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表白 “那时候我 ...
-
此时夜更深了，外面的风越来越大，院子中树叶沙沙声、花丛虫鸣声，池塘蛙叫声，一切都生机勃勃。
到了深夜，季势钦的病更重了，他额头滚烫，不断地说着胡话，姬瑶一直换冷帕子给他降温，又不断地给他输着灵力可还是无济于事。
“娘亲，阿娘......”
季势钦梦里不断地喊着阿娘，他一直都很在意自己没能保护好娘亲，一直一直都在意，这么多年过去都无法释怀。
姬瑶拿下他额间变热的帕子又换了一个，“没事没事，都没事了，你娘亲她真的不怪你。”
季势钦好似听到了一样，握住了姬瑶的手：“别离开。”
“好，我不走。”姬瑶担心他的伤口，轻轻地擦拭着他的脸颊脖颈，季势钦疼的眉头微微抽动。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姬瑶温和地说。
季势钦睡得迷糊，却也点了点头。
姬瑶解开他的衣服，除了脸颊和脖颈，胸前后背全是窟窿，她的手轻轻碰着，眼泪掉了出来。
她忍了又忍才能压抑住内心所有的伤痛，轻轻擦拭着缓缓地上药，有写地方的血根本止不住。
姬瑶无声地落泪，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就这样忙了很久很久，她才将所有的血污清理干净。
“是不是舒服多了。”
她擦着季势钦的额头，没有那么烫了，又将季势钦的被子盖好，起身关上了一扇窗，又在屋子里加了盆炭火，剩下的汤放在炭火旁煨着，姬瑶想着他什么时候醒来都能喝到。
姬瑶觉得屋子里有些闷，于是去了旁边的隔间，隔间放了很多无人清理杂书，她靠着窗边随手翻着几本。
她翻开一本名为《五境一览图》的书，“传说五境之地皆为日月星辰和风所化，继承神之意识......”
姬瑶看到第一页觉得有些无趣，又往后翻了翻。
“宁星境繁星璀璨，山脉纵横，肆意游走易入山间密林而不得出，有一仙境名曰蓬莱，相传有仙人住其中，有缘之人可遇......”
姬瑶翻到宁星境那一节说的是蓬莱，可她竟然从未听说，只记得在诡市听那画画人说过，难不成自己竟不知道宁星境有蓬莱？
想来也许宁星境太大自己没听说过也是正常的。
她又随手翻了几页，看到书上有几处潦草笔迹，她转个方向仔细辨认，也没看出来是谁的笔记。
她又随手翻开一本书讲的是修真界结界的，她看了一会有些看不太懂，大多数试了试觉得还挺有意思，尤其是上古的复生灵结界，她比划了好久才终于做了一个完整的。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假的，有没有用。”姬瑶边比划边说着，如果真的有用，这本书怎么会堆在杂物里，比划着玩算了。
“有用。”
季势钦不知何时起来的，他拿着一盏微弱的灯走进隔间。
他看她穿的单薄，“你冷不冷。”又拿了个毯子把姬瑶严严实实地裹上。
“我哪里就这么怕冷了，倒是你怎么样了。”
姬瑶一抬头就被温暖的毯子裹住，温暖的阳光为充满鼻腔，她打了个喷嚏后，用手拉开季势钦的衣衫，查看刚才包扎好的伤口。
“怎么样了又流血了吗？你快靠在这儿。”
姬瑶赶紧让他挨着自己靠在窗边，又把毛毯分了一半给他盖着。
“我哪里就那么脆弱了。”季势钦醒来后觉得自己身体大好，安静躺了一会边听到隔间有翻书的声音，想着肯定是姬瑶在里面。
“我一个人躺着无聊，想来找找你。”他随手马上姬瑶仍在一边的书。
“看这本书的时候我很向往宁星境的蓬莱，传说有仙人居住，我那时候还小，想着一定要寻到仙人求他收我为徒......”季势钦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头微微笑着。
姬瑶侧脸看他:“怎么你现在才知道不好意思？”刚认识的时候可难相处了。
“蓬莱，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季势钦的手摩挲书里的那两个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去过宁星境了。
“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去。”
姬瑶看着他认真的说，他的病如果好了，她一定带他去找蓬莱。
季势钦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他知道她也没回去过，现在为了哄他，竟答应带他回去，他一时难受和心疼涌了上来，整个思绪缓慢停滞。
“你说真的有蓬莱吗？”季势钦觉得这本书太老了，有些地方都不在了。
“肯定是有的，你好了我们就去。”姬瑶想让他好好养病，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季势钦听着姬瑶熟悉的声音，又听着扶风境的风声，手里拿着小时候读过的书，心里生出满满幸福的感觉，他真的好像这一刻能够定格，时间也从此刻开始停歇，他想要好好享受此时此刻独属于自己的幸福时刻。
此时的他不想再弄清她究竟是姬瑶还是蘅玉，是属于这个世间，还是另外一个世间，他都不想再想了......
属于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此时此刻，他只想抓住此时此刻......
“以前，我不喜欢扶风境，扶凤境没有阿娘，兄长也总受疾病折磨，那个人，那个人又心狠手辣........
可是，可是，他抬眼看着被月光包裹住的姬瑶，感受着与自己共享体温的姬瑶.......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如此喜欢扶风境。
“今天就很喜欢。”
季势钦听着窗外的风，感受着姬瑶用术法传来的阵阵暖意，忽然不知怎么了，他的眼里涩涩的。
“你说如果我能勇敢点说喜欢你，你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呢？他不敢想也不敢说，他自己都既无法面对蘅玉也无法面对眼前的姬瑶。
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没有移情别恋，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叫“姬瑶”的女孩，不管她是不是蘅玉，他都喜欢，不管她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当初想杀了你，我想过要杀了你......”
他说着便哽咽了，他无法面对自己曾经动过杀了姬瑶的念头。
“我现在好像杀了我自己......”
他一想到自己曾经想杀了她，就痛苦至极，他根本没有资格喜欢姬瑶，他竟然想杀了她......
“别说了，我不在意的。”
姬瑶轻声说着，又往毛毯里传着热气，她怕他冷，可他越来越冷了。
“你说了太多的话了，歇一会好不好。”
姬瑶怕他累着，又怕他太过伤心:“以前的事我都不在意了。”
姬瑶伸手扶上他的额头,凉凉的不发热，又握住他的手哈了口气轻轻搓着。
“我.....我的记忆有些混乱，我记得我来这里的时候伤的很重，在树婆那儿养伤，树婆说是她们的公子救了我，我好了以后曾偷偷跑出去过，那时候见过你......”
姬瑶看着他渐渐暗淡的神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时候我花了不少钱打听你，你知道吗？你可贵了，让我花了好多钱。”
季势钦轻松笑了，心里想着，原来自己这么贵啊！原来她一开始就为见自己花了很多钱。
“后面见到了你，那时候你指尖停留着一只蝴蝶，我很好奇为什么那只蝴蝶会停在手上不动，就在你转身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它为什么不动......”
姬瑶停住了话，她轻轻地摇了摇季势钦，他的感觉越来越迟缓了，整个人越来越没精神，姬瑶不断地输送法术，才能维持那么一点的温度。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动吗？”
姬瑶在心里偷偷地将它换成了她，那时候她也看呆了，心，不动了......
季势钦轻轻地摇头。
“因为她从没见过如此熟悉的一张脸，她就那样被他吸引了......”
季势钦点点头，便再也没了力气。
“你该睡觉了。”
姬瑶轻轻抱着季势钦，将他安置在软塌上，又将外间的火盆移了过来，屋子里瞬间暖和不少。
“你再也不会冷了。”
她伸手试了下鱼汤的温度，正正好，这样他醒来就能喝到了。
她拿了和软枕头放在窗边，洁白的手指将他鬓角的碎发往耳后轻轻挂上，又扶上额头凉凉的。
可能还是不够热，她又施法让炭火烧的更旺一些。
做完一切后，她才坐在床边，看着他轻轻地趴在他的耳边说。
“那只蝴蝶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是喜欢......”
她的一生从未如此直白地表达过自己。
“以前以为你喜欢蘅玉，我暗自伤心了好久，后来总是强迫自己放下放下放下，后来的后来，就真的放下了。你是知道了，我只能放下你，不能放下的我的师门......让你受委屈了，我也知道你不会怪我.......”
姬瑶说着她此生从未说过的话语，诉说着她此生从未有过的细致与温柔。
“我总是避开你，避开你，只有避开你才不会总是想到你，有时候你不理我我会很高兴，这样仿佛我真的就能放下了，可一想到要放下就觉得心里好似空了一块.......”
姬瑶自顾自继续说着。
“辰雨境的第一次想见，我们在雨里擦肩而过，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整个心快要跳了出来，可还是压制住了，我不能让你看出异样，我要告诉自己要镇定自若........后来，我真的变成了不喜欢你的样子。”
姬瑶看着他微微闭上的双眼，目光划过他的额头鼻尖嘴唇下巴，她就这样仔仔细细地看着。
“喜欢你这件事，不能让你知道，只有我一个人别扭着。”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窗外的风声，虫鸣声，树叶沙沙声，一切都没有变。
余生漫漫长，晚间淡淡风。
姬瑶不想再多想，她要睡了，梦里还要梦见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