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东宫记事,太孙外出历练 ...

  •   严资承回到东宫,把药盒交给在镜前理妆的太子妃,见她只顾着欣赏镜中的自己也不理会他,笑了笑,看起来有些哀怨,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半真半假地埋怨道:“都是你要这些东西,害得我被父皇数落。”
      “唔。”太子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挖出一点香膏轻轻拍在耳后,借着铜镜歪头看他,“父皇数落你,你回来就数落我?”
      被太子妃用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看了一眼,严资承那点子忧怨早就风吹云散了,上前一步圈住了她,低下头在人家脖颈处乱嗅,嗓音闷闷的和妻子调情:“打扮的这么漂亮,是要去哪儿?”
      “别闹。”太子妃咯咯笑了几声,伸出两根手指按着他的额头把他推远些,抽身出来,抚了抚刚刚梳好的发髻,由侍女披上大氅,一边答道:“去魏王府坐坐。”
      严资承点点头,坐回榻上,拍了拍大腿:“过来。”
      太子妃还似年少时那般俏皮,对他吐了吐舌头,一扭身子就要出去。
      “快来!我有事跟你说。”太子苦笑了一声,无奈道。
      太子妃又转过身,顺势坐在他腿上,两个人挨的极近,她簪上的一大颗珍珠还甩到了严资承脸上,逗笑了她,轻抚了下太子,笑问:“什么事?”
      严资承搂着她,耸耸肩,“韩郴在外面乱来被父皇知道了,父皇怪我不管大姐姐。既如此,你素日里无事也去凑凑大姐姐。”
      “好。”太子妃点点头。
      “对了,父皇还病着,你们不要乱跑!”人都走出去了,严资承还是不放心,忙嘱咐道。
      “知道啦!”
      严资承笑了笑,露出一丝宠溺,又认命地赶去书房,暗叹自己就是个劳碌命。
      “去叫太孙来。”
      大公主虽是姐姐,可韩郴小他不少,堂堂太子要跑去倌馆“捉奸”也不好,这种家事,还是临佑这种小辈出面为好。
      “殿下,太孙不在东宫。”传话的太监无功而返,“奴婢问了,说是午后就带着阿温出去了。”
      “不知事的东西,陛下病着,他出去玩?”太子扔下手中的奏折,斥道。
      他倒是没冤枉他儿子,严临佑最近迷上了一个叫紫竹的清倌,据说古筝弹得极好。太孙不以真实身份示人,那小倌以为他不过一个出手阔绰的富家公子,故惺惺作态,一副清高的模样,竟也骗住了还稚嫩的太孙,引得严临佑三天两头地为他花钱。
      再后来他就搭上了韩驸马,不再见人。等事情传到严临佑耳朵里,太孙年轻气盛,午膳后便带着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松竹阁,一脚踹开门,就见紫竹一身薄衣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举着酒菜,韩郴却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哟。”严临佑看到紫竹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心知是自己入了套,气极反笑,只对着韩郴叫人:“大姑夫。”
      “太……太孙……”这次轮到韩郴发抖了。
      “大姑夫这几天玩的可好啊?”
      “臣……臣只是……并没……”韩郴虽是富贵乡里长大,却不出仕,此前并未真实地感受过“天家震怒”。
      “行了。”严临佑打断他,嘲道,“这些话留着去和姑姑说。”话毕便让人将韩郴捆了出去,韩郴自然不敢反抗。
      “至于你……”太孙再看紫竹就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冷笑一声,吩咐下去:“紫竹勾引驸马,着罚没财资,充徭役十年。”
      那种地方的人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紫竹过去可谓羊入虎口,命运可想而知,只是还不等他向太孙求饶,就被人捂了嘴带下去了。
      “公主殿下,太孙求见。”
      大公主惊讶地笑了笑,看向太子妃,“今日我这儿竟成了宝地了,你们母子倒是连心。”
      太子妃摇摇头:“姐姐说笑了,我也不知临佑来叨扰姐姐作甚。”
      因为太子交待,她今日索性和四王妃一起来了公主府,大公主性格清冷不亲近人,所幸她和四王妃都是爱说爱笑的性子,三个人之间,气氛倒也融洽。
      严临佑单手拎着韩郴,一路畅通无阻走至内院,见到大公主便把他扔到地上,一拜到底,语气嚣张:“见过大姑姑。韩驸马在外胡闹,长此以往,侄儿恐其丢了姑姑的脸,出此下策,还望姑姑谅解。”
      只是一抬头就看到他母妃和四婶婶同大公主并肩站在阶上,嚣张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大公主没在意他的态度,微微颔首:“有劳太孙。”
      太子妃和魏王妃见状,也忙告辞了,嚣张的像一只小狮子的太孙此时也乖乖跟在母亲身后。
      “进来!”太子妃和四王妃分别后,便皱着眉头喊住车前骑马的太孙。严临佑乖乖进了马车,对着他母亲讪笑:“母妃——”
      “你父王吩咐你的?”
      “父王?”太孙显然不知。
      “不是你父王吩咐的。”太子妃点点头,满脸狐疑:“那你为何捆了韩郴?别跟我说是为了你大姑姑,你爹都不管,何况你?”
      严资承如今老成持重,性子也比从前温和了许多,可骨子里还是对非嫡亲的兄弟姐妹们十分淡漠,严临佑还小,也被他养得盛气凌人。
      “母妃息怒。“严临佑缩了缩脖子,对他母亲小心地赔着笑,又凑过来讨好地给太子妃捶着肩,这事实在难以启齿……
      太子妃是个疏懒的性子,见他不肯说,横了他一眼,凉凉道:“不肯和我说便罢了,你能瞒过你父王?”
      自然是瞒不过的,严临佑把韩郴带出松竹阁时消息便传到了他这里,严资承也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秉性,派人去查,连严临佑近来如何如何讨好那个小倌都查的一清二楚,更是知道他今日不过是为了争风吃醋。
      他今日刚被严信尧骂完,等严临佑回来,二话不说操着戒尺追上去,吼得整个东宫都能听见:“混账东西,皇爷爷病着你还去找乐子!”
      又想起自己这个便宜儿子被区区一个小倌蛊惑的五迷三道,气不打一出来,接着骂到:“还有没有出息?!妓馆里面的东西也能让你失了神?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昨日二十五皇子进了养心殿?”曦妃抚着指上的大红蔻丹,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身后的婢子窥着她的脸色,小心答道。
      昨日宁昭仪去接小皇子,被留了晚膳,回宫时陛下又赐下不少东西。这般殊荣,传遍了六宫。
      毕竟,陛下生病后,还没有留过人,就连日夜侍奉的皇后,据说都是回椒房殿自用饭的。
      “本宫还当他是个好心的。”曦妃冷笑了一声,“尚儿进得,本宫进不得?如今看来,怕是要把本宫踩到脚底下了。”
      “娘娘多虑啦。”她是个鲁莽性子,好在有身边的大宫女时时劝着,“听说昨日是四公主五公主把小皇子哄了去的,两位公主面子大,皇后娘娘也不好不允的。”
      “好啊!”这次却适得其反,曦妃脸上的怒气又更添几分,“不敢得罪公主,倒会挟制本宫。”
      “真是识时务。”
      “奴婢失言!”身后宫女忙不迭认错,不敢多言。
      严临佑今日被父王扯到皇爷爷床前“尽孝”,不过皇上现在连药都不吃了,他还能尽什么孝?可被他爹扣在这里,只能百无聊赖地歪在龙床对面的榻上。
      严信尧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他倒不在乎严临佑去不去玩,微叹了口气:“佑儿,皇爷爷嘱咐你几句话。”
      “是。”严临佑听到这话迅速从榻上下来,跪到皇帝床头,乖乖道:“皇爷爷请讲。”
      “封了太孙,听说你跋扈了些?”严信尧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黑发,温声问道。
      “孙儿——”
      皇帝摆摆手,止住他的话,道:“朕十六岁时,你爹十六岁时,都狂你不止百倍。”
      “可当年是个什么日子呢?”严信尧望向窗外,难得流露出一丝忧伤:“先帝被世家掣肘,太后家世平平,宫里的娘娘们个个身份贵重,几个弟弟也算是出色。”
      “我也曾想过,做一个温良恭顺的好太子,可在当年,若如此,那些人会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至于你父王……”
      皇帝笑了笑:“他本来就是个别扭性子,你祖母又去得早,朕便总是格外纵着他些,慢慢也就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只对身边人好。”
      “可终究是十四岁就没了母亲啊,就算有父亲的偏爱又如何。”
      “皇爷爷……”严临佑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有些衰老的皇爷爷,鼻尖有些发酸,他似乎明白了父王为何如此疼爱母亲,他想父王若是有祖母的悉心教导,该有多好?
      “可你不是,佑儿。”严信尧认真道:“你生来就是个宽和性子,有着父母的疼爱和万千士子的追随,你的位子更是稳的。”
      “有朝一日,整个大梁都会是你的。” “朕不希望你也走上我们的老路,你的宽厚、仁慈都将是你收服这天下人心的利器。”
      “所以——”他盯着太孙,一字一句道:“皇爷爷希望佑儿做个仁君。”
      “孙儿,记下了。”严临佑后退两步,对着皇帝行了大礼,哽咽道。
      那日的谈话严资承虽不知情,但严临佑最近的改变他还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当太孙跪到他面前请求外出历练时,老实说他并没有多少惊讶,点点头:“好。”
      “本宫册你为山央国丞相,大婚后便带你夫人赴任。”
      严临佑愣了下,没想到父王能有这种想法,可又说不上有哪里不妥,遂谢了恩出去了。
      山央国原是南部边境一个不起眼的小国,后陛下以摧枯拉朽之势平了南部各国,却唯独留下山央,降帝为王,仍可保留自己的小朝廷,一应赋税与内地同。
      太子派去一个丞相倒也使得,又是太孙,算不上辱没了山央国主;而严临佑不到二十岁,这个差使也不会配他不上。
      陛下那边点头后,严临佑即携新婚妻子起了程。
      山央国那边,齐相致仕后,朝廷便传来太子谕,册太孙为相。
      山央国君原泽风华月貌温文尔雅,不惑之年仍看起来飘逸宁人。收到谕旨后,眉头便深深蹙起,问向身边的大臣:“太子这是何意?莫不是要削藩?”
      荀柯出自山央大族,自幼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思忖道:“王上。陛下还在,朝廷想必不会削藩。太子若有此意,便不会堂而皇之派太孙下来。”
      原泽松了口气,自嘲地笑笑:“陛下答应过寡人,会保我山央百年基业。”
      “他也五十六岁了吧……”
      他长身立在门框边,深深地望向远方,喃喃道:“可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
      严临佑一行人浩浩荡荡行了七八日才到山央国,一近国都,便见山央王出城四十里迎接,他从小被奉承着长大,倒也不觉得这是多大的礼遇,但见到山央王时,还是作势跪下行礼:“臣严临佑——”
      原泽猜不透朝廷的意思,哪里敢受太孙的礼,忙亲手拦住他:“太孙折煞原泽了!”
      严临佑笑笑,深知山央王如此待他,看的是祖父和父亲的面子,并不是自己,还是坚持一拜到底:“王上言重了,臣既然来了便是王上的臣子。”
      原泽见他如此恭敬,心下反倒对这个少年高看了几分,爽朗一笑:“也罢,那我便承了殿下的礼。”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原泽随后对着荀柯招手,唤道:“荀卿,来。”
      笑着向严信尧介绍:“丞相看,这是寡人的光禄勋,山央荀氏之子,荀柯。”
      人对皮相好的生物总是更容易生出好感,严临佑打量着荀柯,只见眼前人面若冠玉,微低着头,端的一个淑人君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的样子,就做了光禄勋,可比他这个父王封的丞相含金量高多了。
      “见过王上,见过丞相。”荀柯小跑过来,躬身向二人行礼。
      “荀卿。”严临佑笑着向他还了礼。
      互相见过礼后,原泽便亲自挽了严临佑进了他的马车,两个人细细聊了一番,得知是太孙主动要求外出历练的,心知太子是拿他这里给儿子“练手”,暗自吐槽了一下太子的大手笔,也就心甘情愿(认命)地把国政交到严临佑手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东宫记事,太孙外出历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