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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六年时光 ...

  •   ”殿下,陈大人送丸药来了。”
      “殿下近来清减了许多,政务再重也该注意身子啊!”陈百见了严资承便开始大惊小怪,露出担忧的神情。
      他和元后私交甚好,便也格外地关心严资承一些。
      “本宫才跟着刘相处理政务,手生得很,倒是疏忽了。”严资承笑笑,摆摆手。
      父皇仗着一统天下国泰民安,愈发地惫懒上朝,便由丞相辅政,那老家伙对陛下是忠心耿耿,可对他却好像总是藏着私,严资承知道他和老大走得更近,可也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去向父皇告状。
      “诶呀呀!这也不该!”陈公公过来理理他的领口,嗔道:“您自己不在意也就罢了,可太子妃呢?娘娘竟也不记着给您进补进补?”
      陈百在宫里的地位虽说比不上师傅田无高,可因着和先皇后的关系,倒和太子更亲近些,说这些话,算不得失礼。田无高又护短,护得他性子也泼辣些,也有胆子说。
      里间突然传出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严资承无奈地笑笑,看着他向里面瞟了一眼,答道:“她也算有心了,日日送了补汤来,可我心烦,吃不下。”
      “无妨,有父皇赐的药,这点子亏损算什么?”
      严信尧这些年在青炉坊颇费了些心思,确实也炼出不少好药来,譬如今日送来的天地长寿丹,可是用了六种名贵药材,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炼出来的延年益寿大补的丹药,一炉只出三个,往往炼出来也就皇帝、太子、太子嫡长子三个人分了。
      严家男人鲜少有活过40的,起先吃这丸药是怕自己去得早,留下如玥孤儿寡母日子难过,后来自己反倒活得更长,却也舍不得人世间享乐的生活了。
      却又操心太子活不过自己,便分给了他和严临佑父子。
      方方正正的两个玉制小盒里各藏着一粒药丸,严资承谢过恩,便取出一盒交代贴身太监给皇孙送去,又皱着眉头拿出自己的,小银刀切开,温水送服。的确是好药,味道也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本宫倒是佩服起临佑来,味道这么怪的东西,竟也能咽得下。”严资承笑道。
      “殿下还说嘴呢。”陈百笑盈盈地看着他服下药丸,取笑道:“殿下今日用了,以后再想怕是不能了。”
      “为何?父皇不都是按季送来的吗?”太子颇有些疑惑,据他所知,这药虽然好,可掌握了药方炼起来倒也不难。
      ”殿下有所不知,皇上前儿终于寻到了让男子受孕的方儿!”陈公公夸张地一甩拂尘,“可巧里面有味药材和天地长寿丹撞上了,陛下特旨,以后都紧着那边使。”
      “哦?还有这种好东西,公公今日可是让本宫长见识了。”严资承笑笑,心下又对皇帝多了几分敬意——父皇果真无所不能,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到。
      “殿下折煞奴婢了。这药若炼得了,定是先给皇后娘娘用,不知道娘娘能生出小皇子还是小公主来呢?据说这药女人也能用,宫里没生养的主子多,若跟陛下求得一丸日后怕是也有了依靠……”
      “公公且慢。”严资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打断他,“本宫记得青炉坊试药的总是小太监,这药难不成太监用了也能……?”
      “这?”陈百似没想到这一层,顿了一下,“奴婢想着太监自然是不能的。殿下也知道生子可是十个月的事儿,以陛下的脾气怕是等不及,这次八成就直接给娘娘用了。”
      “那这——”
      想到陈公公再亲近也是父皇的人,严资承垂下眼帘,生生止住差点儿脱口而出的担忧,调侃道:“父皇也真是心急,要我说不如先找一对药人试试。”
      “殿下有所不知。”陈百笑道,“这里面有味药材稀罕得很,百草园都进不上来,这次千方百计地弄了来也只够炼这一次,皇上怕是舍不得费在药人身上。”
      严资承笑了笑,不再多问。
      他问了这么多陈百却不作他想,熟悉严资承的人都知道他天性有些嫉妒,陛下又宠他,有时甚至还顺着他,故太子年纪越长反倒越看不上新出生的弟妹,在诸多皇子皇女中,倒不如皇长子、皇三子兄弟俩得人心。
      两个人又寒暄几句,陈百便笑着回宫复命了。
      严资承亲送陈公公至外院,又命贴身太监回过太子妃,自去了书房。
      书房里点了重重的凝神香,严资承拿出一本游记却看不下去,那药男人服下后受不受得住还两说,父皇却眼看着试都不想试,可毕竟是内帏之事,他不能多说,况父皇在中秋夜宴上已是很明显地在敲打他,若还不知趣……
      也罢,父皇的人,不是他该想的,就算生不出来,也只能算他无福。
      表面看他地位尊崇,根基深固,可大部分仗得父皇的宠爱和对亡母的思念,兄弟姐妹们大多和他疏远,就连朝臣都和老大兄弟俩走得更近。他更多的人脉则在内廷,可父皇对太监信不过,司礼监如今就是个摆设,倚重的还是丞相。
      毕竟老大老三的生母——薛美人,是当年姬嫔引荐来的,薛美人是姬嫔的表姐,虽家世平平,但姬嫔的父亲乃国子监祭酒,半个朝堂的人都可以算是他的学生,姬嫔这些年又无所出,这些人自然为老大老三所用。
      老大才学平庸,不过空占了长子的名分,倒是老三颇聪慧,做出的策论往往连父皇都赞不绝口,这两年竟有隐隐越过老大的架势。
      至于他的母族,严资承放下书本,无奈地叹了口气,据说他还在母后腹中时,父皇就把盘踞京中数十年的几大世家清洗了,如家首当其冲。
      而妻族,太子妃出身将门,泰山大人只是林烟的下属,若论交情还不如他。
      所幸陛下多年经营,各臣各将皆是先忠于陛下再忠于皇子,只要父皇不弃了自己,他便安如泰山。
      但话又说回来,再如何也不能只靠着陛下的庇护。
      便是父皇不说什么,他自己恐怕也要羞愧而死了。父皇更不会放心把江山交到他手里。
      大明殿
      “快来试试!”严信尧一袭明黄中衣坐在龙床上,一只脚蹬在小杌子上,另一只踩着地,端着一碗同样黄澄澄的东西招呼孙明羽。
      孙明羽刚刚清洗完,薄薄的纱衣包不住被热气蒸的粉红的肌肤,跪地为皇帝去了袜子,却一把被人扯进怀里。
      严信尧拿着药的那只手高高举起,又落下来,“快试试。”
      怀中人面色绯红,半撑着坐起来,就着他的手一口口咽下,腹中突然一阵翻滚。
      “唔……也不觉如何”,孙明羽看向满脸期待的帝王,眼神迷离,拿手腕蹭了蹭脖子,“就是燥了些,痒了些……”
      “还不觉如何呢?”严信尧嗤笑一声,暗道这东西果然和某些见不得台面的药撞了药材,一边起身把玉碗放到桌上,皱眉,这东西最糟践玉料,偏偏还是例,若碎了还得原样再做一个。
      “陛下……”见皇帝走到眼前,孙明羽伸手轻轻牵住对方,不自觉地像只小猫似的撒娇。
      ……
      转眼六年过去,严资承的孩子都议了亲。
      “我不喜欢韩家姑娘!不过父王喜欢就够了。”
      严临佑满不在乎地剥开一粒葡萄扔进嘴里,忽略他比严资承还要高一点的身高,倒仍是一副顽童模样。
      “太孙这是仍和太子殿下置气呢。“孙明羽轻轻浅浅地笑着,一边把一盏热汤推向他,“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可记得太子是问过你的,你自己说不出个一二来,哪能怪得上你父王?”
      自皇后的一子一女出生后,严信尧便有意地让他们同太子一派亲近,自己到底年纪大了,若走得早两个孩子也算还有依靠,二来都是嫡出,严资承那边多了他们更显得贵重些。
      严资承是难以和差了近30岁的弟妹产生什么“深厚感情”了,临佑比他们大几岁反倒能带着他们玩儿,一来二去也就成了椒房殿的常客。
      太孙和皇后的嫡子亲近是好事,只是虞后几个孩子的处境愈发尴尬起来。
      严临佑持着汤匙拨弄着汤面,摇摇头,“现在没有以后也许会有啊,再等两年又算什么?”又抬眼看向温温柔柔的皇后,暗道:皇爷爷当真有福,父王若能挑个这样的正妻该有多好。
      他极爱这些汤汤水水,据说是随了祖母。
      “越发荒唐了。”皇后笑着嗔了他一句,“太孙想想,你爷爷你爹可不都是十六岁就娶亲了,这才纳了彩,之后还有问名、纳吉、纳征……”
      他一点点数着,笑道:“待到成亲,八成也要十七了。况且你生日又比别人大,再等两年那还了得?”
      皇室总是讲究先成家后立业,严临佑又是太孙,而且后面还跟着一连串的弟弟妹妹,他等得可有人等不得。
      “嗯——”严临佑低头喝汤哼出一个单音节词,不再多说,道理他都懂,不过从皇后嘴里出来的确是比父王母妃受听。
      “小姑姑和叔叔还没回来?我这侄儿想讨个好儿竟也难。”严临佑放下汤匙,抬头望向门外,近日他得了两只火红的小狐狸,特特地送来。
      “想来也快了,陛下今儿开库,说是让三个孩子挑点玩器。”孙明羽知道他不过假作哀怨,只叫人过来服侍他漱洗。
      三个孩子里还有宁嫔的儿子,这些年宫里只添了这三个孩子,严信尧虽炼成了药却没有大肆使用,说白了也就是让男人生子,可他又不缺孩子,满足了那点猎奇心也就没了兴趣。更多的则是在苦恼这些年竟没有一个自然怀孕的女妃。
      “喔,皇爷爷的私库,那可都是好东西!”严临佑一挑眉,笑道。其实前天皇爷爷就开了私库,只不过单叫了他一人去,果然陛下最疼的还是他。唉,也不能这么说,一大半的好东西还是直接送去了东宫——他爹太子殿下的私库里。
      孙明羽摇摇头,笑说:“慧儿五岁,卓儿四岁,尚儿才三岁,能知道什么?”
      “谁说的?咱们女儿可是知道爱美了!”皇后话音未落就见严信尧走了进来,朗声说到:“慧儿今天一眼就看中了突厥王后的那套头面,你是戴不得了,正好给她留着做嫁妆。”
      两个孩子看到严临佑便扑了过来,他们和他亲近得很,严临佑同皇帝行过礼,笑道:“孙儿便带着小姑姑小叔叔下去了,不叨扰皇爷爷和皇后娘娘了。”
      “好,回去告诉你爹,夜深了不要再喝浓茶。”又补充道:“你也一样!”
      严信尧对孩子们都不错,但表达的方式通常就是流水般的赏赐,却唯独关心太子父子的起居。
      严信尧歇过午觉后便回了养心殿。
      把他伺候走了,孙明羽闲来无事便拿出几份药方细细看着,早几年皇帝见他没什么嗜好,便亲自教了他药理。他竟也有几分天赋,慢慢地也能烧出几炉像模像样的药来,皇帝见他有兴趣,大手一挥,青炉坊的一应事务也交由他处理。
      不一会儿就见张华、南宫让约着走了来,张华被封了洺嫔,南宫让已是宁昭仪,后宫之人无事难免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虽然这些年陛下又新纳了些男妃,可还是他们三个亲近。
      “尚儿,快来父后这里。”孙明羽收了药方,笑眯眯地弯下腰对着小皇子招招手,这孩子生的干净腼腆,又是庶子不得父皇宠爱,同病相怜,他不由得总是生出几分怜爱来。
      其实他那两个孩子也不过尔尔,又或是说算上虞后的孩子们,单占了嫡出的名头看着尊贵些,何时真正入过陛下的眼?元后的孩子们才是真真儿的风光,到底是少年夫妻,之后再娶谁也终究不及。
      “父后——”小皇子眨着黑亮黑亮的大眼睛软软糯糯地开口叫他,跌进他怀里。
      孙明羽揽过他放在膝上,学着小孩子的语气笑问:“今日尚儿从父皇那里得了什么宝贝呀?”
      “他懂什么?”南宫让神色郁郁,低下头,拂了拂额间的发,勉强笑道:“听说到了那儿只看到陛下桌上的糕点了,陛下随着赏了个厨子过来,亏得陛下不怪罪,不治臣妾个教导无方之罪。”
      “尚儿才几岁?我记得我六七岁时大哥抢了我的蒸饺,祖母拿出鸡蛋大的夜明珠哄我都不行。”张华拍拍他,抿嘴一笑。
      “现在可不是了!”皇后一边拿着一块桂花糖糕喂着小皇子,一边调侃道:“你华爹爹如今可是恨不得在身上挂满了那劳什子。”
      毕竟是男人,他们两个的打扮都以简洁大方为主,无非在衣料上费些心思,可也都是宫装样子,更不佩什么首饰,张华却爱俏得很,明纹暗绣得一层层穿起来,金坠玉坠大珠子小珠子都要挂起来,想来若不是陛下明令禁止,连耳饰都要带上了。
      几个人笑了一番,南宫让面上仍是愁郁不散,黯然道:“还是尚儿有福气,陛下已经三个月没理会过臣妾了。”
      “不在你,唉,林大将军眼看不好,陛下分不出神去看你也是有的——”孙明羽叹了口气,眼中带了几分伤感,宫里宫外都知南宫让是因为林烟的缘故才成了嫔妃,如今正主不好,陛下怎么能有心力去看他?
      “臣妾逾越了。”南宫让自嘲一笑,心下不由得更落寞几分,自己不过是仗着和林将有几分相像才入了后宫,过了几年好日子竟当真以为陛下心悦自己了。
      林烟近来身上愈发不好,为这严信尧还把他的爵位提到了郡王,据说又要封他为礼亲王冲喜,可连他自己都清楚,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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