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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下定,风云起(一) 宫里一下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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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正康年三十一年三月初三,皇帝姬泓薨,天下缟素。
皇六子姬曜登基,年号景元,贤皇贵妃吕素蕊封东太后,德皇贵妃吕素安封西太后,两位东西太后共同辅政。
其母家吕氏的风头,盖过墉城世家琅琊王家、陈郡谢家、汝南袁家、荥阳郑家。
传言先帝姬泓在宫宴上对东太后吕素蕊一顾倾城,后来发现还有个双生子妹妹,也就是后来的西太后,花颜月貌、端丽冠绝,君王盛宠,一时无两,甚至为博红颜一笑,不惜废黜出身谢氏的皇后,连自幼悉心栽培的懿太子,也被扣上谋逆的罪名,最终丧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火。
自此吕氏姐妹掌权,大肆清算旧朝势力,制造无数冤案:太傅袁安血溅文德殿、骠骑将军谢凉杖毙殿前、右相林愈全族流放南岭,无数朝臣蒙冤惨死、囚于天牢。
偏偏此时先帝忽然病重不起,弥留之际将皇位传给东太后之子,皇六子姬曜。
景元元年,新帝姬曜年幼,两宫摄政,大赦天下,向天下世家亮出的宣告:昔日寒门吕氏,如今根基已牢,再无人可以撼动。
到如今已经过去五年。
一辆不起眼的青色顶的马车,行驶在京都墉城的官道上,驾驶马车的仆从,对车里人道:“三爷,前面就是墉城了。”
“进城先找最豪华的客栈住下,将马匹交到喂马场,你收拾一下,随我出门。”马车里面传来中年男人柔和的声音,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进城后的部署。
“是,三爷”赶车的仆从应答道。
片刻之后,马车停在京都墉城最大的客栈。
高升酒楼。
店如其名,步步高升,奢华至极。
客栈由连廊连接两座三层红楼,一座红楼名曰靖水楼,专门用来招待往来宾客的住宿,一座红楼名曰宾鸿楼,专门用来当做酒楼。
雕檐遮日,画栋入云,在熙攘的人群中,更为引人注目,店外门庭若市,店内别有洞天。
从马车上下来一中年男子,就是刚刚驾车奴仆口中的三爷,郑颜渊。
郑颜渊,字元甫,长发用玉簪束起,穿着一身月牙色的长衫,剑眉星眸,却目光柔和,整个人给人如沐春风。
郑颜渊站在马车旁,朝马车里低声道:“夜清,到了。”
这时车帘缓缓掀开,从车帘后探出个少女的脸,她看清眼前的一切后,嘴巴慢慢张大:“郑伯伯,这楼好气派啊!!”
郑颜渊满不在乎道:“那是自然,这里可是墉城啊,十里长街,歌楼舞榭,再说了,之佑找的,可是墉城最豪华的客栈。”
“郑伯伯,这一路上,你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等到回到幽州,我怕会不习惯呢。”
这一路走来,这位郑三爷,郑颜渊行事阔绰,吃住皆是选取上等之处,起初她拘谨不安,到如今,还是拘谨不安。
“你娘亲将你托付给我,照顾好你便是我的责任。”郑三爷不以为意。
小姑娘却叹了口气,遗憾的说道:“要是我阿兄,能来就好了。”
郑颜渊啧啧两声取笑:“第一百一十一次,你这一路开口闭口阿兄,等你再过两年,嫁给你阿兄好不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姑娘抢了郑颜渊手里的钥匙噔噔噔的跑上楼。
郑颜渊在她身后大声喊道:“你的房间在二楼东面第三间。”说完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房间里的一切也收拾妥当:白黄色的帐幔,床头床尾挂着桃粉色流苏,一开门随风轻轻摇晃,随风不知道从哪飘来桂花的香气。
小姑娘打开窗户,迎面扑来凉爽的清风,她摸摸自己的脸,轻轻柔柔的,不似幽州的凌冽的寒风。
她趴在窗户上,还一会儿,她才感觉脸不烫了,思绪终于慢慢回笼。
她姓赵,名夜清,是娘和阿兄捡来的孤儿,这个名还是阿兄为她取的,而她孤身一人,从幽州来墉城,也是来为阿兄来找亲爹的。
其实这一路并非她一人,她娘不放心特意托了故友陪她一起来,这位故友就是郑颜渊,人称财大气粗郑三爷,恰巧他有事路过墉城,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这位三爷的确很忙,按照往日的习惯,再过一会儿,他就应该和他的贴身仆从之佑离开了,一般天黑才再回到客栈。
赵夜清正趴在窗户上想着,果然出现了郑颜渊的身影,然后走远,消失在人群中。
咚咚咚房门声响了,赵夜清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脸笑意的小二,他搓着手笑着恭维道:“小姐,那位爷说让您出去瞧瞧,别老闷在屋里,特意嘱咐我们给您腾出个雅间,让您在那里用膳。”
赵夜清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用了,你直接送上来吧。”
这次出门,她娘一再嘱咐她要低调,不可冲动,不可惹事,以防万一,没事不要瞎出去招惹是非,这一路,她从不敢忘。
小二脸上笑意不减,继续劝道:“小姐,再过一会儿会有唱曲的,那位老爷特意给他们赏了银子呢。”
赵夜清啊了一声,小声道:“能退吗?”
小二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继续劝道:“这.....小姐,那位老爷也是好意,要不您就去瞧一眼,对了,那位爷特意交代要人少的雅间,绝对的安静。”
盛情难却,也的确心疼洒出去的银子,赵夜清决定去雅间听曲用膳。
此时,红墙下走出两个人影,守宫门的远远瞧见垂首行礼。
站在队尾的极年轻的侍卫方要上前查问身份,便被身边年纪稍长的侍卫一把拉住,低声斥道:“你要干什么?”
年轻的侍卫道:“自然是盘查他们的身份。”
年纪稍长的侍卫道:“你疯了!那是皇上!!”
年轻的侍卫道:“皇上?当今皇上?!”
年纪稍长的侍卫摇摇头道:“你才来不晓得,论起来,我们可比宫里的大人物见到的皇上的次数更多,以后你就见怪不怪了。”
年轻的侍卫道:“皇上不在宫里,他要去哪?”
年纪稍长的侍卫踹了他一脚:“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管好你的嘴,小心祸从口出。”
昂首阔步走在前面便是当今皇上,姬曜,他一身红蓝色搭配的扎眼锦服,腰间别了十几个金玉挂饰,脚上的靴子镶着金边,上下打量就差头上顶着个金盆。
跟在后面的事他贴身宫人,常宽,他看上去极其低调,一身灰扑扑的外衣,背着小小的浅蓝色包袱,小跑着跟在身后。
出了宫门,过了护城河,姬曜晃了晃脑袋,懒洋洋问:“我们今日去哪?”
常宽忙道:“要不这次我们去高升酒楼?”
姬瑜不解反问道:“去哪里做什么?”
“陛下忘了,您在高升酒楼宾鸿楼,包了长久的最贵的,风景最好的,唱曲的姑娘最漂亮的天字号的包房啊.....”常宽解释一番:“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呢!”
本就无处可去的姬瑜,大手一挥道:“今儿个公子带你去见识见识。”
常宽默默心想:真好,这银子终于听着声响了。
“对了,你去喊上云桐,我在高升酒楼等着你们。”姬曜走了两步,摸摸自己的钱袋子:“让他多带点银子。”
常宽满是担忧:“皇上,要不让奴才跟着您,回头让小二跑一趟请云小将军?”
姬曜呵呵两声:“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惹不出什么大乱子。”
“皇上,上次您就是这么说的,结果掉进河里了,”常宽委屈道:“奴才可是被太后打了三十宫棍,躺了大半年......”
姬曜瞪了他一眼,常宽委屈的闭上嘴。
“你快去快回不就好了,”姬曜收回目光,满不在乎道:“一个破酒楼,能有什么乱子值得我亲自动手!还有,我的话不想再说第三次。”
哪怕常宽打心底里不相信,但他只能听从安,因为他只是个宫人。
姬曜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了石拱桥,就看到高升酒楼。
进了高升酒楼宾鸿楼,报了常宽的名字,上了三楼天字号雅间,酒菜还未上来,前面的高台上进来两位唱曲的姑娘,一个手中抱着琴,一个手中抱着琵琶。
姬曜对她们不感兴趣,对她们的曲子更不感兴趣。
抱琴的姑娘道:“今日有位点了我们姐妹前些日子新做新曲子,就弹这新曲子给各位客官听吧。”
姬曜依旧没有反应,可底下的众人纷纷喝起彩来。
两位唱曲的姑娘一对视,正对姬曜雅间的方向,将琴放在桌子上,琵琶放在怀中,第一个音还没有拨出来,被门外嘈杂的声音打断了。
赵夜清平生第一次听曲,也没想到连一个音都没听到便被人打断了。
“让碎红和青玉来陪小爷。”
“爷,碎红和青玉已经去陪其他客人了,要不给爷换一个?”一个店小二声音着急道。
“我们这里其他唱曲的姑娘也不错的。”另一个店小二随声附和。
“京都里还有谁敢和爷抢人,爷就要碎红和青玉。”
台上的两人听到外面的声音,脸色就变了,立刻慌张的起身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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