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神女:落魄人间》季花疏

44、长安1 回归！！！ 他们在西洲

　　二人在西洲盘桓数日，度过了在长安永远也求不来的一段逍遥时光。

　　他们穿行于古城残垣与市井街巷，细细体会西洲独有的风土人情。

　　每到夜晚，便围坐在融融篝火旁，仰望浩瀚星海。这片星空之下的安宁闲适，暂时隔绝了长安城无尽的纷争算计，这段岁月，也成了二人心底无比珍贵的回忆。

　　可再美好的时光终有尽头，别离的时刻终究到来。

　　大王亲自将二人送至城外。此去归途凶险难测，他反复叮嘱，一路上务必要万分小心。

　　“丫头，往后若是有机会去到你母亲的坟前，记得多烧些纸钱。她从前是金尊玉贵的小姐，在底下可过不得手头拮据的日子。”

　　“多谢大王挂念，滟儿记在心里了。”

　　李承适向这位难得相见的外祖父郑重辞别，再度踏上漫漫长路。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

　　“大王并不知晓，我母亲哪里是吃不得苦的人。当年在灵山的日子，远比没钱度日还要难熬。”

　　李承适听她说起幼年旧事。

　　她记忆里的母亲性子十分温柔。从前她常常染病，母亲便寸步不离悉心照料。

　　可受制于藏身的处境，不能下山寻大夫诊治，母亲日日为此愁眉不展。

　　直到她学会走路，身子才稍稍好转。

　　可灵山物资匮乏，衣食短缺，她吃得单薄瘦小。每每等她沉沉睡去，母亲便独自走入深山打猎，换取吃食。

　　有一回她醒过来不见母亲，年幼的自己独自跑出小屋，险些在山林之中走失，万幸母亲及时赶回。

　　明明诉说的是一段苦楚过往，宇文滟的脸上，却浮起浅浅的笑意。

　　想来，不论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还是寻常的小姐，都比不上那段与母亲相依为命的短暂时光。

　　离开西洲国境之后，李承适的路引已经遗失，二人只能以平民身份赶路。

　　行至洛川城外，大批官兵早已列队等候在城门之下。

　　“属下已经在此恭候多时，请殿下、小姐入城暂且歇息。”

　　李承适与宇文滟对视一眼，心中满是疑虑。到底是谁安排这批人守在这里？

　　难道又是皇后布下的圈套？可在这么多百姓眼皮底下，公然拘禁穆王，皇后也不至于这般鲁莽。

　　二人满腹疑云，跟着官兵进入城中，被引到一处驿站。

　　一名黑衣男子从里面快步迎出。

　　“属下韩威，乃是宇文庹将军麾下副将。奉将军之命，在此等候小姐，护送小姐与殿下一同返回长安。”

　　“是我爹？”

　　“正是。听闻小姐跟随穆王殿下在蜀地历经重重凶险，将军心中万分焦灼，还请小姐休整完毕之后尽快启程。”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李承适支开韩威。

　　“此人当真就是你父亲派来的？”

　　宇文滟心中也没有把握，她连生父都未曾见过，和父亲之间，也仅有杨思道曾经带回的一封书信。

　　“眼下还不能全然信任。他这般在满城百姓面前直接点破我们的身份，若是想要加害我们，也不会选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既然让我们在此休整，我们便静观其变，看看对方究竟打算做什么。”

　　二人便在驿站住下，不慌不忙收拾行装。

　　几番等候，韩威终于耐不住性子，找上门来，取出一枚令牌，正是暗门的信物——简弗之便隶属于暗门。

　　“你怎么会持有此物？”

　　韩威自己也说不清令牌的来历，局促地回话：“属下也不知其中缘由。这是临行之前将军交给我的，交代说，若是小姐不肯随我动身，便出示这块令牌，小姐见到，自然便会明白。”

　　宇文滟心头一震，难道宇文庹竟然和师父宋无尘有所往来？这件事陛下是否知情？

　　她瞬间醒悟过来，这是师父的授意，看来韩威并非皇后那边的人。

　　她把令牌拿给李承适过目。既然是宇文滟可以信任的人手，便没有理由继续推脱。

　　赶路途中，宇文滟一直想向韩威打听关于生父的种种，奈何坐在马车之内，始终寻不到合适机会。

　　一次中途停下休整，她悄悄走到韩威身旁，看见他从包袱里取出一只布老虎，端详片刻，又重新收了回去。

　　“韩将军家中可有孩童？”

　　“小姐不必这般称呼，叫我韩威便好。我家中有一个幼子，前些日子刚满三岁。等大军班师回朝，我便要带着妻儿一同返回长安。”

　　“将军年轻有为，妻儿在侧，倒也算是圆满。”

　　韩威谈及自家主将，满是敬佩：“哪里比得上宇文将军。将军驻守淮关，满朝文武无不赞叹他忠勇过人。若是没有宇文将军，也不会有属下今日。”

　　说起父亲，宇文滟顺势问道：“提起我父亲，将军，他可曾向你提起过我？”

　　韩威一时语塞，稍稍整理思绪，才诚恳开口：“将军从未在属下面前提起过小姐。他只交代属下，务必护小姐平安归京。想来，这是将军的家事，他不愿向外人多言。”他语气诚恳，尽力缓和气氛。

　　“我明白了，多谢将军如实相告。”宇文滟淡淡一笑，心底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

　　她心里也明白，宇文庹身居高位，行事必然万分谨慎，不会把家中私事随意向外透露，即便是自己的心腹副将也不例外。

　　一路车马颠簸，长安城的轮廓越来越近。二人的心情也越发沉重。

　　宇文滟一心想要查清苏家旧案，可也畏惧揭开那些血淋淋的陈年真相。

　　而李承适，即将重回这座令生母容妃满心失意的皇城，要面对对自己十分冷淡的父皇，还要继续和皇后、太子周旋对抗。

　　终于，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午后，二人行至长安城门。守城卫兵见到韩威出示的信物，立刻放行，一行人顺利踏入长安城。

　　“小姐，属下只能护送您到此处。我还要赶回淮关向将军复命。若是有缘，往后长安再会。”

　　“韩将军一路保重。”

　　韩威抱拳辞别，带着部下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白沁连同穆王府的下人前来迎接。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白沁的声音微微发颤。

　　宇文滟望着韩威一行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长安城的大门虽向自己敞开，可等待她的，却是盘根错节的重重危机。

　　“滟儿，我们回家。”李承适的声音将她从纷乱思绪之中拉回现实。

　　她轻轻点头，跟着李承适与王府众人一同回到穆王府。

　　府里上下尽数出来迎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关切与欣喜。

　　“小姐。”白沁紧紧握住宇文滟的手，眼中满是真切的疼惜。

　　回到熟悉的院落，宇文滟稍稍得到一丝慰藉，可心底依旧压着关于父母的重重疑团。

　　“白沁，我有几件事想问你。”宇文滟轻声开口。

　　白沁颔首，示意随她去往内室坐下。

　　坐定之后，宇文滟开门见山：“关于我母亲的过往，你知道多少？”

　　白沁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姐，您母亲是个苦命之人。”

　　“苦命？这么说来，你是认得我母亲的？”

　　宇文滟本只是试探，不料竟套出了口风。

　　“哎呀，看奴婢这张嘴。奴婢并未见过小姐的母亲，只是小姐问到，奴婢自然只能这般回话。”

　　“不必再遮掩了。你是在我初入长安的前几日，才被安排到宁妃身边的。之前我以为是师父安插在我身边的人。可从韩威口中得知，父亲与师父有所往来，想来，你应当是父亲派来的。”

　　白沁脸色骤然一变，转瞬又恢复平静。

　　她深深望着宇文滟，眼底情绪错综复杂：“小姐，既然您都已经猜到，奴婢便不再隐瞒。没错，奴婢是受宇文将军所托前来照料您。可奴婢对小姐的忠心，并不只是遵从将军的命令，更是发自本心。”

　　一番话听得宇文滟心头一暖。这些时日白沁对自己细致入微的照拂，早就超出了普通主仆的本分。

　　“白沁，多谢你。”宇文滟声音微微哽咽。

　　白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小姐不必如此，这些都是奴婢分内之事。如今小姐平安归来，奴婢依旧会守在您身侧，无论发生什么。”

　　宇文滟点了点头，心中清楚长安局势波诡云谲，父亲的安排，想必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白沁，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弄清楚。请你告诉我，关于父亲，还有我母亲的旧事。”

　　白沁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小姐，您母亲牵扯的旧案盘根错节，虽然您已经听闻不少，可奴婢确实不清楚当年完整的内情。但只要是奴婢力所能及，定会竭尽所能帮小姐达成心愿。”

　　另一边，李承适刚踏入府中，宫中传旨太监便前来宣陛下召见。

　　经历这一场九死一生的远行，李承适整个人愈发坦荡，眼神也比从前更加坚毅。

　　步入御书房，他躬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你还知道回来？朕还以为，你干脆就留在西洲做西洲的王子，不愿再当煜朝的皇子了。说说看，这一趟远行，都查到了什么。”

　　李承适把蜀地霍仁欺压百姓、私贩茶叶、勾结朝中势力、蓄养私兵意图谋害自己的经过一一禀明，还直言霍仁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定然有人撑腰，恳请陛下彻查此案。

　　“朕知晓了。霍仁一案，朕会派人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公道。你……可还有别的事要向朕禀报？”

　　“儿臣要说的，便只有这些。”

　　“那你先退下吧。”

　　李承适告退离去。

　　黄公公上前低声问道：“陛下，既然殿下去过江南，何不问问江南西洲一行？也免得父子之间隔阂越来越深。”

　　“你看他那一身孤高傲气。若不是朕授意宇文庹设法护送他们回来，他岂能这般顺利归京。还要朕主动去问？朕才懒得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