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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李朴修的遗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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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有别的渠道,刚进组那几天还没她戏份,好几天都陪在医院,李教授赶都赶不走,肯定那时跟哪个护士什么的有约定。”
“盯着她,千万别把消息走漏出去,尤其是李教授其他几个学生,要不然就白费了邵老师的一片苦心。”
“咱们这边是没问题,”王丽娜不无担心地道,“李老名望不是一般的高,他的朋友都是业界德高望重的,不可能瞒得了,邵老师虽然跟那些亲朋叮嘱过,学院也尊重逝者家属的意见,暂时没发讣告,但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捂不了多久的。”
“马上要杀青了,最多两天,秋导不是没收了演员的手机么,应该能挨过去。你跟秋导说一下,让他强调剧组成员不能上网不能用手机,借口就说片场关键时期,以防泄密剧透。”
三天之后,《千狐冢》杀青了。
相较于开机宴的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满堂喧闹,杀青饭吃得就很冷静了,基本上没有演员参加,只有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的助理或是经纪人参加。
第二天,秋水寒约上冯婉玲一起去李家吊唁,三步一同行,五步一熟人,花圈摆满了整个小区,人来人往的不便久留,秋水寒看到钱嘉莉和宗清岩回去也跟着回了。
“家属答礼那边怎么没见着咱们的烟儿啊。”秋水寒问钱嘉莉。
“听说进医院了,哭晕的,在剧组为了紧扣角色病弱的形象,节了一段时间的食。”钱嘉莉回道。
“哎哟,这孩子,真是的,你们先回吧,我得去医院瞧瞧他去。”秋水寒转过身,去打听具体医院了。
“钱总,往后宗影帝要是有看中的资源,若不嫌弃我,一起合作哈。”冯婉玲对钱嘉莉示好地道。
“这……”钱嘉莉没想到在编剧圈一向拽得要命的冯婉玲会主动搭上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
“嗬,报酬好说,打义务工都行。”冯婉玲以为钱嘉莉是嫌她的酬劳太贵。
“我姓钱呢,还在乎那些个,只是没想到冯大编剧会主动看上我家小子,”一身的丧服,也不好再去别的地方闲聊,本想趁热打铁的钱嘉莉只得改口,“我手头上正好有部中意的作品,咱们约个时间聚下?”
“好说,最近我都有空,”冯婉玲在宗清岩面前有些在意自己的名声,特地在钱嘉莉面前解释道,“钱总是个明白人,咱们圈里的弯弯绕绕太多了,好作品不是没有,可就是没人看得中,倒是那些沽名钓誉的家伙,喜欢抱圈,又擅于营销,写的那些个不是玩意的玩意却受追捧得很,编剧在咱们圈里是不受待见的……”
“你的名声可不小呢,哪部不是精品。”钱嘉莉笑道。
“我嘛,哈……特立独行,名声不小,但也不是很好听,”冯婉玲自嘲地道,“没办法,大部分人只得跟着资本走,弄得影视圈里垃圾成堆,废品横行。我这个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会瞎编,也算是积累了点名声,但要天天捏着鼻子改那些垃圾剧本,心里还是很抵触的,没办法,只有抬高自己的身价,便于应付人情债,图个清闲。唉,清闲是清闲了,但忝列编剧圈却没个叫得响的作品,守财奴的名声倒是传起来了。”
“冯姐谦虚了,您是雄文大手,不过是善刀而藏罢了,别的不提,《断桥引》可说是起死回生之作,跟原作《爱情来了没得跑》一比,高低立现,要拿到医术上来说,相当于枯骨生肉着手成春。”宗清岩插嘴道。
“宗影帝谬赞了,”冯婉玲心里美得很,但碍于一身的黑色丧礼服,不好当场笑出声,“虽然小了钱总几岁,但脸相比不过钱总,老沧桑了,叫什么姐啊,喊我一声姨够给我面子了……宗影帝看过《断桥引》?”
“不但看过《断桥引》,原著《爱情来了没得跑》也粗略翻了一下,都是我妈找来给我看的,让我以剧中角色的视角对比对比,打破思维定式,扩充想像力。”
“了不起,也难怪宗影帝能取得这么高的成就,盛名之下难掩其艰辛,佩服。”
“冯姨别影帝影帝的叫,折杀晚辈了,喊我小宗就行。”
“这位帅哥是……”冯婉玲其实一直在关注宗清岩身旁的高大英俊小伙,瞧那冷得结霜的面孔像是霸道总裁,瞧那对宗清岩小心翼翼呵护的神态又像是助理,一时还真看不明白。
“哦,他是我干儿子钱宸。”钱嘉莉介绍道。
“啊?原来你就是嘉明现任董事长啊,果真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冯婉玲对向自己微微佝佝头打招呼的钱宸点了点头,心道,倒也不必打招呼了,瞧你这脸相,好似我以前揽剧作改编时宰过你一样,莫不是欠了你二五百万?
回到家,宗伟明问了问吊唁的事,有没有记者在场。
“灵堂应该没有,都在小区门外,”宗清岩回道,“毕竟李老在圈中很有名望,关注此事的人比较多,要不然也不会拖到四五天还没出殡。”
“那肯定被拍到了,叫你别跟还要跟,给人家添麻烦了不是,”宗伟明瞪了一眼钱宸,“你是个佩件么,要整天拴在我儿子裤腰带上?”
“怕是在家呆不了两天,又要进组呢。”钱宸特委屈地道。
“我看呐,就是公司里那班人太能干了,瞧把这家伙给闲的,”宗伟明哼了哼,“你明天还要赖在家里不去公司,我让你立马失业。”
“跟我去吊唁一下老前辈,怎么跟犯了天条似的。”宗清岩护了一句。
“你精力都在书本上,哪知道商场上那些规矩,他出现在公众场合不仅是钱宸,还是嘉明的总裁,人家遗孀都说了要低调简单地办,这下倒好,给人添乱了。”
“他跟着祭拜一下就添乱啦,钱宸还能刮起台风不成。”见老爸数落个不停,宗清岩不满地道。
“台风倒不至于,下个雷阵雨倒是一定会,”钱嘉莉笑了笑,对宗伟明道,“没什么大不了,再大点场面,李教授那些学生还是应付得过来。”
“什么场面?”宗清岩不解地问。
“既然我都去表示哀悼了,跟嘉明有业务往来的企业,依附嘉明生存的企业,市县区的政府部门不可能不做点表示。”钱宸解释道。
“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宗清岩狠狠在钱宸腰间掐了一下。
“刚有人送了个同城快递过来,一大纸箱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收件人是你,我没拆。”宗伟明对妻子道。
“哦,是李教授的教学心得,还有些教学影碟,毕生心血都在里面。”钱嘉莉点了点头。
“他那么多学生,怎么留给你?”宗伟明不解。
“听邵老师说,学生多,给谁都端不平,所以才给了我这个外人。”
“无亲无故的,你倒成了遗产继承人,奇奇怪怪。”宗伟明嘟喃道。
“我这是继承了他精神上的遗产,物质上的遗产除了留了部分给李康和铁若兰,其他的都捐给他所在的影视学院。”
“他妻子不是还在么,怎么就对遗产作了分配啊。”
“没作分配,只是写了遗嘱,邵老师怕她死后有什么纠葛,请了几个老朋友去公证处公证了。”
“听说他们有儿子的吧。”
“嗯,好像比我小不了几岁,在美国,从没回来过。”
“他对学生倒真跟对待儿女一般,”宗伟明瞄了一眼粘粘搭搭往儿子身边蹭的钱宸,又看了一眼拿腔拿调一副慈禧太后范的自家儿子,头痛,委实个头痛,很碍眼,“上楼,我跟你说个事。”
“神神秘秘,什么事还要关起门来说了。”钱嘉莉嘴里这么说,人却跟着上了楼。
在二楼客厅,宗伟明把钱宸的打算跟钱嘉莉说了一下,同时把他要那样做的原因也细细说了一遍。
“你是个什么意见?”见妻子半晌不说话,宗伟明小心地问道。
“你呢?”钱嘉莉反问。
“我……想了好长时间,觉得有一定的示范作用,对社会有正面影响,关键是对咱儿子十分有利。”
“你一个呕心沥血的创始人都这般想了,我还能有啥意见,随他折腾去呗。”
“啊?真的呀?不反对?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宗伟明没想到妻子犹都没犹豫一下就答应了。
“道理他都跟你说得一清二楚了,有什么好反对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要考虑它回馈社会的方式,谁能活到千年万年啊,财富再多也带不走,钱宸说的这个方式啊,倒是更能延续你的企业家生命,让嘉明得以更长久。”
“果然还是你想得开,想得长远。”宗伟明假模假样地伸了个大拇指。
“有什么想不想得开的,咱们身边的同行,多少春风得意没多久就惨淡收场的,你当个吃瓜群众看看就想开了,”钱嘉莉淡淡地道,“远的不说,就说叶荣吧,他的集团财大气粗吧,现在呢,苟喘残延,濒临关张,财富哪去了,全被儿孙花天酒地给霍霍了。飞鹰集团,资产鼎盛时有几个比得了,现在呢,项德麟才死了几年,白手起家打下的江山给谁了,破产清算,项德麟留下了什么遗产?仅仅只剩一个被酒色黄毒掏空了的废物孙子和一个残废儿子,不但飞鹰公司没了,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孙子把会所当家,儿子一年换一个老婆,最后连个身边侍候的人都没有,项德麟一辈子心血打造的飞鹰帝国,烟消云散,什么也没留下。还有,龙啸海啊胡国珍啊,都是昙花一现,多了去。”
“是啊,自己再争气能干,子孙不肖,终归还是走不远。”
“现在的家庭是碎片式家庭,尤其是计划生育政策之后,不像以前那种大家族式,家族式企业再是辉煌,要延续三代也很少,你看看咱们身边的,哪个不是为了事业,整天介在外面应酬奔波,有几个有精力去关心儿女教育,找的老婆都跟风,不是歌星就是影视明星,是能撑得住自己脸面,可又有几个能安心呆在家相夫教子,以为花点钱进贵族学校精英学校就能变成贵族精英,做梦,那类学校哪个不是贩卖教育焦虑,打着幌子搞噱头忽悠冤大头啊,父母有精力在儿女的教育上,才是最好的精英教育,咱们国家,人才不都是公办学校走出来的。”
“嘉莉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点醒了我,”宗伟明感慨道,“钱宸这小子确实是比我想得远想得全,咱儿子跟他后面的路算是就这么定了,后代什么的也没必要抱什么很大冀望,能给国家减轻负担,认养几个孤儿,培养好,到顶了,但嘉明要按钱宸的想法改制,那就不愁后继无人了。”
“钱宸本就比你脑瓜子活络。”
“啧,就是……唉,在家里这副尊容实在是不好形容,他俩那个黏乎劲,我真想搬出去住。”宗伟明抚额叹道。
“怎么还没习惯,我早也习惯了,就把他俩当没脸没皮的猫啊狗儿宠物呗,小宠物们蹭来蹭去撒撒娇,不很正常嘛,”钱嘉莉笑了笑,“不说他俩了,峻宇的事到现在怎么样了,说好半年,现在都一年多了,老爷子嘴里没问,心里可是着急着呢。”
“外交层面的事,也不是我着急就能解决得了,该耗还得耗。”
“要我托金煜阳找找人么,他在京市毕竟认的人多。”
“不用,签证其实还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因为疫情,老二媳妇不主张回国,听说现在松口了。”
“唉,老二那闷葫芦该有多心累啊。”
“谁说不是,为这事大哥都愁白头了。”
萧杭他们又被叫到了宗家别墅,大家都以为是来喝茶的,萧杭在《千狐冢》的戏份一结束就去闽省出了趟差,晨曦给他揽的代言,拍了两天,回来时给宗清岩带了几盒上好的乌龙茶。
品茶倒确实是品茶,但宗清岩把兄弟们叫来的主要目的是看影碟,李朴修教授留给钱嘉莉的影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