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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鬼市与陋习 原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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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人声鼎沸的街道上此刻寂静地令人心底发寒。
但街道上其实是有人影的。
不过吴邪恐怕这些也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毛骨悚然地望着街道上一个经过的行人。
他的头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随着他走动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让吴邪想起一些地方高高挂起的灯笼。
他似乎注意到吴邪在看它,就扭过头冲着吴邪笑,那笑容其实非常温和,倘若吴邪没看见他张口的时候自唇角爬出的蛆虫的话。
吴邪的手有点抖,他下意识攥紧了凌鸢的手,又看向街道上的行人。
又一个行人从他面前走过,这次吴邪看到了它堂而皇之露在外面的毛茸茸的尾巴。
在扭头看他们出来那栋高楼,原本气派的高楼也还是很气派,但总有些说不出理由的破财感,屋檐下本来闪烁着明黄色灯光的琉璃灯此刻也被幽绿色的光替代。
只看那灯光便让人后背发凉。
再看屋内那些人,窃窃私语被凌鸢一鞭子打翻的是一只吊死鬼,舌头长长的垂在外面,鲶鱼脸竟然直接就是一只鲶鱼的头颅,还有别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怪物。
吴邪这次是真的有些僵硬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双目发直地看着一个行人,或许应该说是行鬼从他们面前跑过,它跌了一跤,然后脑袋跟足球一样直接就飞出去老远。
没头的身子在地上摸索着来到头颅旁边,又抓起头颅安在脑袋上。
吴邪听到脑袋在尖叫说它的身子安反了。
于是两只手又搭上头颅猛地一扭,那脑袋就直接扭到了另一边,这次没有安反了。
吴邪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凌鸢。
凌鸢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惊诧还有些想笑。
“我还以为你一点不害怕呢。”
吴邪心说这哪是害怕不害怕的事情,老子都跟着你到这个来了说什么害怕不害怕的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啊!
凌鸢没有立刻回答吴邪,反而扭过脸看向高楼里那些怪物。
“你们还不准备动手?”
她这次眯起了眼,吴邪听到那些怪物慌慌张张地扑向鲶鱼怪的声音,而后是鲶鱼怪的声音。
但那鲶鱼怪很奇怪,他并没有尖叫,吴邪都能听到那些怪物咬碎什么东西的声音,但那鲶鱼怪却没发出一声尖叫或者求饶,就只低低的呻吟着。
像是已经生锈的铁锯慢悠悠锯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凌鸢的表情非常平淡,她慢悠悠拉着吴邪朝着他们进来的地方走出去。
“你猜不到这是什么地方?”
吴邪看着她的表情似乎在让她不要无理取闹了。
“我怎么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吴邪瞪着她。
凌鸢就笑了笑,直拉着吴邪回到刚才他们进去的入口,重新走回林子里之后才对他解释。
“鬼市。”
凌鸢是这样回答吴邪的。
吴邪想到了凌鸢对那个鬼市的熟悉程度。
“你这次来鬼市就是为了打一顿那个鲶鱼怪?”
不怪他总是胡思乱想,实在是凌鸢这次过来的确只打了那个鲶鱼怪就没再做任何事了啊。
凌鸢跟吴邪走在幽静的树林里,凌鸢一时没有回答吴邪问的这句话,直到他们走出那片树林。
“你应该猜到了,我失去了灵力。”
吴邪看着她没说话,他其实不认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有没有灵力她都是凌鸢。
凌鸢一边解开绑在吴邪手腕上的绳子,一边跟他解释。
她告诉吴邪,她跟这里这些怪物的关系远没有吴邪以为的那样和睦,事实上凌鸢从少年时在他们面前就是非常跋扈的性格。
一言不合就动鞭子对凌鸢来说是她行事的一些习惯。
但这倒不是凌鸢性格就有这么暴戾。
凌鸢虽然性格有些乖张,但她本质上是一个非常懒散的人,她并不喜欢主动跟别人有什么冲突。
这一点吴邪是了解的,他很少见到凌鸢主动去招惹别人,但她显然也不是会容忍别人招惹自己的性格。
不过凌鸢会对这些怪物动手也不是没有原因。
不管是鬼物还是妖物,说到底都已经不算是人类了,甚至人类对他们来说是可以吃下的血食。
他们吃下有法力的修士之后修为更是可以得到极大的提升。
吴邪想到了姜霁月跟他说的那些事里凌鸢的血画出来的符跟法阵的威力,就有些惊骇地看向凌鸢。
吴邪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凌鸢从小就一直戴着那些护身符。
他自己还有不戴护身符的时候,凌鸢当然也有不想戴护身符的时候,但这种时候她姑姑往往会很生气。
要知道凌鸢曾经砸了她姑姑一只很珍贵的花瓶也只不过被她姑姑罚站而已,但凌鸢不戴护身符却真的被她姑姑呵斥了。
吴邪那个时候也还是小孩子,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呵斥凌鸢,还有些讨厌他们这样的迷信。
现在他想他明白了为什么。
凌鸢的血对这些怪物的吸引力他简直不敢想象。
“那你还敢到这里来!”
他瞪着凌鸢几乎要跳起来。
凌鸢就无奈的笑了笑。
“吴邪,我收到了它们拍卖会的请帖,要是真的不过来才真的让他们确定我怕了它们。”
所以凌鸢不但来了还要对他们动手。
凌鸢在它们面前实在是非常刁蛮,只有凌鸢对它们动了手,让它们感受到凌鸢跟原来没有任何不一样,它们才不敢有任何妄想。
“那个云梦烟又是什么人?”
吴邪又问。
他很少见过凌鸢这么直接的表现出对一个人的厌恶。
所以他很奇怪。
即使是对阿宁这个算计他的人凌鸢都还能笑吟吟地跟她说话呢。
吴邪有些不爽地想着。
“吴邪,我本来也应该姓云的。”
吴邪皱了皱眉。
“真是你妹妹?”
凌鸢嗤笑一声。
“那也说不上,我是被云家抛弃的孩子。”
吴邪更纳闷了,毕竟凌鸢小时候还是很讨人喜欢的,他不是说凌鸢现在不讨人喜欢,他只是不明白她怎么会被人抛弃。
“那个云家很有来头?”
他琢磨着先问问那个云家的来头,这样要是凌鸢想报复他也能知道自己能帮凌鸢多少事。
凌鸢盘腿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一望无垠的夜空,星幕实在是很美。
“这里的星空可真漂亮。”
吴邪仰起头看了看,星子闪烁着悬挂在深邃的夜空,确实很美,吴邪又低头看了看凌鸢,柔和的夜风拂起她脸颊上散落的发丝。
她那双眼真的很漂亮,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倒映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她白皙的侧颜映入吴邪的眼底,吴邪突然很遗憾这次出门没带上相机,这样他或许就能记录下一些美景。
但他也说不清他想记录的是这片繁星还是别的什么。
凌鸢垂眸看了看远处的森林,就意兴阑珊的笑。
“在这么漂亮的地方提起他们云家那些人可真扫兴。”
她一只手撑在地上,但还是缓缓说出了吴邪想知道的事情。
凌鸢的确是云家的孩子,云家其实也不算什么顶顶有名的大家族,其实真要说起来的话跟他们吴家都有很大的差距,就更别说那些大家族了。
当然他们吴家在九门也有一席之地,吴三省跟吴二白也不是谁都能碰一碰的。
至于云家,在他们面前实在是有些可笑了,虽然云家人都住在京城。
但也不是所有住在京城的都是特别厉害的家族。
云家就只是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等的家族。
但这个家族偏偏有一些大家族都没有的可笑的习俗。
“重男轻女?”
吴邪凉飕飕地问了一句。
凌鸢就轻蔑地笑。
“也不只是重男轻女,说真的,我一个神棍都说他们封建迷信了,你觉得他们有多离谱呢?”
凌鸢坐在那里,云淡风轻地给吴邪说云家人是怎样封建迷信的。
凌鸢出生之前,吴邪见过那个贺引弦去找到了云家人,对他们说凌鸢这个女孩儿会妨克他们云家的男丁,尤其是云家当时请了大师算过之后最看重的云峰。
也就是云梦烟这次来鬼市的目的。
云家人自然是惊怒交加,他们本来就非常的重男轻女,听说凌鸢会伤害他们的宝贝男丁之后怎么容得下凌鸢。
吴邪本来以为凌鸢会说他们将她送给别人养,也就是凌鸢的姑姑,可凌鸢接下来说出来的话让他意料之中又毛骨悚然。
凌鸢被他们沉进湖底。
一个刚出生的小小婴儿,被他们云家人狠心沉入湖底,他们云家的人甚至不认为他们有多狠心。
他们甚至在想这是凌鸢自己不识趣,否则怎么会出生在他们云家,毕竟这种小丫头片子他们云家是不稀罕的。
而且这种事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那个时候的人并不认为重男轻女有什么不对,男孩子总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宝,即使这个男孩子会给他们添上不少的乱子。
或许从小学时就因为他们的娇惯打架,或许会对他们颐指气使,但他们是不会介意的,毕竟可那也是他们最高贵的男丁啊。
更何况那个时候杀女婴的事情其实也不少见,只不过因为这件事是京城这样的大城市,所以显得骇人听闻而已,实际上这种事在那个时候啊农村也是司空见惯的。
吴邪当然知道总有些人会有一些重男轻女的腐朽思想,但他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狠,甚至那个云家人还能笑吟吟喊凌鸢姐姐,还让凌鸢不要跟他哥哥闹。
吴邪只恨自己刚才跟那个人说话太客气了。
他看着凌鸢,她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似乎什么事都不太在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