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仇人，是君臣，也是叔侄》楼未名

28、你与我，再重逢（七） 看到这位皇

　　看到这位皇上选的新皇后，陆家冒出来姓赵的皇后，不管前朝还是后宫，全部沉默了，不过这也是姬曜想要的结果。

　　那日，福宁宫内乱作一团，混乱之中，云松也心存担忧，一直在旁候着。

　　姬曜的伤口看着挺凶险，其实也很凶险，因为如意碎片扎进姬曜的右手心，若是处理不好，怕是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写娟秀小楷了。

　　倒是姬曜，全程没有发怒，连处理伤口时，也不过是眉头微皱。

　　反倒是吕素蕊一度被血肉模糊的伤口吓晕。

　　每位御医都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但姬曜并不信任这些御医们，他记得赵夜清她之前说她是名大夫，如果将她请来......这个念头令姬曜自己吓了一跳。

　　常宽强忍着泪水，两只眼睛憋得红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他呢。

　　直到晌午，这些人才抹着眼泪陆续的离开福宁宫。

　　吕素蕊欲言欲止，最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离开。

　　姬曜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一样的右手，问身旁哽咽的常宽：“你刚才看到了？”

　　常宽垂头道：“看到了。”

　　姬曜瞪了常宽一眼道：“这件事不许让第三人知道。”

　　常宽犹豫片刻，望向一边一直未出声的云松：“皇上，那云小将军呢？”

　　顺着常宽的目光，姬曜才发现这福宁宫内竟然还有其他的人，看着跪在地上的云松，左手摸了摸右手道：“这件事你处理得当，本该赏你，但赵夜清又给朕惹出了这样一档子事，似乎心有怨气，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云松回道：“......臣遇见赵姑娘时，她正要出宫，臣当时哄骗赵姑娘说带她出宫，想来她也是相信了臣的说辞，待见到皇上，心中必定怒火中烧.....只不过，臣没有料到赵姑娘的胆量竟然能......”

　　姬曜恍然大悟：“这样看来，这伤是朕替你受的。”

　　云松将头紧紧贴在地上，不敢言语。

　　“行了，朕不怪你，也......不怪她，”姬曜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云松如蒙大赦，刚要退出福宁宫时，姬曜突然开口道：“那女子想来也是不肯吃亏的主，既然在你这里栽了大跟头，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

　　姬曜思忖片刻道：“这样吧，朕给你半月的休假。”

　　礼部尚书刘秀强撑病体，早朝时提到了帝后的大婚仪式，只不过再三打击的刘尚书再也没有半点想名垂青史的想法，他恨不得帝后取消这繁琐的程序。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还是陛下体恤他，他听到陛下道：“国库紧张，边关战事连连，这仪式便先取消了吧。”

　　刘尚书闻言，如闻天籁，他立刻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高喊：“臣领旨。”说完起身时，两眼泪汪汪。

　　取消大婚仪式，满朝文武没有一人出声反对，连一向与陛下唱反调的吕相也难得没有异议，东太后吕素蕊更是保持沉默。

　　这次皇上任性，没有给世家薄面，也没有给吕家台阶，甚至都没有给东太后好脸色，竟然选了远在幽州的陆家的来历不明的女子。

　　而赵夜清本就不稀罕这大婚仪式，自然心里对于取消仪式没有半点不快，就连婚服也是大婚当日才送来，她麻木的坐在镜子前，身后的宫娥们小心的替她挽发，看着镜中的自己，渐渐觉得陌生。

　　她的宫殿，万宁宫，宫娥们说是历代的皇后的居所，而她自今日后，就是大周的皇后。

　　一切不真实的就像一场梦。

　　这些日子赵夜清再未见到姬曜，直到今日，身着红衣的赵夜清见到了同样穿红衣的姬曜。

　　她坐在床上，耳边听着嘈杂的嬷嬷们的祝福，但无论说什么，她什么也不在乎。

　　姬曜一进来，屋子里所有的人跪了一地，除了赵夜清。

　　“你们先下去吧。”姬曜说完坐下来。

　　嬷嬷们面面相觑，跟在东太后身边的苏嬷嬷低声回道：“太后娘娘的旨意，让奴婢们......”

　　姬曜冷笑的打断道：“听朕与皇后的墙角？”

　　他的目光扫过浑身的颤抖的嬷嬷们，对苏嬷嬷道：“怕你们还不够格，回去告诉母后，要听就让母后亲自来。”

　　嬷嬷们连连磕头，只有苏嬷嬷自作镇定道：“这是祖宗的规矩。”

　　“祖宗的规矩？”姬曜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以啊，只要苏嬷嬷不想再见到明天的太阳，那就留下来吧。”

　　苏嬷嬷思忖片刻，退让道：“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等到所有的嬷嬷都退下后，姬曜才与赵夜清远远对视。

　　刚才那一通威风，姬曜没有多余的意思，不过是通过苏嬷嬷的嘴告诉自己的母后，他的后宫，母后还是不要再插手了。

　　可看在赵夜清的眼中，那可就是明晃晃的示威，在报选秀那一日的仇，杀鸡儆猴给她这只猴子看。

　　姬曜在赵夜清面前三步前停下脚步：“拿下来吧。”

　　赵夜清依言将挡在面前的团扇拿下来。

　　姬曜看着赵夜清满眼的戒备，他开口道：“到这边来，把酒喝了。”

　　姬曜也不管赵夜清，自己来到桌旁，直接倒了两杯酒，自己喝了一杯，另一杯孤单单的放在一边。

　　明明是交杯酒，两人却喝出了断头酒的感觉。

　　喝完酒，姬曜拿起一旁的匕首，剪了一缕头发，放在红帕子上。

　　做完所有的事情，姬曜丝毫没有留恋，转身就像殿外走。

　　看到姬曜打算离开，赵夜清磨磨蹭蹭的起身来到桌前，看到桌子上的一桌点心，摸了摸早已经咕咕作响的肚子，没有犹豫就将它们塞进嘴中。

　　点心已经放在桌上一日，早已干燥的起皮，赵夜清一口吃的太多，瞬间卡在喉间。

　　赵夜清想都没想，直接将姬曜倒的那杯酒倒进了口中。

　　一阵辛辣，从喉咙到胃，现在倒是能咽下去，但是现在她却想咳出来。

　　这时本应该离开的姬曜又回来了，就看到这样一幕：赵夜清的嘴角还挂着糕点的皮屑，被酒的辛辣呛得不住咳嗽，咳嗽的满脸通红。

　　满头的朱钗噼里啪啦的缠绕在一起，好好的凤冠就像被人踩在地上踩了几脚。

　　赵夜清异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回来了？”

　　姬曜指指门口处：“门从外面反锁了。”

　　他刚才一推门，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想来是刚才哪几个嬷嬷所为，试着喊了几声常宽，但外面却无回应，想来他的人也应该全被支走了。

　　他只能折身返回，不曾想就看到赵夜清偷吃糕点的这一幕。

　　“你想吃就吃，不用管朕。”说着姬曜走向床边，虽然仪式取消了，但是他今日可是也被折腾了一天。

　　他现在不想理赵夜清，也没有精力管赵夜清，他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就在半睡半醒之间，他的肚子咕隆叫了一声。

　　夜静，这一声格外响亮，姬曜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夜清伸向糕点的手顿住了，她看向床上的姬曜。

　　她的心中只有一丝犹豫，但一想到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将糕点盘往怀里一拢，故意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本来姬曜忍忍就过去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但是整个万宁宫只有两个人，赵夜清的一举一动在宁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明明是挨饿的两个人，凭什么她却能吃，而他只能饿着肚子躺在床上。

　　姬曜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两步作一步的走到赵夜清的面前，一把扯过环在赵夜清怀中的糕点盘。

　　芙蓉糕！

　　糟糕，是他最讨厌的点心！

　　但是他已经抢了过来，自然没有再还给赵夜清的道理。

　　赵夜清看着空荡荡的双手，不可思议的抬起头，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姬曜：“你在抢我的点心？！”

　　抢？！

　　姬曜被气笑了：“赵姑娘，你是不是糊涂了，岂止这一盘小小的糕点，这座万宁宫，这天下可都是朕的。”

　　赵夜清这几日被按着学了几天规矩，但被姬曜一抢一激，哪里还有规矩。

　　她站起来，发现姬曜要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她后退一步，提着宽大的凤袍，一抬脚上了板凳，居高临下的看着姬曜。

　　姬曜被赵夜清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举动惊呆了，此生从未有人站的比他高，从未有人需要他仰头。

　　赵夜清站的高，底气自然也足，再加上吃了不少芙蓉糕，还有那杯浓烈的交杯酒：“你既然说是你的，那你叫它们，如果它们答应，那它们就是你的。”

　　姬曜竟然真的低头看向手中的芙蓉糕。

　　怎么可能？！

　　姬曜将手中的芙蓉糕往桌子上一放，语气不善道：“那你来。”

　　赵夜清向从板凳上下来，谁知繁多的凤袍裙摆缠在脚边，她身体一滑，向前扑去。

　　姬曜下意识本能的想去扶住赵夜清，但一想起今夜在这里受的的气，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身体轻轻的侧开。

　　那边赵夜清自知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她第一想保护的就是她的脸，身体侧偏，正好撞到了躲开的姬曜身上。

　　姬曜身体被撞，下意识的便想抓住身边的东西。

　　好巧不巧，他抓住了扑在桌上的红布，用力一扯，只听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桌上的所有果盘、糕点盘、酒盘散碎一地。

　　姬曜：“......”

　　赵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