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意外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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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谁能来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巡猎、光矢、注意？
我忽然感觉自己变成了文盲，这些字连成句子怎么就那么难理解呢？
我默默点开了系统反馈窗口，疯狂报错。
客服很快作出了解释："文本内容完全根据发布人意愿转述，描述无任何异常。若存在疑惑，可接取任务，与发布人进行一对一沟通。"
"温馨提示：该系列任务触发方式未知，完成结果关乎您的命途抉择，请谨慎选择是否接取。此类任务无强制执行要求，可无期限搁置。"
"……"我抽了抽嘴角。
什么叫"此类任务"。
别把选择命途说得跟挑选大白菜一样啊！
还有那个"一对一沟通"。
星神直聘只是一个梗啊喂！幻想照进现实什么的才不要啊！星际和平公司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面对我接连不断的质询，客服当场表演了个人间蒸发。
好好好。
继阿哈神降后，岚也闲得发慌注意到了这里。
这个世界的未来真是一片黑暗呢。（捧读）
另外——"你要是不解决问题，我就刷一发火箭，替你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岚这根本就是对我的威胁加恐吓吧？
我打开系统背包，看了眼还没来得及拆解重组的步离人尸骸，扼腕叹息。
它们是我趁着红头罩离开哥谭的时间，用银狼的能力摸到他藏匿危险物品的地点，强行"交易"回来的。（我有按照网上沟通那会儿商定的价格支付报酬，不是白拿。）
最开始，我并未打算用这些步离人残骸做什么，单纯想回收了销毁掉。
但随着新任务开启，机械改造人的失控，人偶的异样显现，我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用这些残骸制造几个能用的身体。
花火的能力施展是需要载体的。这份能力的内核是欺骗与幻觉，而非凭空造物。
缺失载体，那些扮演的角色，就像是流光忆庭的模因生物一样，机器能够通过扫描看穿其本质是能量体。
寻找合适的载体成了扮演角色绕不开的难关。
手搓机甲我做不到，克隆人体又越过了我的底线，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我能做的选择不多。
一群丰饶民的尸骸，一些丰饶行迹材料，一颗人偶体内能掏来掏去的核心，再加上一点小小的虚无压制。
我有信心再制造几个，类似现如今"修复"后的人偶那样的载体，并将它们的控制权握在手中。
然而现在巡猎投来了目光……
哈哈，这个世界已经够乱了。我还是本分一点，少整些花活儿好了。
我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打消了踩着危险边缘反复横跳的想法。
这位实干派可不跟人开玩笑。
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然，打消想法是一回事，接任务是另一回事。
巡猎护犊子，但并不适合我。
我忍住自己的轻微强迫症，暂且搁置了这个任务，转头专心致志研究起了布鲁德海文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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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推（勒）销（索）的前置任务后，布鲁德海文任务中涂黑的字体便显出了本貌，详情也跟着变了。
［布鲁德海文-狐斋志异：一群无形目·魂精科的纯能量丰饶孽物获得了自由，请及时将它们全部捕捉羁押吧！（谨慎处置它们，说不定会在未来帮上大忙呢～）］
这个荡漾的波浪号真让人拳头痒痒。
还"谨慎处置"。没有岚的警告之前，我是很乐意听这种劝告的。
但这会儿……呵呵。
这个任务的发布人干脆和岚去打一架好了，谁赢了我听谁的。
我翻了个白眼。
狐斋志异是游戏里的版本活动。
讲述的是十王司内封印了岁阳的造化洪炉破碎，大量岁阳出逃引发骚乱，主角团通过直播抓鬼等手段搜集情报，齐心协力重新封印岁阳的故事。
任务描述里的"无形目·魂精科纯能量丰饶孽物"，说的就是岁阳，只是换了个高大上的称呼。
岁阳这种能量生命，喜好寄生在有智慧的生命身上，汲取他们的体验、品尝他们的情绪。随着时间推移，岁阳扎根宿主的神经系统，利用其内心的欲.望和弱点，让宿主产生种种颠倒的妄想，如操纵棋子傀儡般摆弄宿主。*
宿主对岁阳的言听计从，被十王司的判官称之为「夺舍」。到了这一步，被寄生者脑袋里装的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而是一个与自己相似却截然不同的岁阳。宿主的身躯很快会被岁阳消耗殆尽，就像焚烧燃尽的柴薪。*
游戏里关于岁阳的危害大多是文本描述，直接体现得不多。下笔描绘的更多是类似"尾巴"这类，被人类的正向情绪打动而向善的家伙。
想要干大事的反派，大多沦为败犬——譬如搅乱十王司只为对战将军的"浮烟"，引发罗浮仙舟建木之灾的毁灭令使"幻胧"。
这俩就是岁阳里头典型的反派代表，一心搞事。
幻胧的事暂且不提。
浮烟是由主角团打先锋瓦解了它吞噬其他岁阳的阴谋，之后罗浮将军·巡猎令使的景元又亲身上阵，它才被击败，继而重新封印的。
这回单靠我一个人。
我都不敢想，这事该怎么解决。
我手里只有藿藿的技能，没有景元的神君。让星神兜底太丧心病狂了，我的良心还没死绝。
得再上一层保险……
对了，最新的任务奖励还没看呢。
让我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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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那一刻，睡眠时间不足4小时夜翼aka迪克·格雷森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哀嚎。
他阴暗地从被褥里爬出，如同游魂般飘进卫生间。
丁零哐啷地迅速洗漱完毕后，清醒过来的迪克调整好笑容，打开房门："早上好，是新邻居？找我有事吗？"
他面前的女孩眨眨眼，柔软的耳朵轻轻抖动两下，表情有一点疑惑："那个，早上好……夜翼先生，我打算外出调查，你要不要一起……"
"夜翼？那个晚上活跃的蒙面义警？"迪克稍稍扬眉，惊讶道："我是理查德·格雷森，BPD（布鲁德海文警局）的警察，你是有什么特殊发现，需要求助报案吗？"
"格雷森警官、不就是夜翼吗？"藿藿低下脑袋嘀嘀咕咕："尾巴大爷，他是被岁阳附身了吗？没看到？夜翼是代号……我明白了，意思是白天他要去做警察的工作，晚上才有时间对吧。好吧，那调查就咱们两个去好了。"
商讨出了结果，藿藿再次抬头："打扰了，格雷森先生，我敲错门……诶！你的脸色好难看，还好吗？"
迪克无力地摆手。
他的伪装有那么失败吗？蝙蝠知道了肯定要给他加课复习。
迪克抹了把脸，揉开自己略微扭曲的表情："没事，是我没有调整好状态。"
他将门拉得更大，后退一步做出邀请的手势："进来聊吧。你喜欢三明治吗？"
"啊？啊……打扰了！"藿藿茫然地顺从了他的提议，坐到了餐桌旁。
迪克加热好昨晚买回来的三明治，将盛早饭的碟子推到了藿藿面前："你是怎么认出我是夜翼的？我的伪装没有那么差劲吧。"
迪克这会儿的语气和姿态都很放松，但藿藿似乎更紧张了。
"……可能是气味？"藿藿迟疑了片刻才回答。
尾巴幽幽地浮起来，露出凶巴巴的大白眼："是老子提醒你这没用的小丫头的！不然你还得被他骗得团团转。"
"我……我自己也看出来了！"藿藿反驳道："除了气味，声音也是一样的。这不是夜翼先生不想让我认出来嘛……"
面对小女孩有些飘忽的眼神，迪克无奈极了："抱歉，夜翼是理查德·格雷森的事情是个秘密，不能随意告诉别人。我本来打算找个更合适的时间再跟你说的，现在看来我们之间可以跳过这一个步骤了。"
"你好，藿藿。在我没穿那身制服的时候，你可以称呼我‘迪克’。"迪克wink一下，发射爱心射线。
藿藿虽然不太理解，但尊重对方的怪癖："呃……迪克、先生？"
尾巴凉凉道："说不出口，就按你喜欢方式称呼，那么听他的话干嘛，老子是你上司都没见你这么听老子的话。"
"你才不是我上司。"藿藿撇撇嘴，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哟呵——长本事了。"尾巴拖长声音："是谁整天喊‘尾巴救救’，要本大爷出手的？"
"那是、那是另一回事！你是尾巴，上司是寒鸦大人她们才对。"
眼见两人话题越走越偏，迪克插入了两人的斗嘴间隙，打断两人翻旧账的行为："藿藿？你要是不习惯，可以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称呼我。工作那边我已经请了假，待会儿的调查带上我吧。你准备从哪里开始？"
谈及正事，藿藿挺直了腰杆。
"我在网上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她拿出了手机，屏幕上显示出超英论坛的界面。
迪克翻了翻，发现藿藿在布鲁德海文版块发了个讨论诡事奇闻的帖子，下面的跟帖留言千奇百怪，有些一看就是编造出来博眼球的故事。
"岁阳的事可以直接向外说的吗？"迪克讶异道。
"说出来能更好地让大家防范岁阳呀。"藿藿理所当然道："大家都知道了岁阳的存在，岁阳的「夺舍」就不会那么容易。"
尾巴一眼看穿迪克担心的是什么，它晃晃悠悠落到餐桌中间："哼，他怕你打草惊蛇。这有什么，该跑的不管知不知道十王司来了人都会跑。真正闹腾的那几个，正等着跟判官过招呢。"
"还有，人类的情绪只是我们岁阳的口粮，和实力没多大关联。不存在吃了太多口粮变得天下无敌的情况，你想象力挺丰富。"尾巴对迪克的误解无语极了。
岁阳虽然以智慧生命的情绪为食物，没有食物会逐渐衰弱，但它们的实力跟情绪没有直接关系。打个比方就是，人要吃饭才能活着，可要变得优秀不能光靠吃饭，以学习增进头脑、锻炼强健体魄，才是增强实力的关键。
比起封锁消息以免引起恐慌，放出消息才是更快捷的处理方式，浑水才好摸鱼。岁阳既然一开始没有选取超人类作为被寄生体，而是出现在布鲁德海文，就意味着这里面一定有他们尚未了解的内情。
尾巴的前半段话让迪克松了一口气，后半段一出又哽住了："你们岁阳……"
"啊，尾巴大爷也是岁阳，被十王司的判官们封印在我的尾巴上了。"藿藿发出小动物似的嘤咛，沮丧地压扁耳朵："呜……等着和判官过招，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这副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头安慰，迪克也不例外。但他伸出的手在灼灼的目光中几乎要烧起来，迪克视线下移对上了尾巴的眼神。
"看老子干嘛！"尾巴一个白眼翻上天。
迪克默默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温声对藿藿道："能收服尾巴这么厉害的岁阳，藿藿你很厉害呢！而且你现在还有我做队友，我会帮你的。"
藿藿的眼睛对上那双含笑的蓝眼睛。
"哼，有老子在，你怕什么？"尾巴也难得展露一丝温情，虽然还是用的那种不耐烦的语气。
"呜……尾巴大爷、格雷森先生……"狐人小姑娘颓丧的气息散去，她拍拍脸，重新振作起来："我、我会加油的！"
迪克鼓励道："你可以的。能说说你在网上发现了什么吗？为什么要发帖讨论灵异事件？"
话题一转回正事，藿藿是很靠谱的："发帖是因为……依据十王司对岁阳习性的了解，它们大多会在人居稠密的地方寻找宿主，所到之处一定会有许多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
"我拜托人偶小姐排查了这些留言者的情况，发现了几个需要实地调查的可疑对象……"
藿藿将手机界面切到了一个陌生的app，上面的方块字和海对岸那个国家的文字极为相似。
之所以说相似，是因为会一点中文的迪克，没认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很显然，这是仙舟的文字。
"街头卖艺人的木吉他自动演奏、珍妮面包房新买的烤箱故障，还有……反捕鲸游行的发起人的思想转变。目前就是这三件事需要调查。"藿藿挨个介绍了上面显示的待办事项："我对你们这里不太了解，是按之前处理岁阳逃逸事件的方式来做的。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我可以配合你。"
藿藿的态度诚恳且谦逊。
迪克由衷赞叹道："很厉害！你的调查速度比我想得要快。我这里也发现了一些可疑现象，但不适合白天去调查。"
"待会儿先按你的计划行动。"
4
大清早扰人清梦实属无奈。
我知道昨晚夜翼睡得很晚，我差不多也是那个点睡的。
休息时间真的不够。
说真的，要不是任务栏突然弹出的日常调查疯狂在我脑子里蹦迪，我是打算晚一点再起床的。
唉……好吧，为了地球不被岚的一支穿云箭毁掉。
加油！打工人！
确定好接下来的行程，我们简单用过早餐就出发了。
出发前迪克给我换了一顶帽子和一件大衣，让我把耳朵和尾巴藏起来。
我表面上顺从了安排，转头就和小兔吐槽，这个外星人遍地走的世界，普通人居然适应不了狐人的存在，就离谱。
幸好我一上来直接掀掉了夜翼的马甲，不然要表演的内容还要多加好几个细节。
迪克开车载着我来到了商业街前的广场。
这种繁华地带向来熙熙攘攘、人流如织，很少有围着聚集在某一处地方，给附近的人们造成拥堵的情况。
今天就是那个少数情况发生的时候。
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个大圈，高举着手机和摄像机，静静聆听中间那人弹奏的旋律。
迪克拉着我进行科普："我们这边，街头卖艺是需要去官方注册拿到证书后，才能进行的行为。"
"那……他有证书吗？"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我配合地问。
"昨天还没有，今早他的资质下来了。"迪克按灭了手机屏幕，倚靠在商铺的橱窗边，不慌不忙道："证书领取机构刚刚才开门办理业务，他的证书还没到手。这里现在造成了拥堵，正好让巡逻的警察过来维持秩序。"
这就是我喜欢跟超级英雄合作的原因。
他们总能想出各种（不那么邪门且灭绝人性的）办法达到目的。
迪克的同事很快赶到了这里。
我留在原地没动，迪克迎了上去。
几人叽里咕噜不知道聊了什么，那两个警察频频朝我投来窥探的目光。
迪克回来后，我直接道："我这样穿很奇怪吗？"
"什么？当然不。你这样很好看。"迪克立刻反应过来我的疑问是因为什么："鲍里斯他们只是有点好奇你是谁，我告诉他们你是我某个朋友的妹妹。对了，如果他们跟你说奇怪的话，别搭理他们。"
我点点头。
看来是误会了迪克和我在约会，说不定还怀疑了迪克是不是在骗小女孩。
东方面孔在西方人眼中本就显年轻，藿藿的外形还是瘦瘦弱弱的未发育少女体态。
也难怪他们在露出那种调侃神色的时候，似乎想把手铐挂到迪克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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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都散开！散开！别在这儿堵着了！"迪克的两个同事大声呼喊起来，挥舞着警棍示意人群离开。
围在外层的人虽然依依不舍，却也识相地离开了。
而内圈的人不满地投来谴责的眼神："怎么回事？干嘛要赶我们走？"
"这支曲子还没结束呢！能不能别吵！"
"你们是在破坏艺术！"
这些听众即使反驳，也是压着音量低声抱怨。
其中一位巡警开口解释道："他没有许可证，按规定不能在此表演。你们围聚在这里造成了拥堵，请大家配合，赶紧离开！"
"许可证有那么重要吗？"
"外面的人散了，现在不堵了，为什么还要我们走？"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刁难。"
这帮人被迷昏了头似的，脚下生根般死不挪窝。
这场面藿藿是应付不来的。
小姑娘看了看上前给同事帮腔劝说的迪克，干脆趁着人群骚乱的间隙钻到了最里层，一下撞进了街头艺人的眼里。
被众星捧月的艺人露出一个惊异的笑。
他仓促给曲子收了个尾，主动起身配合警察疏散了人群。
奇怪的家伙。
藿藿没从对方身上发现岁阳附体的痕迹，不过那把任务提到的木吉他，的确不太对劲。
"你的木吉他能给我看看吗？"
在艺人的盛情邀请下，小姑娘坐到了长椅上，与艺人只间隔了一个身位。
"当然可以。我叫阿蒙，它是‘灵焱’。"阿蒙毫不在意地交出了乐器。
说"灵焱"两字时，阿蒙用的是标准的仙舟语言。
这人跟木吉他里的岁阳有过沟通，能力也很契合岁阳……
"尾巴大爷……"
"小怂包，这就怕了？注意你手上的东西，别到手了都给放跑了。"
听到这么一声嘲讽，藿藿顿时安下心来。
两人的嘀咕和蚊子叫的声音差不多，淹没在商业街噪杂的声音中溅不起一丝水花，一旁的阿蒙却像是听到了，还露出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
迪克神经紧绷。
在看到阿蒙那张脸后，他趁着藿藿引走阿蒙注意力的时间，找各种借口拒绝了同事想要留下来帮忙的举动。
这会儿，一身常服只留了条万能腰带在身的夜翼，掏出圣水和法器扣在手心："色.欲君主？你来干什么？"
"……色.欲？"
藿藿刚把吉他上的岁阳薅下来，就听到这么一个炸裂的消息，下意识抬头朝周围看了看。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里。
被戳穿身份的阿蒙不慌不忙，他放出带着骨节的长尾巴。那条尾巴如蛇般游动，绞住女孩的小腿，尖尖的骨刺戳了下藿藿软乎乎的大腿肉。
阿蒙似笑非笑道："小点心，别怕，他们不会打扰到我们的。"
救命！有流氓啊！
狐人小姑娘"嗖"一下从座椅上弹起来，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
"你、你不要过来！"
藿藿挣脱那条骨节蛇尾的束缚，藏到了迪克身后。她按住蠢蠢欲动的尾巴大爷，小声询问："咱们跑吧？咱们跑得掉吗？"
迪克没回话，把小姑娘挡得更严实了："路西法在纽约开酒吧，你走错地方了。"
"这么紧张？把路西法都搬出来了。"阿蒙张开蝠翼，手指变成尖利的爪子，轻轻一攥就捏碎了木吉他，那双锐利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狐人："小点心，你把那颗小糖果藏哪去了？"
藿藿捏着令旗把脸半遮着，两条腿哆哆嗦嗦打着抖。闻言一怔，脸色更苍白了："你、你把岁阳当、当食物？"
"岁阳？哦？这就是那些自助餐的名字啊。"阿蒙若有所思。
"自助餐……"迪克和藿藿双双倒吸一口凉气。
迪克在想什么藿藿不知道，但她是立马把尾巴捂得更紧了。
阿蒙回过神，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了："看在路西法的面子上，这块小点心就送你了。别来打扰我的狩猎。"
6
恶魔离开了。
两个因岁阳暂且结盟的人呆立原地，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率先打破凝滞氛围的是藿藿。
"你……你还要调查岁阳吗？"她绞着衣角，垂着脑袋细声细气道。
陷入思考的迪克被扯回了现实，他低头，只看见一个顶着毛茸茸帽子的脑袋瓜，小姑娘显然不太想让人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于是迪克半蹲下来："刚刚那个恶魔，是地狱的七大君主之一。"
"嗯……"
"恶魔最喜欢骗人，它们说的话都不可信。"
"嗯。"
"岁阳入侵布鲁德海文，那就是夜翼的责任。我不可能把这件事交给一个地狱君主处理。"
"嗯……什么？"藿藿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
迪克拍拍小姑娘瘦弱的肩膀："岁阳我们要继续调查，还要赶在阿蒙之前解决。"
迪克沉下脸，神色凝重："路西法前年和我们签订了不侵犯人间界的魔法契约，但其他地狱君主没有。"
"恶魔的食谱很广泛，人类的灵魂和身体也是其中之一。岁阳侵占人体替代宿主，恶魔吃掉人类的灵魂和消耗殆尽的肉.体，最后再反水吞掉岁阳。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你、你的意思是，它们会联手。"藿藿张口结舌："岁阳不会答应……应该不会答应吧？"
尾巴没钻出来，但两人都听到了它闷在大衣里的声音："如果是老子，肯定不会答应。那些没脑子的就难说咯。"
就连同为岁阳的尾巴都这么说了，两人当即达成共识——继续合作，并且要争分夺秒。
迪克拉着藿藿大步跑起来："下一个地点是在哪？"
冷风"呼呼"灌进嘴里，藿藿努力按住帽子跌跌撞撞跟上，大声道："珍妮面包房在十三大道，银行的左手边数第三家店面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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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房一行的开端分外顺利。
刚进门，店主就热情地迎上来，嘴上疯狂倒苦水。
什么这两天的烤箱做出的面包各种奇形怪状，浪费了好多材料；什么有人看上了这种克苏鲁风格的作品，发推给她宣传引来了一批新客；什么能不能保留这个烤箱做出的味道，只恢复面包的形状。
"我不是许愿机……"听到最后，小姑娘终于说出了踏进店里后的第一句话。
嘚啵嘚啵和警官先生调情的店主一愣："是你来修烤箱？"
被当成附带品了。
藿藿瘪瘪嘴，从兜里掏出一叠巴掌大小的纸人，双手结印。
"灵枢焕彩，符影流光，纸魂初醒，墨魄生芒；阴阳交泰，风火协张，速驱此偶，执事吾旁；神咒乍响，灵窍顿彰，随心所役，奔走八方。"
青色的风乍起，卷起纸人围着女孩打着圈儿，半透明的灰黑凝结成锁链的样子从地下冒出，捆缚在纸人身上。
开了暖气的室内骤然变冷，有些不应苏醒的东西睁开了眼，无生命的纸片咧开红艳艳的嘴唇大笑起来，一个个挣脱魂锁落到地上，接二连三钻进店铺的各个角落，没一会儿，从烤箱里拽出两三朵异色火苗。
"这是什么！"店主几乎是尖叫起来。
"这个是岁阳，它会……"
"不，我问的是那个纸人。你是阴阳师？"
藿藿那副怯懦的神情倏忽褪去，头一次露出了冷淡的神色："我是十王司的判官，这是纸人术。"
"是、是这样啊。"店主在狐人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下抖了抖，下意识松开警官先生的胳膊，一溜烟跑进了后厨。
人一走，小姑娘又恢复了那副羞怯的模样。
"格雷森先生，下一个是反捕鲸游行的领头人，人偶小姐没有告诉我去哪里找人……"藿藿亮出了手机上的任务面板，上面两条任务都在后缀处打上了对钩，字体暗淡下去。
见藿藿没有解释软包子变冻饺子的事，迪克也识相的没多问："我知道要去哪里找他，等我一下。"
男人也钻进了后厨。
十几分钟后，店主和迪克一人抱着一袋新出炉的面包，走了出来。
店主将面包强行塞进藿藿的手里："谢谢你帮我修好了烤箱，试试我做的面包，喜欢吃的话下次再来，我给你打折。"
"不……不用这么客气！"藿藿一下睁大了眼睛，慌忙推拒："这太多了！格雷森先生……"
虽然接到了她发来的求助信号，但迪克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甚至摆出一副无奈的姿态，示意女孩看他手里拿着的同样份量的谢礼。
"抱歉，我对这种神奇力量了解得不多，错认了你的身份。"店主耸耸肩，大大方方道："我能给这些纸人拍照吗？用它们宣传你发的那个帖子，来找类似的怪事，效果会更好。"
"可以的！"藿藿的眼睛亮起来。
纸人配合着摆出各种造型，躺着、坐着、漂浮着，叠罗汉似的cos思考者、自由女神像等等。
店主两眼放光，"咔嚓咔嚓"换角度拍了十来张照片，还录制了一小段视频。当即发到了论坛上现身说法，替藿藿舌战群儒。
爬到店主肩膀上看了会儿，纸人不舍地冲店主挥挥手，挨个儿跳进了藿藿的口袋。
店主笑起来，也挥了挥手："下次再来啊！"
藿藿抱着满怀温暖点点头，和迪克走出了那扇玻璃门。
车窗升起隔绝寒凉的秋风，车子刚刚汇入车道，藿藿就开口了："谢谢你，夜翼先生。"
"嗯？刚刚那些都是珍妮自己想说的，我什么都没做。"
藿藿望着窗外的车流，高悬的太阳倾洒灿烂的金黄，偶尔遮蔽玻璃的阴影映出甜美的笑靥。
"夜翼先生，谢谢你。"
她又重复了一次。
迪克没再纠正。
8
我是真心想要对夜翼道谢的。
他不清楚，他刚刚究竟影响我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时间倒推回阿蒙的身份被夜翼戳穿的那一刻。
我躲在迪克身后，维持着外表的害怕，内心抓着小兔疯狂尖叫。
一个回收岁阳的任务，为什么会掺和进地狱的色.欲君主？这合理吗？
之前的任务，顶多是加入两三个城市本土反派，就比如哥谭的稻草人和小丑、大都会的卢瑟。
布鲁德海文就这么特殊？夜翼没有宿敌吗？丧钟人呢？
我的颤抖基本上是气出来的。
岚那边的威胁已经让我很烦躁了，这头地狱的家伙还来添乱！
还"小点心，这次放过你"，呵呵。
我咬住下唇，刹那间恶向胆边生。
既然这么想死，我成全他。
等我把岁阳全部收集起来扔进地狱，让不死的火焰烧却那片荒芜，再吸引岚射出光矢，送所有恶魔去见撒旦！
口嗨是吧？我让它嗨个够！
失控的情绪烧却理智，主导了大脑。
在那一刻，可能会毁灭的布鲁德海文，也许会受到余波影响的DC世界，都被我彻底抛到了脑后。
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为了工作牺牲身体健康，被摆上棋盘随意操纵，这些都无所谓。
但我不能接受他们想要杀我。
我的不杀人底线，只在我自己还没受到致命威胁时存在。想要我的性命，那就是我的敌人，没必要手下留情。
可沃利的事情明明踩到了我的底线，没用的共情却让我软弱地原谅了他。只因为他曾经是超级英雄，是我喜欢的那些人之一。
他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怀疑想要杀死我，我却不能以相同的方式报复回去，凭什么？
他们当中没有人能够决定我的生死。
我讨厌无法发泄的憋屈，讨厌无缘无故的受伤和疼痛，讨厌这群莫名其妙影响我的决定的超级英雄。
做一个好人比做一个坏人要艰难太多。
我为什么要坚持成为前者？
这满腔阴暗的心思，在面包店店主误会我是阴阳师那一刻，彻底沸腾。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
我对自己发问。
我望着车窗外灿烂日光下幸福生活着的人们，望着人类以智慧代代累积起的秩序与文明，无奈地阖上双眸，又一次得出相同的答案。
"我喜欢那些美好的东西。"
所以我绝不要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恶魔的傀儡印记停在了最后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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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我被迪克带到了布鲁德海文警局。
迪克把我按在他的工位上，翻出抽屉里的零食又打了杯水给我，让同事分光了他收到的那袋面包，这才钻进上司的办公室。
他大概是为了我们的调查，去挨上司的痛骂了吧。
要是他这边拿不到信息，我就得假装联络人偶，以此掩饰任务给出的关键提示了。
希望他能有所收获。
迪克一走，他的同僚立刻蠢蠢欲动起来，四面八方射过来的视线几乎能把我扎成筛子。
最先上前的是位女警："小女孩，我们的格雷森警官是你带走的？"
迪克的追求者？还是前女友？
我低着头默默吃东西，一语不发。
女警端着咖啡杯，倚靠在工位的隔板上："他在这个档口请假，局长可是发了很大的火。你最好劝劝他，赶紧销假回来，局里最近忙得很。"
诶？不是么……
我没忍住抬眼看了看这位女警，金发碧眼高鼻深目，唇色娇艳似玫瑰花瓣，英气而美丽。
她笑了笑，伸出手掐了下我的脸颊："真是可爱的孩子。"
"要一直装下去吗？错过这次机会，很多事情就不会再有答案了。"
周围的一切凝固了，仿佛定格在相框里的画片。
小兔和我的联系被切断了。
"……"
我一把拍开它的手。
"路西·菲尔。"我叫出它脖子上挂着的工牌所显示的名字："请不要这么失礼。"
路西并不介意我举动，收回了手悬空坐着："他们看不到这里，所有的。"
"一直戴着面具不难受吗？你现在可以摘掉一会儿。"
它不是来找茬的？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困惑地皱眉。
奇怪，它没有恶意。
而且，在这个时间被凝固的地方，那种无处不在的视线的确消失了。
但……
"……我不信任你。"我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这位不速之客，一上来直接把手指放到了我脸上面具与皮肤的衔接处，细微地摩挲了几下，仿佛在怀念过去。
有点变态。
听了我的话，路西反而畅快地笑起来："感谢你的信任，朋友。"
我望着它，脸上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抿着唇看着它笑够了，重新直起腰。
路西开口道："好了，不浪费时间了。你有什么问题趁现在赶紧问，能回答的我都会告诉你。"
真的吗？我不信。
"我支付不起代价。"
"第一次见面的代价，有人已经替你付过了。"路西把契约卷轴拿了出来，抛给我。
我粗略扫了一遍。
很霸道的条款，我是指，对这位昔日的光辉晨星、上帝座下大天使的路西菲尔来说，非常霸道。
百分百坦诚、不能玩文字游戏、尽可能提供帮助、回答一切能回答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签这么一份契约？地狱的堕天使早就不是慈善家了吧？"我把卷轴扔了回去。
"那要看对象是谁。"路西意有所指道："在过去，有个人到了我的酒吧，说要让我尝尝世上最特别的一杯酒。为了兑现这杯酒的承诺，我可是反反复复跑了好几个地方，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喝上。"
我垂下头。
"要浪费掉这次见面的机会吗？我们之后最多还会见两次面，到那时，价格可就不一样了。"路西又一次催促道。
它真的很着急，就好像有什么在追赶着它。
"等我理一下思路。"我随口道。
在波提欧告知我「永恒剧场」之前，我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现在我知道了目标，已经没那么迷茫了。这会儿突然要我提问，我都不知道能问什么。
当然，我不会放弃这次宝贵的解惑机会。哪怕这是地狱君主的玩笑，我也能有所收获。只不过要问的内容，需要仔细斟酌才行。
"……我一直在「剧目」当中，对吗？"
路西有些惊讶："是的。你的一举一动都有观众在看着，他们一直在尝试干扰演出，是一群不遵守规则的、自以为是的家伙。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听不到你的心声。"
所以，这些灾难都是被人给安排好的。那些超级英雄、超级反派，从头至尾都在演我？
我深吸一口气："他们知道我的马甲，所有的？"
"不。"路西干脆利落地驳回了我的猜测："来自过去的他们知道，身处现在的他们不知道，未来的他们，或许会在你的允许下知道。"
"此外，过去的他们，知道的也只是过去的某个人曾向他们展露的部分。观众不可能真正了解舞台上的舞者，他们发出的所谓评价，他们所看到的真相，在落下帷幕之前都只是没用的噪音。"
不算特别好的消息，但足够了。
"我明白了……"我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最后一个问题，你能送我到幕后吗？"
路西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递过来一根柔软的白羽。
温暖的光辉圈住我的手腕，在灵魂上留下一道烙印。
"下一次见面，你才具备进入那里的资格。"路西将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额外奉送一条忠告，不要踏上任何一条命途，不要成为命途行者。"
堕天使张开了羽翼，弯腰附到我的耳边，几近无声地张口。
"祂们无法拘束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