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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月落 ...

  •   1
      泰坦塔的医疗层已成冰火地狱。

      镜流的剑与幻胧的焰,两股同源「毁灭」却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片狭小空间内疯狂对撞。冰刃与金焰交织成死亡之网,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剧烈的空间震荡。墙壁上的防护符文层层碎裂,金属结构在极寒与极热交替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幻胧操控的那具躯壳,在镜流的狂攻下节节败退。

      她不甘示弱,金色的毁灭之火与丰饶的治愈之力交织,一次次修复着躯壳的损伤。她没注意到,这具躯壳的"血肉",正在逐渐木质化。

      直到镜流的剑划过她的手臂,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无数细嫩的根须。它们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游离的能量,迅速木质化,形成一层粗糙的树皮质感。

      幻胧低头,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

      她想要抽身,却发现自己已被镜流的剑意牢牢锁定。

      下一剑,刺穿了心脏。

      "噗嗤——"

      冰剑从胸口贯穿而出,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琥珀色的、散发着清香的汁液。

      镜流的剑没有停。

      她手腕一转,冰剑在胸腔内绞动,将那些疯狂生长的根系连同心脏的残骸一并搅碎。剑锋上附着的极寒之力瞬间爆发,将创口周围的血管、经络、骨骼尽数冻结。

      然而——

      它们依然活着。

      被冻结的断口处,细密的金色光芒闪烁,冰层之下,新的嫩芽正执着地向外钻。

      镜流抽出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伤口。

      金色的汁液混合着冰碴从创口涌出,但很快,那些汁液中便抽出新的根须,相互缠绕、编织,试图重塑心脏的形状。与此同时,被炸断的右臂处,断裂的藤蔓也重新生长,相互纠缠成骨骼的轮廓,金色的叶脉在其中流淌,模拟血管的搏动。

      这具躯壳正在自行修复。

      不是依靠幻胧的操控,而源自丰饶的本能——生长,修复,永不停止。

      幻胧的意识被根系死死缠住,只能被动地感受这具躯壳内发生的一切。那些根系在吞噬她的力量的同时,也在疯狂地向她传递着某种原始的、混沌的渴望——

      "生……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那是最纯粹的生命本能,也是「丰饶」最本质的诅咒。

      幻胧不敢置信:"不……不可能……我明明……"

      镜流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第二剑,那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愕与不甘之间。

      汁液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向那颗滚落的头颅追去。

      镜流一脚踩住那颗还在蠕动的头颅,冰剑向下一刺。

      "咔嚓——"

      木质化的碎片四溅。但那颗头颅的碎片依然在蠕动,每一片都拼命地想要重新聚合,每一片都在向外抽出细密的金色根须。

      而躯干那边,断颈处已经长出了新的"头颅"——一团由无数嫩芽纠缠而成的、勉强具备人类头颅轮廓的肉球。那肉球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五官轮廓,正对着镜流发出无声的嘶吼。

      更多的藤蔓从躯干的每一个伤口处疯狂涌出,裹挟着尚未完全转化的血肉,在体表形成一层诡异的"藤甲"。那些藤蔓相互缠绕、编织,逐渐覆盖了整具躯壳,只留下那些仍在生长的嫩芽,闪烁着诡异的金光。

      美丽。

      怪诞。

      令人作呕的生机勃勃。

      镜流看着这一切,眼中毫无波澜。

      "丰饶孽物。"她低语:"就该回归尘土。"

      这话,不知是对那具仍在挣扎的躯壳说的,还是对某个更遥远的、正在注视这一切的存在说的。

      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毁灭」。

      镜流的身后,一轮巨大的月轮虚影浮现。

      月华如瀑倾泻,将整具扭曲的躯壳笼罩其中。在那清冷的光辉中,疯狂生长的藤蔓开始枯萎,金色的光芒开始黯淡,那具躯壳的挣扎逐渐停止。

      最终,化作一地灰烬。

      2
      幻胧的威胁解除,但战斗远未结束。

      镜流那双血眸中的混沌与暴虐,比方才更盛。

      这一次,剑锋指向的,是泰坦塔的更深处。

      "该死!"红罗宾在控制室里重重砸了一下操作台:"目标变了!她的目标是隔离区!"

      监控画面上,那银白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向着塔内深处突进。沿途所有防御设施,在她面前都如同纸糊。

      所过之处,惟余一片死寂苍白。

      "她要去拿那具棺材!"

      康斯坦丁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法阵覆盖不到那边!拦住她!"

      渡鸦最先出手。

      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出,在镜流前方凝结成层层叠叠的屏障。那些屏障蕴含了封印与转移的复合魔法,一旦镜流撞上,便会被传送至塔外。

      镜流看都不看,一剑斩出。

      冰蓝色的剑光划破黑暗,那些精心构筑的魔法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轰然碎裂。剑光余势不减,直逼渡鸦面门。

      渡鸦瞳孔骤缩,来不及闪避——

      金色神力在她身前炸开。

      卡西及时赶到,真言套索缠绕成网,硬生生挡下了那道剑气。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半步不退。

      "镜流!"她厉喝:"你清醒一点!"

      回应她的,是更狂乱的剑势。

      卡西咬牙,神力全开,与那道银白身影战在一起。她不是对手,但她必须拖住——拖到康斯坦丁完成最后的准备。

      康纳从侧面切入,生物力场全开,试图用念动力束缚镜流的动作。但那股冰寒至极的力量,连他的生物力场都能冻结。他感觉自己如同在拥抱一座冰山,寒意渗入骨髓,动作越来越慢。

      "快……点……"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康斯坦丁额头冷汗涔涔,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地面上飞快地涂抹着最后一笔符文。

      "好了!"他大喝一声,"渡鸦,现在!"

      渡鸦双手结印,黑暗能量如丝线般编织成网,牵引着早已布置在塔内的空间法阵。那些法阵同时亮起,与康斯坦丁的血色符文共振,形成一道扭曲的空间漩涡。

      巨大的吸力凭空出现!

      镜流的身形一顿,冰剑刺入地面,试图稳住自己。但那漩涡的力量太过强大,连她脚下的地板都在寸寸碎裂,被吸入那无尽的虚空。

      "传送!"康斯坦丁嘶吼,"把她送进幻影地带!"

      空间扭曲到极致,镜流的身影在那漩涡中挣扎、对抗,最终……

      被吞没。

      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具白色棺材。

      康斯坦丁瞳孔骤缩:"等等!那东西——"

      来不及了。

      空间漩涡闭合,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监控画面中,那道银白身影消失前的最后一帧,定格在她伸手抓向棺材的瞬间。

      3
      空间传送启动的刹那,Linan启动了镜流随身携带的空间迁跃装置。

      幻影地带的时空乱流与空间迁跃装置的引力相互撕扯着镜流的身躯。

      机会只有一瞬。

      Linan趁机将棺材收入系统背包,顺着意识通道返回本体,同时,远程回收了镜流的这一马甲。

      她睁开眼,眼前是【换境卧榻】模拟流云卷舒的宁静祥和,没有疯长的丰饶、没有暴虐的毁灭。

      Linan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功了。

      镜流钓出了藏于步离人与岁阳身后的幕后人,小兔探明了天使与恶魔各自的立场,她则摸索出了剧场的底线,以及代理人和监管者各自的部分权限。

      收获颇丰。

      Linan听完小兔汇报,笑眯眯地跟这位找到她本体所在的同事,分享了她这段时间都做些了什么。

      4
      让我们将时间倒转。

      Linan与加百列达成交易的那个傍晚,我抛下藿藿那一马甲回到餐车上的本体,不是为了向少年泰坦证明什么,而是为了确认另一件事——我的本体,与布鲁德海文即将到来的灾难,究竟有无关联。

      答案让人心惊。

      丰饶之种在我肩头抽枝发芽,细小的根系探入血肉,与我的生命融为一体。那股力量温和而贪婪,如同藤蔓缠绕枯木,既在支撑我的生机,也在缓慢地改造我的本质。

      我必须压制它。

      否则,当那场灾难降临时,我会成为引爆点,而非破局者。

      于是我做了个决定。

      我调取了此前抽取的、一直未曾动用的一份特殊力量。

      「虚无」

      不是黄泉那抹惊艳的血色刀光,而是纯粹的、灰暗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我将那缕力量引入体内,沿着血管与经络,一寸寸推向肩头那株寄生之物。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声音。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抽离感——仿佛灵魂被从躯壳中缓缓剥离,又像意识在缓慢坠入无底深渊。

      那株丰饶之种剧烈颤抖,根系疯狂收缩,却逃不过虚无的侵蚀。灰暗沿着枝干攀爬,所过之处,生机湮灭,色彩褪尽。

      最终,它停止了挣扎。

      一小截灰白的枝干从我肩头脱落,落在地上,碎成齑粉。

      而更多的根系——那些已经与我融为一体的部分——在虚无的压制下,如同冬眠的种子,蛰伏在血肉深处,等待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春天。

      我赌对了。

      这一份稀薄的虚无之力,无法彻底消灭丰饶之种的寄生。但我成功地将两者压制在微妙的平衡:丰饶供给生机,虚无遏制扩张。

      我的身体,暂时安全了。

      接下来,就是布鲁德海文。

      我用奇物【猜不透匣】制造了新马甲。

      从旧渔港到海洋馆,我一路追踪邪教徒的踪迹,却始终没能触及其核心。那具被藏在深海展区水底的白色棺材,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无论如何感知,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直到我踏入海洋馆深处的员工通道。

      那瞬间,我感知到了一股与镜流相似却不同的「毁灭」力量。

      来不及细想,意识通道已被强行贯通。

      那毁灭的令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沿着我与本体的联系溯流而上,试图夺取我的躯壳。

      我的意识与幻胧的分魂在那狭窄的意识通道中对撞。

      那一刻,我清晰地读取到了幻胧的目标。

      不是杀死我,而是占据被剧场选中的"代理人"的躯壳,改写「剧目」的入场规则,让那些被封锁在剧场之外的令使级存在,得以涌入这个世界。

      支持步离人幻化形态的药、毫无威胁可言的岁阳、巡猎如影随形的注视……布港真正的麻烦,是幻胧在搞事情。

      悬在心头的猜测落定那一刻,我很是轻松。

      幻胧不知道,她入侵的"本体",早已不是纯粹的血肉之躯。

      那株被我用虚无压制的丰饶之种,如同冬眠的蛇蛰伏在躯壳深处。而虚无之力如无形的囚笼,将两者牢牢锁在一起。

      幻胧闯入的瞬间,便触动了这个陷阱。

      那毁灭令使的分魂一头扎进丰饶与虚无交织的混沌中,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虚无便开始吞噬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的一切。

      "这……这是什么?!不——!"

      幻胧的惊叫在意识深处回荡,却无人回应。

      我冷眼旁观,如同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幻胧的记忆碎成一片片散在我的脑海中。

      阿蒙的计划,丰饶神迹的藏匿点,以及最重要的:这个毁灭令使以为,她已经成功夺取了代理人的躯壳。

      那就让她这么以为吧。

      我掏出扎根体内恹恹的丰饶之种,任由它生长成我的模样,再将幻胧稀薄的分魂放入其中。

      于是,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幻胧操控着Linan外貌的躯壳,在少年泰坦塔中耀武扬威。镜流借口铲除丰饶孽物闯入泰坦塔,实则目的只为夺取那具捉摸不透的危险棺材。

      5
      我把前因后果一说开,小兔便消了气,还替我骇入了少年泰坦的内部频道,调到了红罗宾的信息处理界面。

      荧幕上,是还原的监控影像。

      隔离区内,那些被转化的信徒,皆已化作干尸。他们的生命力消耗殆尽,只剩下裹在褴褛黑袍中的枯骨,生着深潜者特有的蹼膜和鱼鳃。

      红罗宾的视线扫过那些尸体。

      "人数不对。"

      他调出监控回放,逐帧比对。十七个人进入隔离区,此刻地上的尸体,却只有十六具。

      少了谁?

      他快速检索数据库,将第二祭祀团的成员名单与尸体面容一一对比。

      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萝拉·威廉姆斯。

      那个捕鲸人的女儿,那个写下日记提供加百列线索的勇敢女孩,那个在镜流手下幸存、被夜翼救出的唯一清醒者。

      她不见了。

      唯独是她。

      红罗宾的心猛地一沉。

      他调出隔离区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发现最后时刻,有一道异常能量波动,短暂地出现在隔离区边缘。

      "被遗忘的闪电小子、沃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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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和编编沟通解v,后续更新随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