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仇人，是君臣，也是叔侄》楼未名

53、春闱后，黄雀后（二） 姬曜与姬瑜

　　姬曜与姬瑜出自姬家，都有姬家少有的眉眼，相传姬家起义时，收到神仙的点拨，得到了神仙如出一辙的眉眼。

　　无论五官如何变化，一眼便能认出。

　　姬瑜喃喃道：“竟然出现在这里。”

　　陆元青也大惊失措：“方才我们有没有被皇上发现？”

　　高承亦也晃了神，他仿佛见到了当年的懿太子，相较而言，这位皇上比殿下更像逝去的懿太子。

　　若是换作平时，这样焦灼的目光，姬曜一定能够察觉。

　　如果命运安排他们在此时相遇，那他们两人是否还会走到最后的你死我活。

　　如果天意让他们早一点发现彼此，那他们两人是否最后能共同守住这片江山。

　　偏偏命运弄人。

　　偏偏天意如此。

　　姬曜与常宽远远的跟在赵夜清的身后，他知道在赵夜清的心里，自己终究还是个外人，有些话他不能听。

　　“高阿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夜清着急的问道。

　　高存邺看到远处的皇上，也支开身后的成松和成柏：“你们也退到后面处。”

　　待成松和成柏走远后，高存邺低声道：“赵姑娘，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

　　他们都没有发现，他们离开后，躲在暗处的人影也消失了。

　　他们站在小巷子里，姬曜和常宽在一头，成松和成柏在另一头。

　　巷子很宽，虽然人很多，但行人匆匆，倒是处说话的地方。

　　“高阿兄，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高存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倒是赵姑娘是不是替周翟参加春闱？”

　　赵夜清也没有隐瞒：“本来是皇上要参加春闱，但是偏偏赶上了春猎，他就让我替他参加，我也没想到竟然考了第一。”

　　“赵姑娘，我记得你不曾上过学？”这才是高存邺最疑惑的地方。

　　策论没有多年的读书基础，根本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写到第一。

　　“高阿兄，我没有骗你，我那天写的是《出师表》，这是我背的最熟的，字都会写的一篇文章。”

　　高存邺难以置信：“什么？”

　　他算是明白了，不管那张试卷上写着什么，周翟一定会高中榜首，因为那是代表皇家的试卷。

　　那这次春闱考试真的公平么？

　　对于他们这样的寒门子弟，真的一视同仁了吗？

　　“高阿兄，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这次考的如何？”

　　高存邺如实道：“这次我也准备了很久，我说过，比起诗赋，我更擅长策论，只是......”

　　高存邺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到了在赵夜清背后鬼鬼祟祟靠近的人。

　　突然那人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向赵夜清扑来，赵夜清背对着此人，并未发觉。

　　这一边姬曜正在低声吩咐常宽。

　　另一边成松成柏看到，立刻向这边赶来。

　　可是太迟了。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高存邺本能的一个转身将赵夜清护在了怀里，那把匕首直接从他的后背刺穿了他的胸膛，血喷溅了赵夜清满脸。

　　那人根本来不及拔出匕首，拔腿就跑。

　　那人从姬曜眼前划过，姬曜来不及任何思考，拔腿就追了上去。

　　常宽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追了上去。

　　成松成柏扶住了受伤的高存邺。

　　高存邺的身体缓缓的倒下。

　　这一刻，赵夜清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缓缓倒地的高存邺。

　　高存邺一张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赵夜清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用手狠狠的捂住高存邺受伤的伤口，大声喊道：“大夫，快去请大夫......”

　　成松恍如梦醒，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

　　她强迫让自己稳定下来，她不能慌，可她怎会不知道，这一匕首，几乎横穿了整个心脏附近。

　　高存邺的思绪已经涣散，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思绪又想到了与阿爹的重逢，阿爹说阿娘想他了，让他多家书递回到溪源，但是每日学习太累了，都不曾给阿娘写过书信。

　　春闱后，他给阿娘写了许多家书，也不知道现在阿娘是否收到了，是否安心了。

　　他在信中说，等阿爹忙完了墉城的事宜，就一起回家。

　　现在，他食言了。

　　还有他的好兄弟谢士俊，没有想到幽州城的一别，竟然成了永别，还未看到谢士俊功成名就，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赵夜清还是没有放弃，她满手沾满鲜血捂住高存邺的胸口，一边哭一边指挥这成松狠狠的掐住人中，让高存邺保持清醒。

　　但是高存邺自己早已感觉到，怕是不行了。

　　他拼尽全力握住了赵夜清的手，口齿不清问道：“受.......伤.......吗.......”

　　赵夜清悲伤的无法说话，只能一个劲的摇头。

　　好似放心一样，高存邺的眼神仿佛在说：那就好。

　　赵夜清大声叫道：“高存邺，我不许你死，我不许你死，你听到没有！”

　　高存邺大气粗了起来但满口鲜血还是说了句“好”。

　　这时，成松终于拖着大夫赶来，后面竟然还跟着高承亦。

　　高承亦是在路上遇到了成松，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慌张的成松。

　　成松根本没有听到高承亦的叫声，只知道拖着大夫超这里飞奔。

　　大夫一看，立刻摸了摸心脉，查看了伤势，无奈的道：“伤口太深了.......”

　　赵夜清大声道：“不是的，他还有心跳，他还有呼吸，只是很微弱而已，他有啊，有啊......”

　　高承亦难以相信他自己的眼睛，倒在血泊里面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他踉跄的跪在高存邺的身边，双手颤抖的将高存邺的头抱进自己的怀中，他听到了高存邺几不可闻的声音：“......阿......爹......”

　　“你不要吓阿爹......没事的......阿爹还要带你回家呢......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高存邺的手却落了下来。

　　赵夜清再也摸不到虚弱的脉搏。

　　他死了！

　　高存邺死了！

　　赵夜清还想继续抢救时，不知何时，高存邺的小指勾着赵夜清的袖口，似留恋，也似告别。

　　赵夜清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她愣愣的看着勾着自己的袖口的那根沾满鲜血的高存邺的小指。

　　周围不知何时聚集了路过的看热闹的人群，但是赵夜清的世界悄然无声。

　　姬曜死死的跟着那人，常宽也早已经跟丢了。

　　那人见甩不掉姬曜，就出其不意的挥向姬曜，可他哪里知道，姬曜是练过武的，轻松的偏头躲过。

　　瞬间又拉住那人失了力气的手，将那人狠狠的往后一拽，抬脚向他的胸膛重重的一踢，咣当一声，那人被踩在地上。

　　“常宽......”姬曜一抬头，哪里还有常宽的影子。

　　姬曜将人从地上狠狠的拽起来，拉住那人的胳膊别在身后，咔嚓一声，两只胳膊被卸了下来。

　　那人疼的只能“啊啊啊啊”的乱叫。

　　姬曜又怕他的嘴里有毒药，又捏着他的下巴，咔嚓一声，卸了他的下巴。

　　姬曜又想起上次撞了常宽逃走的贼人，他正想打断这人的双腿时，出现了大理寺少卿宋允舟的声音：“公子？”

　　大理寺少卿宋允舟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郑荣绵，因为今日是放榜的日子，郑荣绵再三求他这个上次的探花给自己撑场子。

　　本来早就出发了，但是被耽搁了一些时间。

　　宋允舟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皇上......亲自抓贼！

　　姬曜抬眸看了一眼宋允舟，语气冰冷道：“宋大人？正巧，在下抓了个当街弑君的重犯，好好关押审讯，要是他死了，宋大人也不用活了。”

　　宋允舟还未反应过来，那人的胳膊就已经在自己的手中。

　　刚才皇上说的是，弑君？

　　姬曜赶回来就看到赵夜清浑身是血，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还有生死不明的高存邺。

　　“夜清？”姬曜跪在赵夜清面前，轻声喊了一声。

　　赵夜清没有知觉。

　　姬曜又唤了一声，赵夜清还是没有知觉。

　　姬曜一下子慌了神：“你别吓我.......”说着用两只手紧紧的禁锢着赵夜清的胳膊。

　　赵夜清双眼终于有了色彩，看向姬曜，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惶恐道：“救他，救高阿兄，皇上，你救救高阿兄啊......”

　　姬曜将赵夜清拥进怀里，此情此景，他知道高存邺怕是不行了。

　　赵夜清依旧在哭，她疯狂的在姬曜的怀里挣扎，姬曜抬起手，狠狠的在赵夜清的脖颈处一敲，她失去了知觉。

　　姬曜将赵夜清抱进怀里，看向高承亦和成松成柏他们：“还有办法吗？”

　　他们纷纷摇摇头。

　　姬曜道：“那人朕抓住了，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他们没有因为姬曜表明身份而行礼，姬曜也不在意，他弯腰抱起赵夜清，走出了这条巷子。

　　出了巷子口，正好碰上到处寻找姬曜的常宽，看着昏迷的赵夜清，常宽大骇：“皇后娘娘怎么了？”

　　“我们回宫。”

　　吕中录本想让人去教训一下那婆娘，可是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那人回来，他便派人去打听。

　　一听不要紧，一听吓一跳。

　　他哪里还敢在外面晃荡，带着随从匆忙的回家了。

　　六神无主的他一进家门，就看到了他阿爹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