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棋》花有松声

113、宿命纠缠 现在他忽然

　　姬瑶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帝君季势钦的那个尘世，早已忘了与另一个姬瑶的记忆，也不记得关于蘅玉的一切，或许那些本就不是她的记忆，本就不是她，所以在开始去到那个尘世的时候，她总是怀疑自己真的是天之骄子的蘅玉？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她真的不是那个天之骄子，也不是蘅玉，只是姬瑶。

　　“今日的你想做些什么？”帝君季势钦靠在软垫上看着一旁翻着书的姬瑶说。

　　“想看书了，这些书好像很久没看了。”

　　姬瑶慢吞吞地说，这些书都是她的，以前的很多空闲里她都用看书来打发时间，如果不看书她都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好。

　　不过，更多的时候，她也不想看书，可是一想到看书能遮盖她的局促和不安，她就硬着头皮看了一日又一日，仿佛她真的是天生爱看书一样。

　　其实，不是的，她没有任何办法，她不想面对那么多可怜她的目光，只能用书本遮挡。

　　“可是今天想带你下山看看。”

　　“不去。”

　　姬瑶不想理他，她一直都恨着他，恨着他，恨他为了给自己一个家，毁了玄阴宗。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是他救了自己，救了那个孤立无援可怜无助的自己。

　　所以她无法对他热情，也无法对他恨的彻底，只能冷冷地与他相处着。

　　“不去？那你是想提前与孤共度良宵，还是想现在就要。”

　　不要脸的帝君季势钦说着说着马上就要倾身而来，姬瑶慌乱一挡，没想到这样反倒激发出被季势钦掩盖的修为，姬瑶愣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刚刚那道红光是自己的？她的修为不早就被师尊给散尽了么？怎么可能还有？

　　她看着季势钦愣了神，扑闪着一双大眼睛问：“你教的？”她再次里里外外看着自己的手，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修为了，上次被散了功，她就再也没学过法术了，哪里还有什么修为，“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她觉得可能年纪大了，有或者过的太辛苦了，总是故意忘记这个忘记那个。

　　“不是我教的。”

　　他封了她在蘅玉那个尘世的一切，可是，可是，他觉得她很可怜，一直以来玄阴宗都推崇强者，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任何修为，用读书麻痹自己苦苦支撑，真的是很可怜。

　　他听说过那个尘世的她，法力超群威逼四周的景象让人连连赞叹。

　　季势钦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不是那个他所认识的，孤单的柔弱的姬瑶。

　　也许强大才是她想拥有的。

　　“我什么时候会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姬瑶还在看着自己的手。

　　“你再试试，说不定自己很厉害？”

　　季势钦用少有温和的目光看着她，从前他总是强迫她，她也总是恨他，可他那时候可不管她在想什么，只想要锁着她关着她，让她只能在自己身边，见不到任何别的人，每天只能见到他一个人。

　　现在他忽然想改了，想给她一些自由。

　　姬瑶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搜索了很久，不知道要干点什么好。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看到同门师弟师妹都有武器，只有自己没有，那时她很想要一件称手的武器，便跑去找师尊说出这个想法。

　　她到现在都记得师尊冷漠的表情：“只有修为强大的人，才能召唤属于自己的武器，你连灵核都很脆弱，哪里来的武器。”

　　那时的她低下头，她一直都没有学过任何法术，师尊只是让她多读书，多读书。

　　那时候她不敢反抗，只是默默接受。

　　如今，她还是想要属于自己的武器。

　　“我想要一件属于自己的武器。”姬瑶眼睛微微发着光说。

　　“你试试。”季势钦变得很有耐心。

　　“不要，我要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试试。”

　　姬瑶收回自己的手，她不想让季势钦知道自己的事，成婚以来她就想离开开这里，离开季势钦了，一直也没找到机会，如今她有修为了，说不定正是能逃走的好机会。

　　“你.....不要离开我。”季势钦坐在高椅子上，直了直背，看着身旁翻看自己手的姬瑶说。

　　他......真的离不开她，以前的他已经改了，从知道姬瑶救了自己之后他便改了，他想把自己对她的亏欠现在都还了。

　　姬瑶抬起头看向季势钦，那是她从未看过的眼神，也不是她记忆里他会有的样子。

　　记忆里的他是什么样子，姬瑶记得“烤鸡”事件后，他被玄阴宗长老、临日境长老和扶风境长老联合起来惩罚了，被困到暗室执行了鞭刑还被关了许多天。

　　那时候姬瑶回来后昏睡了很久，等她醒来的时候，季势钦已经离开了玄阴宗。

　　她依稀记得她那日下了山，她便开始头昏，最后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开始冷的快要死掉了，后面又热的不行，她靠着最后一点意志没有把全部的衣服脱掉，而是把自己埋在雪堆里降温等死。

　　后面的事她不记得了，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一张眉目英俊的脸紧贴着自己，身下的温暖刺的她头疼，也不敢想象这究竟是什么景象，她稍微往后动一下浑身疼痛，只是这一下季势钦便醒了。

　　姬瑶更是害怕，随后便听到季势钦说会娶她，一定会娶她，她心里害怕极了，从未想过怎么会这个样子，一定是吃的那只鸡有问题。

　　她脑海一片混乱，只能拉披风的一角盖住双眼，不敢在看任何东西。

　　随后季势钦只留下“等他”两个字便走了。

　　姬瑶等了好久，周身终于安静下来，她露出双眼看见那人站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于是她悄悄穿好衣服，在准备溜走的时候又担心他找不到自己着急，就在树下的雪地上留下“先走了”的小字，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要怎么办，就先逃了。

　　她乘着夜黑回到宗门，之后不知因何昏睡了很久，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季势钦已被遣送回去。

　　她打听了很久，那妖物本是临日境神鸟，锁在玄阴宗的锁妖塔是为了净化妖性，没想到会被扶风境的公子私放烤着吃了，此等罪行连扶风境尊主都默认可以重罚。

　　总之，那便是他们见的最后一次见面。

　　之后，五境四部总是纷纷乱乱，谁都离不了谁，又谁都看不惯谁，甚至都想看对方会不会先倒下，然后再来致命一击。

　　就这样纷纷扰扰地过了三年，在第四年的时候，一向风头正盛的扶风境一夜之间竟然倒了，整个门派竟成了一片火海，传说季势钦提着季惟元的头颅走了出来，大喊着大仇得报，大仇得报。

　　扶风境一倒，其他门派便盯上了，可听说季势钦杀红了眼，灭了其他三境，最后直逼宁星境的玄阴宗。

　　那日，姬瑶依旧躲在那间小小的阁楼里读书，后来一个不认识的师弟急匆匆跑进来。

　　“师兄，师兄外面出事了......”

　　姬瑶听到外面的声音传来，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知道反正与自己无关。

　　“什么事？”

　　此时另一个人跌跌撞撞又跑进来:“师兄师兄，大事不好了，师尊，师尊，咱们的师尊......”

　　那人话还没说完，姬瑶便听见他“哇”的一声吐了好多的血。

　　外面这是怎么了？怎么今日的大家都如此慌乱。

　　姬瑶想去小阁楼外看一下，却发现根本推不开门，不知什么时候那扇小小的门被一个结界封住。

　　她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太阳落下又升起，升起又落下，都没有人来找她，最后她恐慌极了，在小小的一间屋里里从走来走去到走不动一步，她想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就是打不开那道结界。

　　终于在第六天夜晚的时候，那扇门开了，她虚弱地坐在一旁，看着进门的那个人，不知为何她睁大了双眼也觉得看不清来人，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修真界已经臣服在所谓的玄阴帝君脚下。

　　而她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位玄阴帝君。

　　“年少时，我说过会娶你，如今来娶你了。”

　　那个人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一大片的光，他背对着床也背对着自己，感觉到自己醒来好似命令一般说道。

　　姬瑶无意识地转了转双眼，只觉得有些麻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缓了好久才知道刚才那句话是说给她的。

　　“怎么你不高兴吗？”

　　“......”

　　姬瑶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可又觉得自己总得说点什么。

　　“是你么？”

　　她哑着嗓子缓声问，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已经忘了对方是谁，总觉得少年时太苦了，苦的都记不清了。

　　她顺着他的话还是回忆，她终于记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日子艰难的时候，她还期待着他说的娶她，可是等了又等什么都没有，既没有消息也没有见到人。

　　再后来她就不等了。

　　想来只是哄她而已，慢慢的这些事她都要淡忘了。

　　高大的身影听到她的疑问慢慢转身，他看着床上的姬瑶，姬瑶也看着他。

　　几年的时间虽说不长不短，可放在少年身上却有着刀刻斧凿的痕迹。

　　这几年姬瑶出落的亭亭玉立如同夏日清荷。

　　而季势钦变得更高看着也壮了不少，眉目之间摆脱了少年人的洒脱，染上了成熟魅力的气息。

　　“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怎么还怪到她头上了，姬瑶闷闷地想着。

　　“既然你好了，那我们择日完婚，早就是我的人了，不必再等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甩手离去，那话不像是求婚，也不像是找到真爱，而像是完成一个任务，一个推脱不掉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