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仙界》养心小筑

14、高山流水，笑傲江湖 二当家

　　二当家话音刚落，一线青光骤然从那人手中挥出，上下腾挪，矫若游龙，逼得二当家连连后退，但又在他即将招架不住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收招。
　　“这位客人，小的的龙门刀法可有哪里不妥？”那人把一柄柳叶弯刀按在袖子上蹭了蹭，满面堆笑地问二当家。
　　大漠之上，人人喜爱容易携带又便于生存的弯刀，而龙门山庄的弯刀名为“柳叶”，刀身薄且锐利，刀光比剑光更加凌厉逼人。用的好，削铁如泥，用的不好，反伤己身，极考验使用者的功夫！
　　“嗯……确是龙门刀法！”见乐天望向自己，二当家只好涨红着脸，勉强点点头，狠狠朝那人一指，“你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怕我下次来，你就没资格用这刀法了！”
　　说罢，二当家拂袖而去。
　　“客人请随我来！”那人弯腰让出道路，向乐天做出“请”的手势，“没料到今日还有贵客前来，让宵小之徒趁虚而入，招待不周，多有得罪！”
　　“多谢！”乐天生硬地朝那人拱拱手，跟在他身后向前走去。本以为会在烈日下穿过整个龙门镇，谁知只走了几步那人便停下脚步，笑眯眯地指着身后。
　　“到了，这里就是聚义厅，众位江湖豪杰齐聚之地！”
　　“这……”乐天疑惑地回头看看牌坊，他们也不过刚刚走出牌坊落下的阴影。
　　“这扇门只有山庄内的人可以走，算是一条捷径。寻常人不知此事，被他们带着绕镇上半圈，可不是要被骗走大半银钱？！”
　　“那遇见您果真幸运，改日若有机会，必定酬谢！”
　　乐天面露笑容，高兴地向那人道过谢，正要推门进去，那人却突然将一只手按在门上。
　　“客人若知礼数，便该现在酬谢！”刺目的阳光下，那人的笑容一点点变得阴森。
　　“什么意思？”乐天看看腰间的荷包，又看看那人身上属于龙门山庄的青色衣衫。
　　“一锭银子。”那人倒不多言，气定神闲地报出价格，“童叟无欺，总比客人傻傻跟在骗子背后好，说不定最后要被盘剥多少呢！”
　　“一锭……”乐天不自觉地捏了一下腰间的荷包。其实他只剩一锭银子，荷包里余下的只是碎石。但巨鳄早就同他说过，江湖门派入门必需“拜师礼”，若都给那人，拜师如何成功？！
　　“要不我们来赌一局，我瞧客人是老实人，断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那人瞥一眼乐天有些难看的脸色，奸笑一声，稍稍活动了一下手指，从背后掏出三只碗。
　　“规则很简单，客人猜中我掌心的小球在哪只碗里就好！”
　　乐天沉默不语。妖兽的眼力当然比普通人强一点，可刚刚那人活动手指的时候，双手十指异常灵活，柔若无骨，竟在乐天眼里化出几道残影。这场赌局，乐天显然毫无胜算！
　　然而就在乐天犹豫的同时，那人已将小球随意丢入三只碗中的一个，待乐天从思索中惊醒，眼前早只剩下三只碗的残影，他连跟也没能跟上！
　　“怎样，客人？”那人动作轻轻一滞，三只小碗整整齐齐地在地面上排成一条直线，阳光下毫无瑕疵，“该客人选了！”
　　乐天一声不响地蹲下身，仔细观察面前的三只小碗。阳光从头顶毫无顾忌地洒下，乐天失去头巾保护的额头开始变得发红、发紫，几道青筋缓缓浮现，一滴汗水无声地滑落，掉在地上的刹那便被烤干了。
　　那人也不急，照旧气定神闲地等着乐天判断。柳叶弯刀被他在袖子上擦得越发亮了，阳光下好像仅凭刀刃的反光就能取人人头，“嚓嚓”的擦刀声不绝于耳。
　　“十锭银子。”
　　“……”
　　“……什么意思？！”那人一时间没明白乐天的意思，但“十锭银子”四字还是让他的目光亮了一下。
　　“如果我输了，给你十锭银子！”
　　“哈哈，那敢情好，多谢客人！”那人没想到乐天会这样说，顿时笑靥如花，刀险些也被丢在一旁。
　　“可是如果你输了，给我二十锭！”
　　“二十锭，这个……”听到“二十锭”三字，那人当即一愣，心疼地咽了一下口水。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人踌躇的刹那，乐天立即伸手掀开面前正中的小碗。
　　“小球就在这里！”乐天手掌一翻，灰色的小球便滚落在掌心，那人再想用手覆住小碗已来不及。
　　“来此一路，诸多见闻，听说江湖上有人专玩这种戏法，可以用手法转移小球或者用掌力将小球吸住，这样就能左右赌局胜败！”
　　“……客人故意假说要给我十锭银子，在我开始手法前就转移我的注意力，又利用我的贪欲让我自己指出小球所在？”那人愣了一会儿，到底是老江湖，竟顺着乐天的话说出了答案。
　　“虽然只是刹那，但你听到‘二十锭银子’，目光还是短暂地看了眼中间的小碗。”乐天声调平淡地回答，脚下却暗暗挪了位置，戒备地瞧着那人的动作。
　　“嘿嘿，怎么能不看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柳叶弯刀又出现在那人手中，他透过雪亮的刀刃看着自己的脸，“不知道多久才能遇见你这样一只肥鹅，你这样来瞧热闹的小少爷又怎么知道二十锭银子已经足够小的为自己和‘她’赎身了呢？！”
　　“她”？乐天脸上微微一热，一时失神，眼前顿时浮现出仙门里的时光和溶洞里的日子。由此及彼，又对眼前的人心生怜悯。
　　“其实……我荷包里只有一锭银子，其余都是碎石。路上为了商队能好好待我，才想出这个主意！”
　　“一锭银子……”那人愣了一下，重新上下打量了乐天一番，不由得笑出声，“好啊，没料到老江湖竟被毛头小子骗了！有趣有趣，江湖果真有趣，莫怪许多人刀头舔血也要在江湖沉浮，生怕解甲归田之日诸多寂寞！”
　　“好吧，不过输了就是输了！少侠请进，今日带路分文不取！”那人收起柳叶弯刀，弯下腰退在一旁，态度比方才更多几分敬佩。
　　“嗯……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乐天倒不好意思了，赶忙拱手问那人。
　　“区区下人，少侠如此岂不令人笑话？！”那人略微思索，随即笑了，“如蒙少侠不弃，称我‘蓝紫’即可。”
　　蓝紫之色，彩虹末位，位于艳丽的红橙之后，影子般不引人注目的颜色。
　　“记住了，蓝紫前辈！”乐天又向蓝紫拱手，随后推门而入。
　　推开门之前，乐天路上早对武林大会产生过诸多遐想。
　　既然也是门派聚居之地，是否也像仙门般巍峨庄严，不事俗事？
　　既然正派邪教同聚一堂，是否会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听说江湖上刀光剑影，许多侠客最爱与人比试。这大会想必也是为了比试才召开，是不是里面已然搭建好传说中的擂台，众人头顶剑光纵横？！
　　然而乐天推开门的那一刻，一切假设都成了脑海中的臆想。
　　他从未见过或者听过这样的江湖，没有传说中的一切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身着劲装的正派弟子们互相勾肩搭背、推杯换盏，刀剑被丢在一旁，酒香和肉香则从宴席上满溢出来，化为众人脸上肆无忌惮的笑。
　　身着黑衣的邪教弟子们更加夸张，乐天开门时多半弟子竟站在桌子上，奇形怪状、不知名的兵器被当做跳舞的道具，半空中舞得虎虎生风。几只蜘蛛蜈蚣从桌子上爬过，经过的酒坛便散发出奇香。
　　各派的长者还收敛些，没有露出醉态。但就在乐天正对面，正派侠士正与邪教长老一同碰杯，一人吹箫一人弹琴，所奏曲子似乎是传说中早已不见的“高山流水，笑傲江湖”！
　　似乎热闹的江湖只是一场戏，只是有人演了正派，有人演了邪派。
　　不过即便是一场戏，终究有人演戏有人看戏，有人在戏台上，有人就必须被排除在戏台外！
　　“正邪本就相生相克。”走进门里的乐天刚刚感叹了一句，聚义厅里就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乐天身上，仿佛一团能将乐天点燃的火。无需费力，乐天便感到了其中的敌意，几名侠士早持剑在手，另一位邪教长老正轻轻地抚摸着手里的五步蛇。
　　“我——”乐天看着刀剑相向的众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所有人也都无声地瞪着乐天，聚义厅里越发安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
　　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哼，而后是拐杖重重顿地的声音。众人闻声向两旁分开，现出其后一名老者，老者上前时两旁江湖人士纷纷向老者毕恭毕敬地打招呼，同时脸上又显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老者似乎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长者，而聚义厅里的人正等着这样的长者首先开口。
　　“何人擅闯武林大会！”老者走到乐天面前，怒目金刚一般，手里拐杖再次顿地，两旁侠客立即一左一右拱卫在侧。
　　“可是前来挑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