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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金乌镇疑案 “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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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也思考,如果我拥有权力一切一定不同……但不是这样,面对你们,我们只是有种——总算有人可以被我们蔑视摆弄的感觉!”
“我曾经有个朋友,他说我们就是为此而生的人偶——那你呢,你是来证明自己是个好人吗?!”
“我想抛开出生时就被定义好的事,去重新做个完美的自己。”廖盛的眼神里有种不可动摇的坚定,“所以我从遇到廖玉开始就仔细读了他的设定,就像我们在自己的世界一样,他也有必须要做的事!”
“我发现,他是背负杀母之仇出生的孩子,所以他的性格才会敏感任性,又有点偏执。如果能解开这个谜团,他一定能成为更好的人!”
“所以我才带着他浪迹江湖,因为江湖里聚集了众多传闻。”
“然而,真正闯荡江湖后我才知道,想要好好在这个世界‘生活’与外面的世界一样不易,好在只要有努力必定有回报,我们终于成了现在的模样,有了自己的家。”
“只可惜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直暗暗追踪的线索也不小心断了。廖玉可能对此也有所察觉,我见他有一段时间突然很放荡又很顽劣,却不肯说什么……”
“后来你们相遇,夜郎城里,他托人捎来的信对你大加赞赏……”廖盛的表情有点为难,但依旧对乐天言辞恳切地恳求,“我觉得,他可能是从你身上重新看到了希望,只是可能连他自己也没能意识到,或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原来是这样,乐天望向廖玉逃走的方向,那里清冷的圆月依旧孤独。
刚刚那条从廖玉怀里掉落的手链,恐怕就是与之相关的线索,所以廖玉才会如此失态。
但话虽如此,这个世界实在很大,仅凭一条手链去查线索,几乎是大海捞针!
“我知道我的话听起来很自私,也很强人所难。但我还想告诉你另一句话,人在某个环境中是否舒服,有时候确实取决于环境的强大,可也取决于一个人能否在集体里保有自己!真正强大的人,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能自如地做自己,而不会随波逐流!”廖盛抬手指指身后的乌头寨。
“我乌头寨107兄弟,没有一个趋炎附势、溜须拍马之徒!我也会努力让他们成为自己喜欢的模样,哪怕有一天我们分道扬镳,江湖上也会多一条好汉!”
廖盛的话让乐天双眼一亮。如果廖玉是用沙漠美景为他指出了江湖里的阳光,廖盛便是用更加实际的行动告诉乐天,阳光并非一场空话,而是触手可及,甚至连中间经历的艰难险阻也一一对他坦言。
乐天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才是他憧憬的江湖,只是事到如今他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一个月前他才在沙漠里被江湖人士拍手称赞,转眼又差点成了人肉包子,怎么刚到乌头寨便能遇到这等好事呢?!
正在迟疑的功夫,一条身影突然落在乐天背后,紧接着廖玉的声音从乐天背后传来。
“我在胡伯那里听到了大哥的歌声……你们到底在谈些什么?!”廖玉狐疑的目光从廖盛岿然不动的神色里滑过,最终锁定了乐天。
“我们——”乐天试探着望向廖盛,但廖盛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他只好继续敷衍廖玉,“我和廖大哥在聊我们一路上的趣事!”
“……哦,是香肉铺的事,还是‘天公子’的?”廖玉扬起半边嘴角,眉眼间带着讽刺,显然不信乐天的话。
“廖玉,我们确实只是在随意聊天。”
“廖玉,我有一封信要给你看!”廖盛突然从背后取出一封信,声若洪钟。
不仅乐天,连廖玉听了他的声音也不由一呆,态度不知不觉间就收敛了许多。
踌躇片刻后,廖玉看着那封在风中微微摇晃的信,终于在廖盛颇为严厉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挪过去,从他手中接过了信。
刚刚展开信,只扫了一眼,廖玉的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任性气盛也渐渐不见踪影。
“要是不去,就现在还我,我另找人去就是!”廖盛瞟了一眼廖玉的神情,悠哉地揶揄。
“不,我去!”廖玉眉宇之间顿时泛起一股锐气,抓着信的右手却牢牢背在身后,似乎怕一不注意廖盛就会把信抢走!
说罢,廖玉转身便走,只是经过乐天身旁时,廖玉的脚步停了片刻。
乐天想问廖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刚转头便发现廖盛已然在他身后。
“胡伯镇上的家突然遭了歹人。他小时候病过一次,那时候胡伯是大夫,守在他床前四天五夜才救回他。我们那时候没钱,他就分文不取!”廖盛用目光示意廖玉,对乐天解释。
“可廖玉明明对我说镇上受你们保护,而且胡伯和你们有如此渊源,怎会突遭歹人,莫非有人借胡伯的家人向你们挑衅?!”乐天想了想,神色间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我们也有相似的怀疑。”廖盛赞赏地看着乐天,“所以必须有人去一趟胡伯家里!廖玉年幼时蒙胡伯照顾,由他前往再自然不过。”
“廖玉,明日一早,由你引着小兄弟出寨吧!”见乐天沉吟不语,廖盛转头吩咐廖玉,“如果小兄弟有要事,你就代我送行!”
“抱歉,小兄弟,你也看到了,寨中最近或许有不少事要做,恕我无法亲自为你送行!”吩咐过廖玉,廖盛立即向乐天道歉,乐天受宠若惊,赶忙还礼。
倒是廖玉自始自终不发一言,但也没有离开。他静静地等在月光里,连影子也在月色中被越扯越长。
“廖玉。”与廖盛别过,乐天缓缓走上前,来到廖玉身旁。
“我们今晚就出发吧。”瞥一眼乐天,廖玉的语气里不见丝毫客气。
“我去收拾东西——听说你小时胡伯照顾你四天五夜,以你的性格,这份恩情必定赴汤蹈火!”乐天也没有一丝迟疑,转身回房去收拾东西。
“等等,乐天——你明天就走吗?!”
“……我和你一起去胡伯家里。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留你一个人,万一你再进了猪笼,香肉铺里却遇不到我,岂不糟了!”
“……谢谢。”廖玉转过头再也不肯说话,乐天从他耸动的肩膀看出,他长长出了口气。
如果总是独自一人闯荡江湖,大概就会习惯孤独,可若遇到能够相交的好友,好友不在身旁时就会倍感凄凉吧——看着廖玉的背影,乐天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月色之下,白天才刚刚到来的二骑飞奔出寨。出去的时候,乌头寨里依旧热闹万分,欢快的气氛仿佛节日里的十里灯火,只有一条高大的身影独自站在夜色里目送他们离开,手里的金色手链在月光下发出耀眼的光。
昨日的金乌镇与今日的金乌镇,简直天壤之别!
二人刚刚来到镇北,乐天便是一愣,几乎以为他们走错了路径!
昨日来此,时间虽然也早,但镇中的大路上早已有人来往,看见他们还纷纷涌上来,乐天现在还记得王叔烧饼的香气。但今日二人走进金乌镇,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寒气,仿佛终年不见天日的冰窖。
再看路上,不仅没有半个人影,甚至两旁店铺也门窗紧闭。若不是窗户上簇新的窗纸,单凭两旁歪倒的摊子和倾斜的店招,还以为身在鬼镇!
头顶的天空里,白色的雾气在阳光下缓缓凝聚成一团,而后缓缓舒展,披上金色的阳光后确像一只巨大的金乌。可除此之外,眼前的金乌镇和昨天毫无相似之处!
“镇上这是……”乐天边说边看向廖玉,迟迟不敢说出最坏的猜测。
如果镇上遭遇歹人的不止胡伯一家,而是全镇被洗劫,那多半是冲着廖盛和廖玉二兄弟而来,而且恐怕人数众多,可现在乌头寨的人算上乐天也只有两个!
但话虽如此,倘若乐天直言,以廖玉的个性,恐怕会直接冲进去,反而更加危险!
廖玉没有说话,左右看了看,一拎缰绳来到一扇窗户前,抬手轻轻在窗户上敲了敲。可他敲了三遍又等了许久,窗户里始终无人回应。
“王叔,是我,廖玉!”廖玉想了想,又对着窗缝轻声喊,“记得第一次来到您摊上,我和您打赌烧饼上有多少粒芝麻,您拍着胸脯说王家祖传手艺,一天百只烧饼,每只饼上都有九十九颗芝麻,少一颗赔你一百个!”
“我那天就蹲在您旁边数,数了一天,结果赔得血本无归!”
“吱!”廖玉话音刚落,窗户立刻开了,但只是敞开一条缝。王叔的脸从窗户后面的黑暗里慢慢探出来,对外面的廖玉看了又看。
“唉,是廖小公子!”王叔浑浊的眼里突然放出了光,赶忙打开窗户,脸上露出止不住的惊喜,“您总算来了!”
可当王叔从窗户里探出头,望见乐天的身影时,脸上立刻现出了惊恐,吓得差点又将窗户关上。
“王叔,不要怕!”廖玉伸手按住窗棂,同时柔声安慰王叔,“您仔细看看,他是昨天同我一起去乌头寨的人,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