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麟》浮光跃金_静影沉璧

5、肆 四年

　　讖曰：
　　出狼口，入虎穴；
　　禍與福，相存依。
　　莫言神起便無難，
　　一山放出一山攔。
　　頌曰：
　　江城雨霽宜多磨，
　　便換平生律呂歌。
　　草木世英逑靜女，
　　彩雲飄雪事蹉跎。

　　闷雷阵阵，雨点渐渐落下来，须臾大雨如注。初次来到敔文山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我的肩膀，我抬起头，麒麟就立在身边，低头轻轻蹭我的脸颊。我唯一一次这么近看见麒麟的样子，便慢慢站了起来，抬起手轻轻抚摸麒麟的躯体，感觉手上一片湿滑，还以为是雨水，再看向麒麟的身躯，看清了它身上的斑纹。那些斑纹不是普通纹路，有形而具意，是一行又一行的文字。有的字我认识，有的只在更高的宫阙见过，有的字不知其意。有的古朴如鼎，有的行飞如云。字和字连在一起，有时会形成句子，句子又结成了篇章。白日依山奔流到海，十年生死不尽长江。我能认出一些诗句，每当我读出所见的文字，随着雨水的冲刷，躯体上的文字又变成了新的字句。我仔细分辨，看着自己的手，雨水的颜色没有这么深，在夜里，这是像黑墨一样的颜色，粘在我的手上。
　　敔文山便是神起山，见证了我们一辈人的兴旺之地。
　　但不久后，我发现麒麟身上遍布伤口。寒冷的雨夜惊雷大作，一道闪电劈下。小雪的晚上，早已不开花的桂花树旁边一棵大树被昨夜的雷电一劈为二，正是刚刚种上的樱花树。树下的焦土上，有四枚深深的蹄印。

　　“要说起来，我们是正史四年见面的。”蒋拉看着谶纬的时间说道。
　　“对啊，那一年对我们的影响可大了。前半年，是刻苦攻关的时候，后半年，是初试身手的时候。年前江城往事，我们两边都受到了影响，等来了春暖花开，在鹧鸪天里送人去松江，暂时远离了国都，最终六人偕同而至。年中在山下的萍水相逢，成就了我们后生。”
　　“也就是那一年，我和吉天羿登峰造极，为之有道，大有可为。”
　　“说起来那时候我可崇拜你了，现在不也是吗。我一直希望你能够在最前沿的领域成为佼佼者。可你说，要为形神，要为人贵。但人各有路吧，尊重你的选择也愿你的大道平坦。”
　　“当然，就像张子敕，文华武英俱备全，我们宣武他则崇文。”
　　“那时候我们六个人，是最有凝聚力的。但遇到的挑战也是前所未有的，我们要迎难而上。即使不是与我们的路上，就比如说，丁安君和好不争，张献君博闻多能，徐钦君威仪悉备，田简君一德不懈。”
　　“其实你刚说的这些，并没有写在颂词里，那么颂词里究竟表达了什么呢？‘江城’已经提到，律吕为韵，草木为葉，英喆静女，君子好逑。霁月难逢，彩云易散——这才是颂里要告诉你的。”
　　“也就是我当时忽略了这一点，一步错步步错，才导致了后面的一系列事件。”
　　“不要再纠结过去有什么错了，我们只是解读这些谶颂，过去之事又何必追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