我确实很相信他。”
“可东南亚那件事你没对他说实话!”
“那样他就不会信任我了。”
惊蛰没再说话,可凌鸢还在说。
“我需要他相信我,我的确在骗他,可我不会伤害他。”
惊蛰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可你这样骗他就已经是一种伤害了。”
凌鸢闻言神情顿了顿,她的脸上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我知道。”
她的情绪似乎又在一瞬间平静下来。
惊蛰看着她脸上堪称平淡的神情,突然感觉有些难受。
这个孩子本来不该是这样乖张多疑的性格。
他们原来计划的多好啊,她跟着凌景悦可以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快快乐乐的。
那些惨痛的记忆,那些刻骨的仇恨,那些残酷的往事,本来都该与她不再有关系的。
凌鸢已经做了她该做的所有事。
可偏偏贺引弦他们来了,他们偏要将她拖进那个权利的漩涡。
多可笑啊,世人向往的修真界,住着那些高不可攀又超脱世外的仙人,可他们同样要争权夺利,同样是弱肉强食。
他们都已经带着凌鸢逃到了这个灵气如此稀薄的世界。
可贺引弦他们还是跟过来了。
惊蛰望着她那副厌烦又冷淡的表情闭了闭眼。
“为什么我找不到那些陨星?”
凌鸢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她直直地盯着惊蛰。
她的眼里是浓浓地困惑。
“你知道为什么对不对?”
“我只知道一颗在昆仑,一颗在归墟,还有一颗在秦岭,就是你去过那个鬼市。”
这是惊蛰在犹豫很久以后告诉她的话。
她到底是不赞同朝洛他们的计划的。
“你姑姑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我知道,记忆会骗人。”
惊蛰好似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对啊。”
她的笑容此刻都是惨然。
“你记得就好,记忆会骗人的。”
而后就有些恍然的隐去身形。
凌鸢仍然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发着呆。
空气里是死一般的寂静,连一声鸟叫都难听到。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突然填满整个室内的柔和灯光。
“怎么不开灯?”
男人清朗的声音响起。
仿佛一瞬间从一个空间进入另一个空间,很突兀地就热闹了起来,她甚至听到了外面的蝉鸣。
“在想一些事。”
她对着吴邪笑了笑。
吴邪看着凌鸢,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那种奇怪的不适感又来了,从他跟凌鸢重逢之后就有的不适感。
他总有些时候感觉他跟凌鸢之间似乎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纱,很轻薄,却难触碰。
他总感觉从他们重逢之后,凌鸢就跟小时候特别不一样。
他当然知道人总是会变的,他只是有些难受而已。
“我要出去一趟。”
凌鸢的声音很轻,却也还是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吴邪抿着唇瞪着她。
“去做什么?”
他的表情格外的严肃。
他跟着凌鸢去过鬼市,对凌鸢说他她要出去显然格外紧张。
“姜霁月说我老板手上有本文献翻不出来,我去帮一下忙。”
吴邪看着凌鸢,其实不太信她说的话,可他知道凌鸢这次一定不会带上他。
“嗯。”
这是他给凌鸢的回应。
他总感觉他跟凌鸢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感受。
凌鸢是第三天离开的吴山居,吴邪还是同往常一样送她到火车站。
回到吴山居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王盟已经下班了。
吴邪走进吴山居只感觉屋内格外的冷,虽然已经要到冬天了,可这里还是有些太冷了。
他准备去开灯。
但几乎是下一瞬就被坐在电视机上那张惨白的脸吓了一跳。
“你没跟着凌鸢一起离开?”
他几乎是错愕地望着电视机前的惊蛰。
惊蛰看了他一眼,那双驴蹄一样的三寸金莲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吴邪看的有些不太舒服。
“你不是很想知道凌鸢跟云家的事情?”
她笑吟吟地看着吴邪。
吴邪抿了抿唇。
“凌鸢已经跟我说过了。”
“但不是全部。”
“她有保留自己的秘密的资格!”
“你就不想知道云家是怎么对待她的?”
吴邪顿住了。
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惊蛰又对他笑了笑。
“如果不是云家,凌鸢是不需要搬家的。”
吴邪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只女鬼,这间店铺一时间被一种沉寂的气氛填满。
“那你说。”
吴邪看着惊蛰。
惊蛰没有说话,她只是飘到吴邪身前,而后一只手搭在吴邪脑袋上。
那种刻骨的冰冷让吴邪打了个哆嗦,下一瞬他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惊蛰就率先开了口。
“这是我的记忆,你在我编造的幻境里。”
吴邪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他见过的人。
复制体解子杨带他见过的那个老贺。
他的对面是一个老头子。
那个老头子有一张和蔼可亲的脸。
但吴邪总感觉他不喜欢这个人的眼神。
他又看了看他们所处的地方,有些夸张的欧式家装,老头子旁边还坐了个老太太。
“这次出生的如果是女孩,就不能让她留下来,否则会妨克到贵府男丁。”
贺引弦开口这样说的瞬间,吴邪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一个男人脸色难看的抱着个被草草包裹在布里的婴儿过来。
那个婴孩皱皱巴巴的,还没有睁眼。
“是女孩。”
那个男人非常不高兴。
“他是谁?”
吴邪突然问。
“凌鸢的叔叔,她是他们偷偷抱出来的,他们换了个男孩。”
惊蛰垂着眸,即使是在幻境,她看着贺引弦的目光也满是仇恨。
“这个孽种怎么处理?”
凌鸢的叔叔有些不满的询问。
那个老太太眼底闪过怨毒的光,但她也在等那个老头子说话。
“找一条河。”
吴邪终于明白他为何不喜欢那个外表和蔼可亲的老头子了。
在和蔼的外表也掩藏不住他狠毒的内心。
眼前的场景很突兀地一晃,他们面前是一条水势湍急的河流,周遭都是树林。
小小的婴儿还是被裹在那条单薄的布里,夜里还是有些凉,婴儿被冻的小脸通红,这个婴儿显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但她也还是从刚出生皱皱巴巴的样子变得白嫩起来,
吴邪已经依稀可以从婴儿的眉眼看出凌鸢的样子。
他挫了挫牙,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幻境,他恐怕真的会对凌鸢的叔叔动手。
那个男人站在河边,看向怀里那个弱小的婴孩的时候只有满脸嫌弃,于是他将那个婴孩高高抛起。
那个孩子还没有睁眼,不过出生几天的孩子,就这样随着一道抛物线被扔进湍急寒冷的水里。
吴邪下意识伸手要去接那个婴孩,但这里是幻境,所以他注定只能接了个空。
惊蛰听到了吴邪有些粗重的喘着声,她知道他肯定非常愤怒。
凌鸢的叔叔已经离开了湖边,吴邪瞪着湖面,然后他看到了一条有些要求的裙子从湖水里冒出来。
是惊蛰。
她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女鬼了。
她将怀里湿透的婴儿放在地面上,有些手足无措,旁观吴邪脸色也有些难看,因为那个婴儿的脸色冻的已经有些发青了。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是一个男人扑了过来。
那个男人的脸非常漂亮,但又一点不会让人误会他是女人,他穿了一件对襟唐装,浑身都是血,血沿着被浸湿的衣摆滑落到地上。
“你们那边怎么回事!”
惊蛰的声音有些惊怒。
那个男人显然无暇顾及跟他回话,他下意识要去抱那个被放在地上的婴孩,但又因为自己浑身是血不敢碰她。
他于是低下头低声念了几句话。
下一秒他身形一变。
吴邪再看,面前哪里还有什么男人,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站起来足有三四米高的巨狼。
那只狼有些笨拙地卧倒在地上露出腹部。
惊蛰于是找了最暖和的地方将那个小婴孩放到一个最暖和柔软的地方,那只狼蓬松的长尾下一瞬就搭在婴孩身上,给她取暖。
“他是妖怪!”
吴邪瞠目结舌地望着那只狼。
惊蛰点了点头。
惊蛰他们还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儿之后又过来两个人,一个人吴邪非常熟悉,是凌鸢的姑姑凌景悦,一个漂亮但容貌隐隐有些像狐狸的妩媚女人。
他们同样是遍体鳞伤,看起来他们似乎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他们怎么都这么重的伤?”
“因为贺引弦不想他们来救凌鸢。”
惊蛰告诉吴邪,贺引弦并不知道她这只女鬼才是一直跟着凌鸢的人。
如果没有惊蛰,等到凌鸢她姑姑过来的时候,凌鸢便成了一只小水鬼了。
吴邪脸色有些阴沉,然后画面又变了。
面前的场景非常熟悉,至少对吴邪来说非常熟悉。
是杭州,而且还是他们家的老宅,他奶奶到现在也还是住在这里。
在吴邪记忆里杭州的夏天是有些炎热的。
这里是他小时候住的最多的地方。
蒸腾的热气往上飘,肉眼可见的让空气也扭曲了几分。
往日蹑手蹑脚经过也会发出阵阵犬吠的狗也只是无精打采的趴在院门。
天际鲜艳浓烈的艳色仿佛一匹做工精致的绸缎。
伴随着叮铃铃的声音,下工的工人们挎着帆布包踩着自行车,带着落日的余晖晃悠悠的赶回家。
绸缎的色彩渐渐褪去,明亮的月亮跃上天幕。
屋子里断断续续地亮起了明黄色的灯光。
凌家的两个老人在等他们的女儿回来吃饭。
漂亮的女人缓步走来,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她的头发并不太长,堪堪齐肩而已,眉眼精致的同时少见的带上几分戾气。
一种带有攻击性的美。
是凌鸢的姑姑。
饭桌上自然也有一番闲谈。
凌姑姑是做考古工作的,常年跟着考古队天南地北全国地跑,很少有在家的时候。
两个老人收养了几个无人照料的孩子,大多是凌老头亲戚的儿子,却只有这一个亲生女儿。
从他们的谈话里吴邪得知这是凌姑姑难得的一个长长的假期,这让凌老头跟凌老太太都感觉有些不太正常了。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似乎犹豫要不要询问她是否遇到了烦心事。
他们的眉眼官司凌家女儿并没有注意到,她现在似乎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你怎么了?”
女人漂亮的脸上有些心焦,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什么,在想工作的事。”凌姑姑站了起来。“我出去逛逛。”
说完就走了出去。
在他们这条街的街口,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已经在那里,是那只狼跟那个漂亮的像狐狸一样的女人。
这个年代路边很少有路灯,所以夜色下瞧不清他们的容貌,但吴邪还是认出来了。
那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吴邪凑过去看,是小时候的凌鸢,她已经会睁眼了,肉嘟嘟的爪子伸着去抓那个男人脖子上的吊坠,那个男人就低头让她玩。
凌姑姑凌景悦从他们手里抱过那个襁褓,不曾跟那一男一女交谈些什么,只带着那个襁褓到了凌家门外后径直推门而入。
吴邪看着那个因为凌景悦行走的晃动就睡着了的小丫头,心想她这时候还真的只是个孩子呢。
“回来了?”
彼时凌家的老太太正跟隔壁的吴老太太说话。
吴邪顿了顿,他奶奶比他记忆中的又要年轻一些,毕竟这时候他还没有出生呢。
吴邪记得很清楚,他奶奶是知识分子,不过他奶奶只有偶尔会到关系尚可的邻居家中拜访,这次来凌家主要是因为她的儿媳临近产期有些紧张,而这条街的邻居中能同她的儿媳聊几句的也只有凌家的女儿。
“你抱的是谁家的小孩?”
吴太太已经要生产了,吴邪感觉有些新奇,毕竟他还没被生出来呢,她满脸好奇的看着凌家女儿怀里的襁褓。
襁褓很是朴素,里衬却用了极好的料子。
“这是谁家的孩子?”
她揶揄地问。
凌姑姑满脸爱怜的垂眸看着怀里抱着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女婴。
往日略有些锋利的眉眼此刻竟然柔和不少。
“是我从外面捡到的孩子,我要养她。”
这年头被丢下的孩子不少,何况又是女娃娃,就更不足为奇了。
凌老太太听她要养那个不知来历的小孩,脸一板就要发脾气,吴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到底是在外人面前,凌老太太忍了忍这才压下怒火。
“你浑说什么呢,一个未婚的女子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个年代一个未婚女子要带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流言蜚语等着她。
便是这街头巷尾的街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没了她。
凌家女儿不去看凌老太太是如何愤怒,只轻轻晃着怀里沉甸甸的襁褓,那里面裹着一个被抛弃的女孩儿。
“她才出生就被丢在外面,肯定是没人要的,又是一个女娃娃,要是我不要她,她可要怎么办呢?”
凌老太太的脸色沉了沉,正准备说话,那个小女婴似乎被吵醒了。
小襁褓裹得不太紧,小女孩一只胖胖的小手从襁褓里探出来。
那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醒了也不哭,还好奇的伸出手去摸凌家女儿的脸。
她实在是太小了,手指小小的,脸小小的,眼睛倒是圆圆的睁着。
女人低垂下脸让小女孩摸她的脸。
小女孩高兴地咧开嘴笑,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着什么。
凌老太太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算了,一个女娃子而已,留下就留下了,就说是你的侄女,叫她喊你一声姑姑。”
见凌家女儿还要说话于是脸一板。
“不然你就送她去别人家。”
吴老太太只是笑吟吟的觑了一眼凌老太太,然后冲着凌家女儿招招手。
凌家女儿抱着孩子到她面前,她接过那个女婴抱了抱,那女娃也不怕生,只眨巴着一双眼看看吴老太太又看看凌家女儿,仿佛见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又笑,眼睛都笑的瞧不见了。
吴老太太跟她儿媳坐了一会才又告辞回去。
等她们走了之后凌老太太才瞪了一眼自家满眼怜爱的抱着那个女婴的女儿。
“该给她起个名字的。”
凌家女儿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襁褓。
“她叫凌鸢。”
凌老太太叹了口气。
“凌鸢就凌鸢,但是凌景悦,你要想清楚,这个孩子会给你带来多少人风言风语?”
凌景悦低头笑了笑,柔和的月光洒在她那张漂亮的脸上温柔又慈爱,凌老太太满脸忧愁,可她只看着怀里冲着她“咯咯”笑的小女婴。
“凭他们怎么议论我也要养她。”
于是凌鸢被她的姑姑带回了家。
吴太太临盆在即,凌鸢被带回去之后吴太太便没有跟凌景悦再见过面,直到吴太太生了孩子凌景悦去探望她才算见了面。
“大忙人也有空来见我啦。”
吴太太戏谑的嗔她。
凌景悦也不恼,只浅浅笑笑才又在吴太太床边坐下。
“孩子呢?”
吴太太也笑,又朝门外努了努嘴。
“他三叔抱出去玩了,起了名字叫吴邪,你带回去那个孩子呢?”
“在家里睡觉呢。”
说话间,吴三省抱着孩子进屋了,见到凌景悦还打了个招呼。
吴邪看着他现在年轻到可以说意气风发的三叔,又想到他不知所踪的三叔。
吴太太一边从吴三省怀里接过小吴邪一边询问凌景悦。
“那个孩子你给她取名字了没,闹不闹人?”
凌景悦边探过头看了看睁着眼好奇的到处看的小吴邪边回答她。
“起了名字叫凌鸢,倒是不太闹人。”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
“吃饱了就睡,跟只小猪一样。”
听不出不满,倒有些宠溺。
吴太太闻言嗔她。
“那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非要像我家这个冤家一样半夜闹腾你才要抱怨呢。”
吴三省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才看向凌景悦。
“你哪来的小孩?”
凌景悦瞥一眼吴三省。
凌家跟吴家是邻居,又都是跟古墓里的东西打交道,偶尔也会说几句话。
“在路边捡到的。”
吴三省挑了挑眉,也没说话。
凌景悦是做考古这个方面的工作的,他跟吴三省他们这样专业倒斗的其实无话可说。
毕竟她就是正正经经的考古人员,但是谁让凌老头干过倒斗这一行。
只不过建国以后严打那段时期盗墓的这个行当也受到了巨大打击,也多亏凌老头在凌景悦的要求下金盆洗手这才逃脱一劫。
吴太太哄睡了小吴邪之后正准备说话,那边吴老太太就进屋了。
“老头子找你有事。”
她嫌弃的瞪一眼吴三省,吴三省耸了耸肩一摊手就出门了。
凌景悦站起来侧过身扶着吴老太太坐下后自己才又坐下。
“景悦没事可以带那个小丫头来跟小邪玩一玩,都是小孩子,说不定能玩到一起呢。”
吴老太太也是真的喜欢孩子,她伸手拍了拍沉沉睡着的小吴邪,这是她第一个孙子,但她不会想到这也是她唯一一个孙子。
凌景悦笑着答应一声,又跟吴太太说了会话才回了家。
屋子里凌老太太正抱着小凌鸢来回踱步,小凌鸢小脑袋无精打采的趴在凌老太太肩膀上噗噗吐泡泡,见到凌景悦进来之后眼睛随即一亮。
两只肉肉的小手迫不及待就冲着她伸了过来。
“我们鸢鸢会认人了呀。”
她快步上前从凌老太太怀里接过小凌鸢,秀挺的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小女孩的脸,逗的她“咯咯”直笑。
凌老太太见小凌鸢毫不犹豫就扑向凌景悦不禁笑着说了一句小白眼狼,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伴随着响亮的蝉鸣声,凌景悦跟凌老太太说了几句吴太太跟吴老太太让她带小凌鸢去同小吴邪做伴的事情,又说了几句小吴邪如何可爱。
但无论吴太太是说笑还是认真的要小凌鸢跟小吴邪做朋友,凌景悦都还是准备带小凌鸢去吴家拜访一趟。
这场幻境的时间线是在跳动的。
眼前一晃就到了小凌鸢第一次被带去吴邪他家的时候了。
等到小凌鸢真正被带到吴家做客的时候,比她小一些的小吴邪已经能自己翻身爬了。
至于小凌鸢也已经能含含糊糊的自己说几句话了。
“这就是你捡回来那个小丫头?”
凌景悦才抱着小凌鸢带着礼物到吴家门外,就遇到了从外回来的吴二白。
吴二白是一个外表非常沉稳的男人,他的性格并不像吴三省那些桀骜跋扈。
小凌鸢趴在凌景悦怀里安安静静地玩着手指,胖胖的小手上戴了个掐丝如意纹的金镯子。
凌景悦点了点头算做回答,而后跟着吴二白进了屋。
吴老太太跟吴太太此时正满脸笑容的看着坐在婴儿床里自己爬来爬去的小吴邪,听到脚步声抬头笑吟吟的看向凌景悦。
“景悦来啦,这就是小凌鸢?”
凌景悦还没说话,她怀里的小女孩听到自己的名字便抬起头循着声音望了过来。
小女孩白白胖胖的,脸颊圆嘟嘟的带了点婴儿肥,看向吴太太跟吴老太太的时候眨眨那双大眼睛,而后一咧嘴笑的眼睛都瞧不见了。
吴老太太也惊奇的看了看小凌鸢。
她试探着伸了伸手,小凌鸢也不怕生,小手一伸就冲她也张开了手让她抱。
吴老太太又将她放在吴邪的婴儿床上。
小凌鸢要比小吴邪年龄大一些,她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小女孩歪着头好奇的盯着床上自己爬来爬去的小男孩,似乎很奇怪他到底在做什么。
小吴邪本来在床上爬的来劲,却被小凌鸢挡住前进的路线,他仰起头看着那个坐在他的婴儿床上歪着头盯着他的小女孩“啊”了一声。
吴邪看了小时候的自己一眼,心想自己小时候有点呆啊。
又看了看那个坐着就不动的小丫头,她倒是一如既往的是个小懒鬼。
他摸不到凌鸢,却还是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小凌鸢紧紧盯着小吴邪,好一会儿之后伸手从自己肉肉的小手上扒拉了好一会儿,凌景悦愣了一下后心领神会地凑到小凌鸢面前帮她拿下那个小金镯子。
“想干什么?”
她眉目柔和的看着小丫头笑。
小凌鸢捧着小金镯子发出了她进屋以来第一道声音。
“弟弟…喜欢…亮亮的…”
吴邪的神情有些恍然,他记得那个镯子,放在他家老宅的柜子里,他奶奶说是凌鸢送给他的。
他还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给他的,没想到是这个时候,难怪他不记得呢。
小女孩说话的时候含含糊糊的,不过手上动作倒是不含糊的从她手里拿过小镯子就要给小吴邪。
吴太太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又从小女孩手里拿起小金镯子。
看着随着她的举动仰头看着她的小凌鸢。
小女孩眼睛圆圆的,歪着小脑袋专注的盯着她。
“鸢鸢想把这个送给弟弟?”
她本来只是开玩笑,毕竟还不会走路的小孩子哪能听懂这么多话,没想到小女孩竟然仰着头冲她连连点头。
那张白嫩嫩的小脸一脸严肃认真。
“那小镯子就送给弟弟了?”
凌景悦失笑着要将小镯子戴到小吴邪手上。
吴太太急忙推辞,反而吴老太太看了一眼好奇的盯着吴太太的小凌鸢后咳一声。
“行了,都是邻居客气什么,这是鸢鸢送给小邪的,那就给小邪了。”
她说着看了一眼吴二白,吴二白就去别的屋子又拿了一只镯子过来。
“这个小镯子是给小鸢鸢的。”
小凌鸢乖乖让吴老太太戴上镯子,又跟小吴邪彼此互相瞪了彼此好一会儿才嘟着嘴看向凌景悦,然后打了个哈欠。
“又困啦?”
小凌鸢肉嘟嘟的小手揉了揉眼睛,伸出两只小胖手要凌景悦抱她。
凌景悦无奈的伸手抱她,又满带歉意的看了一眼吴老太太跟吴太太。
“那我先带她回去睡觉。”
她说着伸手去抱小凌鸢,然而小凌鸢刚刚被她抱起来,趴在床上的小吴邪就张嘴“啊啊”叫了几声。
吴太太于是低头逗了逗小胖手指着小凌鸢的小吴邪。
“这么见外做什么。”
她说着嗔一眼凌景悦。
“我生了小邪之后你可没来陪我说几次话,小孩子本来就觉多,你就让鸢鸢在这里睡一觉你陪我说说话怎么了。”
凌景悦才又将睡着的小凌鸢重新放到小吴邪旁边。
吴太太见她才抱一会儿就睡着的小凌鸢也有些讶异。
“这就睡着啦?”
凌景悦迎着吴太太有些羡慕的目光苦笑一声。
“还说呢,吃饱了就知道睡觉,懒的不像样了。”
吴太太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
“你别招我啊,我们家这个小冤家要是有你们鸢鸢这么乖那我可谢天谢地了。”
小吴邪茫然的抬起头,嫩嫩的小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人,黑亮的小眼神有些迷茫,似乎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他还是小孩子,没功夫想这么多事情,便爬到睡着的小女孩旁边盯了她好一会儿,小爪子还揪了揪睡着的小女孩肉乎乎的脸。
吴太太下意识要阻止小吴邪,这次反而是凌景悦阻止她了。
“让他玩就是了,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再说了她睡得沉,碰几下醒不了的。”
小吴邪好奇的盯着睡着的小女孩,小爪子还搭在她脸上,见她睡得香不一会儿也打了个哈欠。
趴在小女孩小肚子上竟然就睡着了。
吴太太跟吴老太太一边跟凌景悦闲聊一边注意旁边的两个孩子,小吴邪又才会爬,正是对所有事都好奇的时候,不过毕竟只是小孩子,到底是觉多,见他跟小凌鸢一起睡着了吴太太还笑着打趣凌景悦。
“你瞧瞧,之前就说让你带鸢鸢过来了,这样我也省事多了,这小冤家原来哪有这么乖就睡着了,你以后可要多带她过来玩。”
吴三省干的是倒斗这一行,他们吴家原本在长沙也是赫赫有名的,九门狗五爷的名声一直不小,
不过解放后严打那段时期倒斗这行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是他还是凭他自己在倒斗这一行干的风生水起。
这次倒斗他下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斗,从斗里出来的时候自己受了伤,身边的伙计也有不少折在斗里的。
他也是多亏了潘子才能从斗里出来,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伤的不轻。
所以等他养好伤回去的时候小吴邪已经学着说话了。
这次他是带着潘子回去的。
才带着潘子踏进大门就见到院子里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晃晃悠悠的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小女孩穿了件大红色的对襟小花袄,丸子头上绑了个漂亮的小铃铛,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的。
吴三省停下脚步站在小女孩面前,那小女孩抬头看着他,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眨了眨,肥嘟嘟的小脸圆乎乎的,看起来有点呆。
小女孩见这个男人挡住自己的路,也没生气,反而默不吭声的朝着旁边走过去。
似乎是准备绕过他的腿自己出去,也不准备跟挡着她的男人说话。
然后吴邪看到他年轻的三叔欠欠地又挡在那个小丫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