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棋》花有松声

111、那个真实的姬瑶 他看清自己

　　姬瑶整个梦断断续续，她不知道为何，梦里的她一会儿是她自己，一会儿又变成了季势钦，好似站在天上知道了那时候季势钦找不到自己的焦虑。

　　姬瑶半梦半醒中觉得头疼得厉害，她想要回.....想回家，可是她没有家。

　　头开始更疼了，她究竟是谁，她究竟是谁啊？是蘅玉说的是她自己的那个姬瑶，还是.....还是自己做梦梦到的姬瑶？

　　她究竟是谁？

　　她头疼得很，像是被冰雪浸透了一样。

　　季势钦被身边的人的哼哼声吵醒，他睁开眼抱着身边的人低声哄着，“回家了，回家了，你有家了。”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抚摸着她的背，“我们回家了。”

　　季势钦伸出手指探了下姬瑶的额头，他感知到她此时正陷入混乱之中，于是使了个法术，清掉另一个世间的记忆，既然回来了，就不用再记得别的事情了。

　　随后帝君季势钦看了眼姬瑶的掌心，只是一眼他便认出那是和魂术有关的法术。

　　不用想他也知道，魂术便是与另一个自己有关的，他本想着去那个世间，估计还要费些时间，毕竟要从另一个自己手里抢走姬瑶，应该没那么简单。

　　可没想到的是，另一个世间的自己并未收复五境成为帝君，反而因空月境一个骗局丢了性命，真的是太丢人了！他何时如此脓包过，脓包便脓包吧，反正也死了，他就更不用费劲地抢走姬瑶了。

　　就在他进入那个世间的时候，就被玄阴宗山海之极的熟悉气息吸引。

　　那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明明就是他自己！

　　“怎么还有另一个自己？”帝君季势钦勾起嘴角以为自己只是假死，还想着另一个自己即使没那么强，也不可能真的就死了吧？

　　于是很是期待这个世间的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不说踏遍无境至少不应该是个脓包，想到这里他摇摇头，仿佛不想见到另一个自己。

　　可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准备直接见真人。

　　没想到在踏入另一个红尘的边界线上，在玄阴宗的山海之极，遇到的是另一个自己的一缕魂魄。

　　那缕魂魄被铁锁锁牢，长久的海水冲刷和烈日炙烤已经不成人形，他刚一靠近，发现竟连五感都丧失了。

　　如果不是熟悉的感觉，帝君季势钦根本不敢相信另一个自己竟是如此狼狈。

　　帝君季势钦眼里满是怒火，他的一生从未如此窝囊过，另一个自己倒好，窝窝囊囊过了一生。

　　帝君季势钦当即垮了脸，没想到另一个红尘的自己，竟混的如此之差。

　　他动了动嘴角，看旁边并没有人在看自己笑话，便冷着脸只身靠近那缕魂魄：“你竟如此之惨。”

　　他看清自己的凄惨，心里满是鄙夷。

　　“真是一点都不像我。”

　　说完便一挥手，那道锁魂阵便碎了，那缕属于季势钦的魂魄，进入了帝君季势钦的体内。

　　等季势钦来到玄阴宗，更为吃惊，这个红尘的玄阴宗竟已成为平地，焚烧的余烬早已被风吹散，没有丝毫往日风光。

　　没有办法他只能回到扶风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自己所在的尘世，扶风境早已被自己夷为平地，而这个世间，扶风境竟还好好的，和记忆里的一摸一样，打听一下才知道，原来那位季少阁主娶了个好老婆，他走之后，他的老婆一直替他打理着扶风境，成为万人歌颂的大善人。

　　他原以为对方口中的老婆是姬瑶，毕竟除了玄阴宗的姬瑶他谁都看不上，可一打听才知道，那厮娶得竟是空日境的舞家姑娘，真是没眼光。

　　他咧着嘴不知作何表情便走了，他真的不懂这个尘世的自己，怎么会那么的窝囊，窝囊的让他感到无语和头疼。

　　他仰起头，如此这般也好！

　　既然他不肯娶，那谁都不能阻挡他要抢回姬瑶，他不管姬瑶究竟是谁，只要是姬瑶他都要。

　　他在不属于他的尘世待了很久，才见到姬瑶，可姬瑶好像不记得自己了，只记得和这个尘世有关的记忆。

　　这些都没关系，只要是他的姬瑶便好，只要回到他的身边便好，他再将过去他们两个的记忆重新唤醒，让她忘掉离开自己的那段记忆，如此这样，姬瑶又是自己的了。

　　他就这般地想着想着，越想越开心，他的妻子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想着便抱紧身旁的姬瑶轻轻拍着，轻轻拍着，哄着她一点点重新入睡， 因为，只有睡着了她才能记得起他，她的梦里会全是自己。

　　而另一个世间的事，他再慢慢清算，如今他有的是时间。

　　姬瑶一夜都沉浸在两个尘世的梦里，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为什么两个自己会有如此大的差异，一个在玄阴宗受尽冷落，另一个在玄阴宗成为天之骄子的蘅玉，两个自己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哪一个尘世才是她的家。

　　到了后面，她的梦开始单调，他不在梦到和蘅玉有关的记忆了，梦里只有那个苍白柔弱的姬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姬瑶，那个在玄阴宗如同空气般存在的姬瑶。

　　原来这才是她，这才是属于她的记忆，她终究不是蘅玉那般的人，她在梦中隔着水，去捞那个红衣猎猎，铁骨鞭铮铮作响的蘅玉，可始终捞不到捞不到。

　　梦里的蘅玉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水面终于清晰了，她只看到自己苍白消瘦的脸。

　　原来这才是自己。

　　次日醒来的的时候，她早已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这个尘世的事。

　　她的记忆停留在和帝君季势钦大婚后，那时候的她心里还是很恨季势钦这个人的，虽然他救自己，可是也毁了玄阴宗，整个玄阴宗只剩下自己，师尊各位长老还有同门都死在了季势钦的剑下。

　　那一年，玄阴宗只剩下了自己，世人都骂她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可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简简单单悄无声息的死去。

　　如今，如今她被迫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后。

　　她焦灼极了，她恨死了季势钦。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他，她早就死在了玄阴宗。

　　走到现在，她竟不知如何是好，也只能无动于衷地任由他人辱骂。

　　可她能忍，季势钦却忍不了，为了肃清骂名，季势钦杀了一波又一波人，可骂声越来越多，姬瑶怎么劝都没用，最后只能去山上清修不在理他了。

　　如今，她的记忆停留在，他费尽心思把她从山上接下來的时候。

　　她醒的早，睁眼的时候季势钦还没醒，她看着他的眉眼，已经和那个记忆中的少年不一样了，他成熟了许多许多。

　　少年是他们只见过几次，之后再见便是两人大婚。

　　帝君季势钦动了动，手不由自主地又环住了姬瑶。

　　姬瑶随着他的手看了下去，床上一片混乱，他就是这个样子，从来都是不管不顾，永远只顾自己的感受。

　　她闭上眼不想看，侧着身往旁边躺了躺，不一会那个庞大发热的身躯靠了上来，灼热感穿透她的心底，她听见自己砰砰心跳。

　　她闭上双眼，克制着心跳，缓缓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爱上他，要恨他！

　　“我都知道你爱我了，怎么醒来就躲着？”

　　季势钦靠着她单薄的背脊，嘴唇磨着她的发丝，嗓音嗡嗡响是。

　　“……”

　　姬瑶心里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他的，她什么时候说过，难道自己隐藏的不好吗？

　　“别总是背对着我，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再看你背对着我了。”

　　季势钦嗡嗡的声音满是委屈，他和她之间经历很多很多，可现在一切又和以前一样了，他不想再失去他了。

　　如今他也知道姬瑶为了救自己，献出自己仅有的一切……如今，又回到自己身边，他自是不愿意放手。

　　“你又在胡说什么，下山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姬瑶转过去厉声问道。

　　帝君季势钦只是微愣一会便反应过来，这是他的洗魂术发挥了作用，现在她的记忆停留在大婚后不久，自己将她气上了山，又哄她回来的时候。

　　这么一想，他便勾起一抹笑意，手抱着她揉搓着她的肩背，温声哄着说。

　　“知道了，我听你的，你说放过那些人，我都放过了。”

　　说完又把姬瑶捞过来，狠狠亲着抱着不撒手。

　　姬瑶惊讶与他的转变，本想再问些什么，又怕自己的询问会刺激到他，让他改变主意，于是愣愣地闷着任由他将自己揉在怀里。

　　他什么时候变了？她竟不知道？何时转了性子，她想抬头看是不是他，可根本被他的大脑袋压的抬不起头，只能默默承受着他的重压。

　　两人在床上腻歪好久，直至辰时才真正起床。

　　姬瑶起床便饿了，送早膳进来的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些人了。

　　“蓝玉去哪儿了？还有红翠呢？”

　　季势钦任由身边的近侍穿戴衣冠，脑子里想着要如何应对现在的姬瑶，毕竟现在离她的记忆已有几年之久了。

　　他不知因何她去那个尘世还不足两年，而自己所在的尘世竟有这么久，这些他也没想清楚。

　　“哦，那些人啊，年岁到了该嫁人了，给你换些好用的。”

　　姬瑶没吭声，她觉得他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比以前更好说话了，也没以前那么暴躁了。

　　“用完早膳陪我看看花园吧？”

　　以前姬瑶总想种点花花草草，可是玄阴宗不许她种，她便不敢再做任何想法，季势钦占了玄阴宗后，便种了一座山的茶花，可姬瑶从没去看过一眼，那满山的茶花年年开年年开都不曾迎来真正的主人。

　　“花园？玄阴宗何时有的花园？”

　　姬瑶记得玄阴宗只有一些花草，还不曾形成花园的格局，她想种些茶花，可刚种上，夜里边被人拔了，连续几次都是如此，她没有办法只能将那些花秧带走交给山下的花农。

　　玄阴宗不让种就算了，她吐了口气，泪水在眼里打着转，又吐了口气，唉，就这样吧。

　　“我找人种的，都是茶花，还有有你喜欢的十八学士。”

　　帝君季势钦隔着珠帘望向姬瑶，他望着那个失而复得的人说。

　　“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茶花？”姬瑶有些疑惑，季势钦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只知道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还喜欢整日里喊打喊杀，什么时候他竟变了，难不成是前几日自己上山所祈求愿景实现了？

　　季势钦不好意思低低头，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以前不在意，现在他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