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大都会初见 ...
-
1
夜幕轻柔地覆盖城市上空，灯光渐次亮起，仿若星芒坠落凡尘。
城市中心，大都会最负盛名的酒店外豪车云集，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将这一片照得亮如白昼。各界名流与记者们如潮水般涌来，赶赴这座城市第一商业帝国掌权人——莱克斯·卢瑟的宴会。
克拉克·肯特无奈叹息。
小记者身着一件略显肥大的西装，戴着土气的黑框眼镜。在周围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男士衬托下，弓着脊背的他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无视周围异样的打量，克拉克自顾自检查携带的本子和钢笔，抚平衣物的褶皱，调整好领带夹，垂着头朝前走。
卢瑟这一场宴会举办得很突然，直到今天下午各家报社才接到消息。嗅到大新闻气息的《星球日报》不想错过独家报道的机会，却怎么也搞不到邀请函。
最后还是老板布鲁斯·韦恩，把自己的邀请函慷慨转赠给了报社，指名要克拉克前往赴宴。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这样，本该回家和露易丝享受电影时光的超人，牺牲了休闲时间，来调查自己的老对手又有什么阴谋。
卢瑟就不能安分点，好好经营集团吗？
被迫加班的小记者委屈又愤怒。
最近没砸（卢瑟的）卫星，没有战损，他甚至不在大都会，就这样都还被宿敌念念不忘地针对，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惨的氪星人。
2
家人们，谁懂啊。
刚踏进大都会的地界就被熏到了。
我一个战术后仰，迟迟不愿下车。
大都会被步离人占领了？这么浓的狼崽味儿。
"女士？您怎么了？"优步司机在前排回过头，又重复了一次："前面我的车不能进去，只能由您自己步行了。这个车费……"
"车费照常。"
再怎么不愿意，我还是捏着鼻子下了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如果没事怎么可能给我发任务。
我到底是销售员还是背锅侠？怎么什么烂摊子都甩我手上！
倘若我没加载［镜流的剑术］普攻版，凭借镜流多年征战生涯的宝贵经验发现步离人，这戏导到一半剧本就得崩！到时候花火就从乐子人变成乐子了！
嗯……好像也对。
很符合假面愚者的风格。
搭噶，口多挖路！
我本人也就算了。
都披上角色的马甲了，首次亮相一定要惊艳！
我把目光投向赴宴的人群，寻找目标。
让我看看哪个幸运儿（倒霉蛋）有资格邀请愚者入场……
超人？
意外发现一个孤零零的大块头，我陷入了沉思。
怎么像个钓鱼的陷阱呢？
让我捋捋——
一边是不确定潜伏时间和数量的步离人，没有任何疑似狼人袭击的消息（我翻了蝙蝠家所有人的数据库），一看就是要搞大事，稳拿反派boss剧本。
另一边是战斗力和破坏力都相当强悍的氪星人，怀着一腔怨气调查老对手卢瑟，在赴宴途中遭遇神秘引路人，意外发现大都会潜藏的危险……
哎呀，经典的英雄斗恶龙也不错，老套但叫座嘛。
既然英雄和恶龙都有人当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假面愚者可不止花火一个，还有位更有底线的家伙可以选择。
3
克拉克快走到酒店门口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窜出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他反应极快地后退一步。
"哎呀，不好意思，先生。您没事吧？"
面前的女士身着一袭深蓝色晚礼服，裙摆随动作轻轻摇曳，宛如一朵盛开的花。灰色长发整齐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白皙的脖颈边，碧色眼眸宛如上好的祖母绿宝石，幽幽倒映着他的身影。
克拉克微微点头，礼貌回应："没关系，女士。您这是赶去参加宴会吗？"
"我本来是要去的。出门的时候太着急，竟然忘带邀请函了，朋友还在里面等我呢。"女子苦恼地叹了口气。
"这确实有些麻烦，不过您可以直接报邀请函上的名字，我想酒店的工作人员不会为难您的。"克拉克温和地给出建议。
卢瑟这次邀请的，大多是拥有一定财富和地位的上层人士。就算忘了携带邀请函，这些人也可以刷脸进入。
除非是像他这样，以别人邀请函赴宴的情况才会有影响。
女子蹙着眉，更失落了："这样吗？宴会的邀请函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别人那拿到的，没留意上面的名字……"
她的目光扫了克拉克周围一圈，眼珠转了转："好心的先生，您能帮帮我吗？"
如果是往常，他或许不会介意搭把手帮助这位女士，但现在他还有自己的任务。
克拉克收起温和憨厚的笑脸，端正脸色就要开口结束话题脱身。
"答应她。"远在哥谭的搭档突然出声。
"……真是遗憾。我只是一个小记者，帮不上您的忙。"克拉克像是有些尴尬和无措，又开始调整起领带夹。
"这么巧？我其实也是个媒体人，叫布鲁海尔·波桑。"
波桑女士眼波流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您是一个人来的吧？我有个主意，您看行不行。我来充当您这次的女伴，我们一起进去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我是来工作的，带着女伴可能会有些不方便。"克拉克装出为难的样子："您是来自哪个媒体的？"
听出小记者的动摇，波桑立刻从手包里拿出一个记者证，在克拉克面前晃了晃："我是水晶日报的记者。放心，我不会抢你的独家报道，也不会妨碍工作。您帮助我，我会非常感激您的，说不定我们能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呢。"
塑料卡片上印着"Brughel Poisson"，证件照里女性笑容温婉，签发机构的签名和标识相当清晰。
这证件有问题。
没有哪个记者的证件照片，会和盛装出席宴会时的打扮一模一样。
但克拉克还是装作大脑出走的样子点点头。
"好吧，波桑女士。"
克拉克妥协道："有您这么美丽的女士来做我的女伴，是我的荣幸。"
"善良的先生，感谢您的好心。对了，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波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热切地挽上小记者异常健硕的手臂。
"我叫克拉克·肯特，是星球日报的记者。"
"这个名字可真熟悉……我之前看过您写的一些报道，在探讨超级英雄的议题上，您的角度总是新颖又有趣。我最喜欢您批判超人的一篇文章，写得很有深度。"
对方的语气相当真诚，其中蕴含的钦佩没有丝毫伪装迹象。
克拉克配合地谦逊道："您过奖了，波桑女士。"
4
波桑女士很"擅长聊天"，从《星球日报》作为话题切入，一路聊到卢瑟与超人的爱恨情仇，细数了超人出道以来造成的战损次数和总数字。
最后她话锋一转："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资助正义联盟的韦恩先生，似乎并不讨厌超级英雄。每次都在公众场合贬低蝙蝠侠，暗地又资助对方，是出于什么心态呢？同样是正义联盟资助人，星城的奎恩先生就要坦诚许多。"
"呵呵……那些大人物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很正常。"克拉克只能尬笑，灵魂已经跑到了太空沐浴黄太阳光了。
拉奥啊！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在今晚遇到这么一位女士。
所幸进入宴会大厅后，波桑立刻安静下来，好奇地四处张望。
半晌，她才吐出一口气，语气恍惚："真是壮观。"
波桑望着宴会厅中心用铅布覆盖的庞然大物："卢瑟先生的实验室又有什么技术突破了吗……看来您的独家报道稳了。"
实验室？还是卢瑟的。
"波桑女士的见闻真是广博，为名不见经传的小报工作实在埋没您了，您有考虑过更大的平台吗？"克拉克由衷赞叹。
"我很喜欢自家报社，水晶日报，一听就很有钱，看着赏心悦目。"波桑随口把皮球踢了回去："广博可谈不上，每个记者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就像您总能拿到超人的专访，不是吗。"
她葱白的指尖点了点红唇，撇着眉忧心忡忡："真不知道宴会的主人邀请这么多名流，又把媒体都挡在外边，是要宣布什么消息。这么拥挤，等会儿展示时伤到了人可不太好。"
宴会厅的规模很大，在现在的人数基础上再加数百，也能做到每个人享有3-5米的独立空间，正常来说怎么都用不上"拥挤"这个词。
提醒到这份上，克拉克了然。
他挽着波桑跟随人群走到了展品旁，鼻子隐约嗅到犬科哺乳动物独有的气味，混杂了血腥的腐臭。
果然，反派永远不会消停。
卢瑟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克拉克悬着的心死了。
宴会厅里除了中间的大家伙，靠墙也摆放着大小不一的展品，同样以铅布覆盖阻隔了X视线，等待揭幕时刻到来。
一共二十多样展品，大手笔。
是最近资金链周转困难了，决定随机解决几个竞争者填空么，疯得不像这位老对手的手笔。
卢瑟向来会维护自己的对外形象，就算研究怪物投放出去，也不会给人抓到明确把柄，影响莱克斯集团的股价。这次是怎么了？被哪个反派夺舍了？
好了，这些现在不重要，之后有的是方式调查。
现在，他得想想办法，提前看一看下面是什么。
这个念头才冒出，身侧的波桑女士就轻声发出惊叫，不动声色地松开挽着他的手臂："啊呀，肯特先生，我看到一位老朋友，先失陪一下。"
未等克拉克回应，她便转身融入了人群中。
"要跟上去吗？"克拉克压低了声音。
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假如波桑的危险性更高，那么放任对方游鱼入海，只会给之后可能发生的灾难再添一把火。
"面部匹配找不到布鲁海尔·波桑的档案资料。最近的一条消息是她乘坐优步的打车订单，手机和号码都是刚购置的，没有任何联系人，资金来源不明。"蝙蝠给出的情报为波桑女士再蒙上一层神秘面纱。
"前两天一位异世来客造访哥谭，和这位波桑女士出现的方式一模一样。你见过的。"
这几天？
克拉克立刻想起了那铺天盖地的丝线。
当时他谨慎地停留在边缘没有靠近，亲眼目睹哥谭由混乱陷入沉眠。随后在少女抬眼扫过他的刹那陷入幻觉，从天上一头栽进哥谭湾，在水底留下个轮廓分明的凹坑。
要是卢瑟没有突然举办这个宴会，他明天是要去哥谭就此事做一个专访的，问问新出道的英雄或是反派（？）具体代号是什么。
"我明白了。"
5
我不明白！
如果说宴会厅外面是人味掺杂了一些步离人的气息，这里面就是步离人包围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类。
卢瑟你在干什么啊卢瑟！
你不是人类沙文主义吗？不是超级讨厌外星人吗？！
步离人的扩张残忍又血腥，只会征服和掠夺，遵循弱肉强食、力量为尊的远古传统。
普通人在他们眼里只是养料、是食物、是耗材，连奴隶都算不上。
能给步离人当狗的普通人，怎么也得到罗宾的级别。
抱歉，心态一炸裂就容易讲地狱笑话。
我忏悔。
我闻着浓到呛鼻的狼崽味，望着满场标注着［生物装甲］的展品，心静静地死了。
卢瑟，我看错你了。
亏我还绞尽脑汁，努力了那么久编造超人的黑料，想跟你达成合作。
结果你的品位就这？
和丰饶孽物联手，没品的玩意儿！
向超人推销【敌人的丑闻】，都比跟你合作靠谱！
"肯特先生，先失陪了。"
我随口找了个理由，辞别带着调查任务的超人转上二楼。
一靠近展品就感知到了，生物装甲里是空的。
所以步离人的气息不是由展品散发出来的，他们就在会场当中。
我站在二楼往下望，敏锐察觉到了不同。
二楼的空气要好一些，那股刺鼻的气味只若有似无地飘出一缕，指向某个大门紧闭的房间。
也就是说，大量步离人此刻正聚集在一层，混迹在人群中。
没有异常。
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赴宴者都人模人样，从外表上看不出一点儿不对。
步离人并没有化形伪装的能力。
我记得游戏剧情里，步离人之所以能变化成非狼形的样子，是借助了绝灭大君幻胧的秘药。
好好好。
达丽雅是圆一个梦，哥谭是阿哈找乐子的游戏场，大都会是丰饶民在毁灭令使的帮助下侵略星球。
我寻思我也没按skip键吧？
怎么就"这是普攻，这是技能，好了现在去打个大boss吧？"
这不对啊！
还是说这个世界是什么配平文学，晋级赛机制匹配相同段位对手。
因为超人很开挂，不ban就得上强度，所以才会整1+1纵享丝滑？
服了。
6
"我跟你们合作的前提，是必须解决掉超人。"卢瑟靠在皮质椅子里，面色分外阴沉："结果你们都做了什么？给超人雕像画涂鸦，写点不痛不痒的抹黑报道。什么都没解决，就想问我要报酬了。"
坐在卢瑟对面的男子沉着脸冷哼，目光阴狠："我亲爱的盟友，你至今也不肯提供一点帮助，还从我们这里拿了不少生物科技，该不会认为我们是什么慈善家吧？"
"你说这座城市是你的，我只是要今天参加宴会人员的一半，这很公平。你拿不出，我们就换掉你。最好的未必是最合适的，你的智慧固然可贵，但不是唯一。"
卢瑟冷笑一声，嵌在眼眶里那片绿色的海掀起风暴："你们以我的名义举办这场宴会，没有提前告知我，现在跟我说要一半。你们有什么办法让另一半人守口如瓶？或者说，你们正好可以一口气全部吞下，给大都会来个大换血。"
"看，你这不是很清楚么。"男子扯出一个痞气的笑，无赖道："我们忌惮超人的强大，可不怕你。你跟那些普通人没什么不同，无论穿不穿装甲，都是一爪子的事。"
"要怎么做，选择在你手上。"
一时间气氛僵持不下，一如外面冷肃的秋风，卷着枯败的碎叶打转。
突然，男人抽了抽鼻子，目光如刀射向厚重的窗帘："谁？！"
无人应答。
卢瑟看向男子的眼神随时间推移越发奇异。
男子理都不理卢瑟，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帘子。
帘子后的窗户紧闭着，空无一人。
没有脚步，没有呼吸，更没有痕迹。
男子疑惑地嗅来嗅去，不得不承认什么也没发现。
仿佛那突然降临的直觉是一时误判。
卢瑟嘲讽道："怎么，神经敏感的狼人感受到月光，要克制不住变身的欲望了？可惜这儿没有血月。"
此刻已月上梢头。
饱满的圆月霸占了夜空，皎洁月光堪堪与地上繁星争辉。
男子的双手变化成狼爪，粗糙的毛发撑破衣装，兽类瞳孔冰冷又残酷。
"侮辱我族信仰，死。"
"我收回刚刚的话。"卢瑟立刻投降："步离人阁下想要做什么，我绝不阻拦。只要你们能解决掉隐患，下面那些人都给你们也无所谓。"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块绿得纯粹的石头。
那是一个已陨落的星球碎片，承载了一个灭亡的文明。
却也成了刺向氪星最后一批幸存者的利刃。
"亲爱的盟友，不是我不帮你们。自从氪石的作用公开后，这石头就一直被垄断。每一次对付超人，我都会损失一批辛苦搜集到的氪石。这是我最近才从拍卖行花费大价钱拿下的，算是给你们的行动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助力。"
卢瑟把盒子推给男人："这个宴会厅用铅阻隔了超人的超级视线和超级听力，只要将骚乱控制在宴会厅内，大概率能避过超人。倘若你们失手，超人来了这里，这枚氪石也足以帮助你们对抗超人。"
"我衷心希望我们的合作愉快。"
步离人拿走氪石，出去了。
7
直到卢瑟静静喝完了一整杯酒水，房间里才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朋友，下面在办这么热闹的宴会，一个人躲在上面喝闷酒，多没意思啊。"
"不如请老桑博也喝一杯。"
卢瑟眉毛都没动一下："藏头露尾也很没意思，有话出来说。"
"这可不行。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假面愚者从不摘下他的面具’，偶尔老桑博也想要保留一些神秘感。而且，还没到我出场的时候呢。"
那声音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嗐，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桑博·科斯基，一名行商，什么都卖。朋友，你有没有想买的货物？"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卢瑟整了整自己的领带，站起身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诶诶，伙计，真的不想买点什么？"那声音着急起来："我最近刚拿到几份红蓝大块头的黑料，百分百、童叟无欺！现在下单给你打个八折，明天就能在大都会铺开，保准每个人都知道。"
卢瑟充耳不闻，径直拧开了房门。
"……好吧，下次见，朋友。但愿那群狼崽子不会掏掉你的心脏。"
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巾轻飘飘落下，卢瑟接住它，扫了一眼，扔进垃圾桶。
这下房间是彻底没……
酒柜里的酒一瓶瓶飘了起来，又消失在空气中。
"给那群狼崽子假氪石，真大胆。这些酒就当是提醒你的情报费了。"
8
波桑的步法灵活而矫健，宛如一尾灵动的鱼，在人群中穿梭，从一楼到二楼，又回到一楼。克拉克费了好大劲儿才勉强跟上，远远缀在后面。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目光不断逡巡，脸上的神色冷淡，衬着胭脂涂抹的艳色，吸引了不少惊艳的目光。
这场追踪短暂止步于她步入独立卫生间，等波桑在里面补好妆出来后（克拉克看出她重新化了眼影、贴了假睫毛），她明显镇定多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条颈饰，扣到脖子上。
层层叠叠白色的花瓣盛放在她右侧锁骨上方，柔软的丝缎与礼服相得益彰，更添一分清冷妩媚。
随手端起一杯侍者送来的果酒，她漫不经心地朝长桌尾部走去，目光状似落在桌子上的糕点，蹙着眉陷入纠结。
克拉克稍稍收回部分注意力，快速在本子上记录面前两位商界新贵的忆苦思甜。
然后没过五分钟，他听到了一声带着恐惧的惊呼。
他倏忽扭头。
波桑女士被一位高大健壮的陌生男性逼进角落跌坐在地，眼神无助又惊惶，无意撞上他投过去的视线后，立刻转变为期盼。
克拉克道一句失陪，快步穿过人群走过去。
那位男士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眼神对上的刹那，克拉克就在心底拉响了最高警报。
经历过那么多的战斗，超人能够轻易分辨出男人眼神中冰冷的兽性，区别于人类情绪爆发时带着欲望的凝视，那双眼仿若生于蛮荒的野兽，带着不经修饰的嗜血残暴。
那样一双眼睛，与男子优雅得体的面孔格格不入。
这就是波桑女士一直在寻找的家伙？
克拉克皱了皱眉。
他能感觉出对方身上的违和与异常，也嗅到了跟展台附近散发的腥臭如出一辙的气息，超级视线却看不出对方和常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男人只看了他一眼，就弯下腰想要扶起波桑女士："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喝多了？"
波桑轻轻推开他的手，"噌"一下窜起来躲到克拉克身后，夹出怯生生的音调来："克拉克，我刚刚有些头晕，不小心被人撞掉了东西，滚到了这位先生脚边……他可能有些误会。"
远在哥谭的搭档发出一声闷笑。
克拉克猜测，正面对着蝙蝠侠的罪犯一定吓破了胆。
"不小心滚到脚边，波桑女士的演技不错。"
小记者赞同搭档的话。
暂时能被认作为同阵营的伙伴，显然引起了目标的怀疑，他要做的就是保住朋友。
"这位先生，为难一位女士可不绅士。"区别于小记者憨厚土气的外表，此刻克拉克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若有若无的威严。
然而男人的眼神压根没放在小记者身上，依旧牢牢锁定在——波桑颈侧绽放的花朵上。
"先生？"波桑伸手轻轻拨弄那朵柔软的假花："您很喜欢昙花吗？"
没有回答。
"我也很喜欢。"
波桑轻轻柔柔地笑，语气没有一点攻击性："她们都是难得一见的存在，像天上易碎的月华，也像触手即化的冰霜……"
话音未落，克拉克立刻将波桑往身后一扯，整个挡住。
男人的瞳孔反复收缩扩张，嘴唇下伸出一点洁白的尖利牙齿，手掌诡异地痉挛扭曲，似乎有什么即将从皮下破骨而出。
就在这时，莱克斯·卢瑟带着几个保镖走了过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卢瑟的声音冰冷而尖锐，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克拉克转头看向卢瑟，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卢瑟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低垂着脑袋的波桑，心中似乎盘算着什么。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在宴会上，我希望大家都能和平共处。有什么问题，等宴会结束后再解决。"卢瑟的话语像是在劝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男人平静下来，深深看了一眼波桑。
"没有下次，女士。"
"当然。"我们不会再见了。
9
成功化险为夷后，克拉克看向我。
"波桑女士，您有什么要跟我分享的吗？"
"嗯？"我哼出一个鼻音，迷惑不解地歪了下脑袋。
有什么是需要我分享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那位先生，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眼见我打马虎眼，克拉克干脆直白地问出疑惑。
这是已经到明牌阶段了？
进展太快了吧。
"你看出来了吗？"我反问道。
我是真的好奇超人看没看出来。
这关系到幻胧的秘药到底是从生理层面改变步离人的，还是用幻术套了个外壳。
"波桑女士。"克拉克好整以暇盯着我，加重了语气叫了这个假名。
好吧，他没看出来。是幻术。
我绞着垂落的发丝，意兴阑珊。
"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跟你分享个故事。"
"一群快饿死的狼向神明祈愿活下去，神明垂青，赐予了他们恒久的生命与强悍的痊愈能力。文明的膨胀带来了掠夺，资源的匮乏导致了战争，游牧的狼群四处找寻牧场，传播他们无上的信仰。"
"神明再次眷顾了他们。有片水草丰沛的牧场，只需躲避凶悍的牧羊犬，就能在此重铸荣光。"
"于是他们磨平利爪，披上羊皮，混入其中偷偷吃掉小羊。"
我摘下颈饰放在手心，托起那朵昙花，花瓣片片凋零消逝，只余下那根丝缎。
"一只、两只、三只……"
"克拉克先生，这个大厅像不像一个餐盘呢？"
小记者露出了超人的表情："波桑女士，你……"
我摆了摆手："要上卫生间吗？去吧。我自己去找个地方坐会儿，门口见。"
克拉克无奈地笑："不，我想请您帮我保管一下这些。"
他递过来写满素材的本子，钢笔夹在扉页上，接着当着我的面，摘下了眼镜和领带夹。
什……？！
这不对吧！
我跟红头罩都算过命的交情了，他也隐约猜到我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还是装一副大家不熟的样子，多米诺面具跟焊在脸上似的，还涂唇膏掩盖唇色。
克拉克就这么水灵灵在我面前扒掉自己身为超人的马甲？
我捏着这些东西，陷入呆滞。
克拉克反倒一脸理所当然，"哧溜"一下没影了。
……是了。
拥有能力的超人类对双重身份的看法与普通人截然不同。
超人类渴望自己的特殊被看到、被接纳，因而戴上面具拯救世界，宣告自己的非同一般。
而只要不会伤害超人类所珍爱的家人、亲密的朋友，双重身份就是他们随时可以脱下的面具。
在罪恶中与深渊对峙的凡人义警们才是例外。
双重身份是将他们拖入泥沼的恶鬼。所有知晓他们身份的，如果不是同伴，就会招致无法承受的灾祸。
哪怕是同伴，也会遭受他们黑夜那个身份带来的伤害。
看看人偶，只是影响了小丑的计划，就被他随手安排了炸弹袭击套餐。
小丑甚至没有刻意针对。
他的恶意仍旧朝向蝙蝠家的义警们，我只能算是被台风尾扫到的倒霉蛋。
10
我拿着超人的东西钻进了卫生间，锁上门。
好了，现在的情况很明了。
步离人群狼无首。
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有幻胧的秘药，但的确没有毁灭出手的痕迹。
他们不是被毁灭驱使的先锋军，更像是不明所以流落至此的流浪狗。
被刻意投放过来的达丽雅，不清楚为何出现的面具，与族群失散的步离人。
DC世界是破了个洞吗？什么都漏。
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并没有把银轨铺过来，就这样都能让阿哈挤进来，这破世界是不是快要没救了。
都这样了生命法庭还跟瞎了似的，继续摸鱼。
我卸掉脸上仿照镜流外貌勾画的眼睛，重新变回布鲁海尔·波桑的脸，怔怔与镜子里的影子对望。
系统让我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不允许伤害特殊人物，与他们达成交易，回收失落的物品。
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11
卢瑟登上宴会中心的演讲台，此刻灯光聚焦，万众瞩目。
他微微抬起下巴，打了个响指。
铅布应声而落，狰狞的兽形生物装甲暴露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长期以来，我们在面对各种威胁来临时总是脆弱不堪，只能依靠那些紧身衣怪胎。但从今天起，我为人类的未来带来了全新的希望——生物装甲！"
装甲的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仿佛是由某种未知的强大生命与尖端机械科技融合而成，装甲表面有着细微的血管纹路，隐约流动着莹蓝色光芒，如同活着的生命，在呼吸间明明灭灭。
"生物装甲能够与穿戴者的神经系统完美连接，极大地增强力量和敏捷；生成的护盾可以抵御高强度的攻击，在损伤未达到临界值的情况下，能够自我修复受损部位；内置的智能系统拥有强悍的自我学习和分析能力，能够在战斗中为操作者提供最佳策略。"
"初代生物装甲只有兽形，但我相信随着实验推进，装甲可以演变更多的外形，逐渐成为人类自救的手段！我们不需要外星人当救世主！"
人们发出阵阵惊叹，随着卢瑟的话音落下，爆发出如雷鸣般的掌声。
"不得了啊。卢瑟每次跟那些怪胎作对，集团股价下滑，就会掏出点别人都做不出来的好东西。"
"自我修复的生物装甲都有了，那是不是能够断肢重塑？我家有个长辈正需要这项技术救命……"
"完美连接神经系统是怎么做到的？这项技术如果投入到全息里……"
"啊——！"
一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个狼形的巨大怪物钻进了生物装甲，仰天嚎叫，人群中一个个狼形怪物撕破伪装，奔向场地里的生物装甲，穿戴完毕后便冲向人群。
人们尖叫着逃跑，全然没有了西装革履长裙翩翩的优雅模样，狼狈地找安全的角落四处躲藏逃窜。
"超人！超人救命！"
"别傻了！去阳台喊！这里面都镀了铅！"
"超人！超级小子！"
步离人随手掀起一张沉重的实木长桌，上面的刀叉"丁零哐啷"飞出去，被击中的倒霉宾客霎时间血流如注，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狼形怪物抓住一人张开大嘴，眼看就要咬下他的半边身体。
一道红蓝色如闪电般劈开宴会厅的大门，场地中的步离人仿佛被一阵狂风席卷，粗暴地带离了人群。
超人来了。
不到一刻钟前卢瑟所发表的演讲，此刻就像个笑话。
人们狂乱地欢呼着超人的名号，间或夹杂为神奇女侠、超级小子加油鼓劲的呐喊。
12
我从卫生间走出，正巧碰上了同样走安全通道离开的卢瑟。
人们获得短暂安全后，便聚集在宴会厅里眺望远处的战斗，没有一个舍得离开。
酒店的工作人员安排着处理伤员，搬开毁坏的杂物统计损失，一切井然有序。
这里的人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常。
突如其来的战斗，突如其来的伤害，突如其来的死亡。
这就是DC世界。
卢瑟叫住了我。
"Mr.Sampo，你说的黑料，多少钱？"
我没问卢瑟怎么知道布鲁海尔·波桑女士就是桑博，也不在意为什么他突然就要刷卡买单。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总会想要买些东西，尤其对这些钱只是数字的富豪来说，满足他们的需求尤其重要。
而我恰恰踩中的就是他的痛点。
拉下天空中高悬的太阳，为明亮涂上些许阴霾，扯落他的披风。
哪怕只是一瞬间。
"承惠每份十万美金。"我双眼放光，从手包里掏出刷卡机。
卢瑟一口气买下了所有【敌人的丑闻】。
"老板大气。"我挤出谄媚的笑容，殷勤地表示最迟明早七点，他就能听到负面新闻满天飞。
卢瑟看我的眼神阴沉沉的。
"你为什么会卖超人的黑料？"
我眨眨眼，不明所以："这世界上还会有人跟钱过不去吗？"
他嗤笑一声："你跟那个星球日报的记者走那么近，就没学一点正直善良的记者品格？"
噢，他看了宴会入场登记。
他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和克拉克有那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卷着垂落的发丝，漫不经心地回："我这不是把良心卖了个高价吗？买家要买什么，我就卖什么，有钱我就干。"
"我要他的命，你也卖？"卢瑟指了指上面。
我顿时眉飞色舞。
"这个当然……"
13
"肯特先生，今天真是多亏了您。如果没有您，我可能连会场都进不来。"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克拉克："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想购买一些消息，随时可以联系我。"
克拉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慎重地放入口袋："好的，波桑女士。再见。"
"再见，肯特先生。"
"期待我们下一次的相遇。"
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太惊讶。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