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仙界》养心小筑

12、妖兽的剑气 “等等

　　“等等！凭前辈本领，为何不闯入魔界救出族人？即便他们无法走出魔界，凭前辈也一定可以和他们在魔界好好活下去，不必留在这间低矮逼仄的地牢里！”
　　“这个……”巨鳄雪白的尖牙悬停在乐天头顶，透入地牢的淡淡阳光下倒映出令人心寒的白光，“你不明白吗，我虽然可以在魔界存活，也应当能救出族人。但我始终不明白当年的人类玩家到底凭借什么招数找到了我们，也不清楚投票发起人到底是谁。而且如今那件秘宝已经落在发起投票的人手里，他必定记恨于我。我若一直留在这里，族人只不过被封印。我若去魔界救出族人，被他得知，只怕族人全部会消失在这世上！”
　　“所以前辈口中的秘宝——它的作用可是逆转时间？”
　　“你为何知道？！”巨鳄的尖牙在乐天头顶微微一抖，稍稍挪开了些。
　　“闲来我在图鉴里读到过有件秘宝的作用正是逆转时间……失意的前辈将自己放在仙门地牢，就证明前辈多少对仙门有所忌惮。但前辈又非常自信地说即便是仙门也可以逃脱，并且当年是‘看见’了来者只是普通的人类玩家，又担忧仇人手中有秘宝，族人会全部消失在世上！”
　　“所以这件东西可以‘准确预知’，并且可以亲眼‘看见未来’。因为是逃脱，所以只能是在未来看到结果后返回事情发生的起点。族人消失在世上则是指仇人持秘宝回到秘宝刚刚被他夺走的时刻，只要赶在投票成功前杀死所有族人再回到未来，作为夺取秘宝的失败者，前辈的族人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不错，但即便你能猜到我说的秘宝究竟是何物。我仍然不能出去，你还是逃不出盘中餐的命运！”巨鳄用爪尖一点点磨着牙齿，瘆人的声音回荡在地牢之中，“外面越来越吵闹，祭祀的时间应该就要到了，我一定要在祭祀开始前尝到肉味！”
　　“……幻彩粉末，前辈可知道？”
　　“嗯，看来你图鉴读得倒不错！”巨鳄探头又看了一眼外面，又对乐天点点头，“如果不读图鉴，通常只有江湖里一些旁门左道之徒才知道它。江湖里的非人玩家会利用幻彩粉末扮成人类玩家，从而混在人类玩家当中！”
　　“前辈的族人是否都如前辈一般体型巨大？”
　　“妖兽当然年龄越大体型越大，我的族人大多只是普通的成年妖兽，自然比我小许多！”
　　“那前辈平日里怎样分辨它们？”
　　“当然是看它们头顶显示的名称，毕竟巨鳄一族喜欢栖息在水中……”巨鳄眼珠一动，眼底突然闪过一道光芒，“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幻彩粉末——”
　　“人类玩家利用幻彩粉末，算准时机，扮成非人玩家提早潜入巨鳄一族的领地。再故意泄露消息给巨鳄一族，你们看到的未来虽然被规避了，却正好撞在过去的罗网里。毕竟大多数人逆转时间时第一反应就是回到最近的安全时间点，以免给未来造成更多麻烦！”
　　“我们看到的人类玩家队伍，和我们撞见的人类玩家队伍不是同一队……”
　　“应该是为了迷惑你们，所以故意扮做一模一样……而且，恐怕令前辈忧心的人就在未来的那支队伍里！朋友都在混战中死了，他却能全身而退，并且他采取的行动是发起投票，而不是直接带队杀回来，说明他并不擅长战斗。作为队伍里的非主要战力，安排他作为疑兵更加合理！”
　　“有些道理……”窗外传来一阵庄严悠远的音乐，正摸着下巴陷入思考的巨鳄突然惊醒。它目光古怪地打量了乐天一会儿，居然径直竖起身体朝乐天奔来。
　　“前辈——”乐天惊慌地看着巨鳄恍如一面石壁的巨大身体朝他撞过来，他却毫无办法。正绝望间，巨鳄的身体突然一滞，翘起的一只爪尖早没入乐天的身体。
　　“不——”
　　乐天吓得闭上双眼，但意料中血流如注的情景并没有出现。乐天壮起胆子微微睁开眼睛，发现巨鳄的爪尖只是划破了乐天的皮肤。爪尖上闪耀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芒，正海浪般涌向乐天的身体。
　　不过很快，乐天便发觉情况有点不对。紫色的光芒钻进乐天的皮肤后便生根发芽，很快让乐天胸口的血管如老树根一般高高鼓起。
　　“前辈……”
　　“嗯——你喜欢仙法吗？”
　　“晚辈不明白……”
　　“我看你好像有些习练过仙法的痕迹，而且你体内不知道被哪个呆瓜打入两道剑气，凝聚了你全身妖力，包括你从未学会使用的力量……其实妖兽并非不能习练仙法，只是很少有人敢敲骨伐髓，现在我不方便出面直接越狱，就委屈你做个仙门的叛徒吧！”
　　“敲骨伐髓……”
　　乐天话未说完，巨鳄注入乐天体内的力量已经暴起，化作一只手，牢牢攥住了原本在乐天体内肆虐的剑气。
　　乐天只觉得眼前一道九色光芒闪过，恍然间感到手臂上铁链寸寸断裂，耳边似乎传来了野兽的吼声，待他明白过来那阵吼声出自自己口中时，掌心已不受控制地透出一道凌厉剑气。
　　巨鳄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爪子将乐天手臂一抬，只听一声轰鸣，两人眼前的地牢早裂开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缝隙，剑气甚至掀飞了地牢墙外的土层。层层烟尘遮天蔽日，黄色的土层中只有那道剑气直冲云霄！
　　观其外观，酷似仙门正统仙法，只是因其乃妖力所驱，光芒在空中紫得发亮。
　　“走吧，小东西！”巨鳄从缝隙里钻出地牢，眯起眼满意地看着空中自己的得以之作，转头催促乐天。
　　但乐天早已浑身无力地趴在巨鳄伸长的尾巴上，昏昏欲睡。面对巨鳄的催促，他只是转了一下眼睛，用指甲死死抠住巨鳄的鳞片。
　　“这样……”巨鳄轻轻晃了一下尾巴，尾尖在乐天后颈一点，原本便强撑着的乐天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先歇息片刻，我还有点事要做！”巨鳄一甩尾巴，将乐天轻轻放在一棵树下，扭身回到地牢，把身体深深藏进地牢里残余的积水中。
　　不消片刻，它缓缓扭动身体，一层半透明、由鳞甲组成的躯壳便从它身上褪了下来。钻出躯壳的巨鳄足足小了一圈，但动作更加灵活了。它衔起乐天，用力一蹬前腿便带着乐天向山下奔去。

　　恍然间乐天听见祭典的音乐响在耳边。
　　许多人围在祭坛周围，或悠闲自得，或欢歌笑语，或市侩勤奋，仿如一副描绘世间百态、安居乐业的画卷。
　　只有他身旁缠绕着尸山血海。祭坛上四处是染血的铁链、枯骨、不知其为何物的残破尸块，头顶则乌云密布，天雷声声……乐天正要说话，夺目的紫色光芒却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人群之中炸响，化为一团刺眼的白色。
　　乐天吓得不敢再看。可等白光褪去后，映入他眼中的人们却依旧在笑，四海欢腾好像从未停止过。
　　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乐天看见白桦惊慌地奔向祭坛，想要扯住气势汹汹的白起。但白起已然出现在乐天头顶的天空里。白起眼里闪烁着深沉但冰冷的光，抽出剑的姿态仿佛在宣布——你输了，不管是性命还是命运！
　　白起身后似乎还有重重身影，但他的剑灼亮得仿佛能点燃一切！剑光挥下，乐天顿时觉得身体一轻——
　　“不行——”
　　乐天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睁开眼的刹那几乎以为他回到了被白桦救回溶洞中的那一刻。
　　额头上低落的冷汗也和溶洞里滴下的水珠一样冰冷。不过落在地上后，汗珠很快便没入地面，消失不见了。
　　乐天这才发现虽然同样身处洞中，但眼前的山洞比当时的溶洞干燥许多。高大但没有千姿百态的石柱和石笋，表面黑沉沉的岩石令它看上去不免有点枯燥乏味，少了许多仙气。
　　“当地人说这里曾是高僧坐化之处！”巨鳄的脸从黑沉沉的岩石后露出。它张开嘴，许多红红绿绿的野果就从嘴里滚了出来。
　　“你睡了两天，我也不想被旁人瞧见，暂且就用这些野果果腹吧！”
　　乐天张嘴想要说话，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只好挪动僵硬的手脚，爬起来先捡地上的野果吃。
　　“前天祭典顺利结束。仙门宣布，你已经死了。”野果在乐天口中汁水四溅，巨鳄注视了他一会儿，停留在乐天脸上的目光里藏着难以遏制的、对猎物的贪婪。
　　“……”
　　“祭典的祭品是我蜕下的壳，你则是因为偷了仙家宝典成了我的口中餐！”
　　“……”
　　“你准备怎样帮我找出敌手、救出族人？”
　　“……”这次，乐天终于从堆在地上的野果中抬起头，看了巨鳄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野果吃得太急，山洞微弱的光线下，乐天的脸居然有点发青。
　　“其实，你地牢里说的一切都只是推测吧？”
　　乐天转过脸，看见巨鳄雪白的牙齿再一次悬在头顶，大小不逊于溶洞里那些千百年才凝聚而成的石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