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反光面》夕奉井梧寒

4、还有吗？

　　这不是叶鑫想象中和偶像见面的画面。

　　他坐在轮椅上，齐曼君女士拄着拐杖，来接人的郑铎也拄着拐，三个人一共凑出来两条完好无损的腿，配合上三潇省会最近因为降温而猛刮的北风，场面略微凄凉。

　　见面之前叶鑫对郑铎的印象属于“偶像的倒霉蛋男朋友”，除开这个以外最大的印象是一个性格模糊的擅长忍耐的人。

　　郑铎的球叶鑫看过不少场，也算是一种奇妙的观赛体验。

　　如果只看比分，应当是非常惊险刺激跌宕起伏的过程。

　　实际的观赛体验倒也不是不跌宕起伏，而是观赛过程中很容易被郑铎的个人气质所感染，他自己打球不管比分如何，从看客的视角看过去是不疾不徐的。

　　也因为这种特质，之前总有人说他缺了那种锐意进取舍我其谁地霸气。

　　奥运会赢了之后倒是没什么再提这茬了，赢了这就是天生大心脏比赛气质好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地大将风范。

　　这次见到真人之后，和之前场上场下给人的印象都不太相同，意外地还挺有亲和力。

　　倒不是他给人贴金，事实如此。

　　叶鑫和齐曼君女士是在车站被郑铎接到的，虽然齐曼君女士带了口罩，但是她脸上烧伤的伤疤并不能被口罩完全覆盖，周围经过的路人总会向她投来目光。

　　叶鑫也有一定责任，他坐轮椅上也挺吸睛的，对不明真相的路人而言，这就是俩疑似残障人士，往这个方向看几眼也是人之常情。

　　其实这种目光里面基本上不太含有恶意，可即使只是注视，对齐曼君女士而言也是一种非常大的负担。

　　叶鑫想说点什么区宽慰齐曼君女士的这种紧张不适，但他不太确定自己如果戳破齐曼君女士的这种不自然是否会导致她更加难受，就在他有些进退两难的时候，郑铎出现了。

　　郑铎的到来首先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倒不是说现场有多少路人认出了他，而是因为他也拄着拐，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去接另外两个行动不便的人，这组合真的很神奇。

　　郑铎确定了两人地方向后直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非常自然地做了个自我介绍，随后就是解释。

　　“霜霜今天临时有一个跟省里高校的项目需要推进，不太确定大概要谈到几点。我先带你们去合作医院检查一下叶鑫的伤势情况，顺便评估一下后续的康复方案。”

　　齐曼君女士声带也有损伤，平时基本上不怎么跟陌生人说话，可现在也不好让叶鑫一个未成年出面，因此有些局促：“麻烦你了，其实我们自己过去也可以。”

　　郑铎听到齐曼君女士的声音后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异常，他还是温和地笑着，换了个手拄拐，很自然地就过来帮忙拿了些行李。

　　“你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先见到我们这边的人，对不确定的未来的担忧总会少上几分。”

　　“我现在也是康复期，叶鑫后续的康复基本上是跟我一起做，先见个面，后面一起康复的时候没那么尴尬。”

　　点了叶鑫的名，话题自然地就转到了叶鑫身上，但话口依然对准齐曼君女士：“来的时候比较匆忙，只知道要接人，还不知道叶鑫是练什么项目的，以及齐女士你这边对他未来的训练生活或者成绩方面有什么期待吗？”

　　这话让任何一个人来听，都会觉得叶鑫就是齐曼君女士亲生的孩子。

　　齐曼君女士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完全当做家长对待，很明显，她还不那么适应。

　　这也是她之后要经历的，虽然叶鑫觉得自己有能力独立自主，但总会有一些场合不可避免地需要家长出面，这种不可避免或许还得持续到叶鑫成年之后。

　　提前适应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是练体操的，这次受伤不全是意外。但我知道继续练下去各种伤病肯定是不可避免的。我，我对他的成绩没什么要求，孩子自己喜欢练体操，练着开心就行，要是想追求取得好成绩我支持，要是不想继续下去了，做别的也行。”

　　“这我昨天跟李诺霜就说过了，她跟我保证了不管后续练得怎么样，该有的安排都会有的，不然我们不会选择你们这边的。”

　　其实这话不该这么说的，叶鑫有那么一瞬间都想自己接话茬了，可齐曼君女士好不容易迈出跟人主动交流的第一步，他这时候插话也太打击齐曼君女士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自信，对他们之前原本就脆弱的报团取暖关系更加不利。

　　还好，郑铎对说话技巧的掌握倒是不差，他丝毫没有介意这当中表露出来的不信任有什么不满，反而表示了对这种“家长担忧”的高度理解。

　　“明白，都说外人只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家人才关心你累不累。”

　　“能练出好成绩固然不担心未来前途是否光明，但如果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出成绩，家长也会希望孩子的未来不要那么艰难。”

　　“对退役运动员的去向规划，尤其是在役期间相对成绩没有那么亮眼的这部分运动员进行一定保障，是霜霜工作的一个重心，来三潇，我们绝对不会放着不管，这点是可以提前跟你们透露并且保证的。”

　　随后郑铎就介绍起了关于三潇后续对进了省队的运动员的未来规划，齐曼君女士听得频频点头，不知不觉就到了停车场。

　　司机帮忙把叶鑫和叶鑫的轮椅挪上了车，载着一行人往郑铎嘴里合作医院的方向去。

　　上车以后郑铎也没闲着，一直在介绍三潇省队目前的各种情况。

　　虽然他是乒乓球项目的运动员，但对三潇省队各个项目都有些了解，介绍起来也并不让人感到枯燥，聊着聊着就到地方了。

　　做检查的途中郑铎接了个电话，叶鑫都不用听他说话，看表情就知道电话那边的人一定是偶像。

　　能打电话，应该就是忙完了有空可以见面了？

　　事实跟他猜测的差不多，郑铎这边很快就给出了反馈，说做完检查之后就可以一起去省体育局那边给李诺霜留的办公室见面了。

　　真到了要见面的时候，叶鑫反而有一点紧张。

　　他预想当中见面的画面可能是在国家队，也可能是在别的什么场合碰到，然后自己上去说：“你好，我是你的粉丝，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你在引领我之前前进的道路，很高兴能够见到你。”

　　但现在这种情况，叶鑫觉得自己见面的没办法自然地进行自我介绍，骨折后的疼痛还是让他很难习惯，保持自己表情的正常，让齐曼君女士不要那么担心，已经花费了她全部的力气。

　　他预想当中见面的画面，自己应该更从容更体面一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是一个需要被帮助的人。

　　郑铎引着两人一起去到了李诺霜的办公室，办公室的装修比较简单，就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看着有点年头的木沙发，还有一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书柜，和这栋建筑的外部风格非常的符合。

　　三潇省体育方面并不宽裕，这一点其实九衢是一样的，所以当时九衢省里的大家才会百思不得其解，李诺霜跑来三潇到底图什么呢？

　　叶鑫觉得原因或许跟经济状况无关，一切的答案已经写在了题面上。

　　其他人只觉得李诺霜在签约仪式上说的是场面话，或者说空头支票。

　　但是叶鑫觉得，尤其是在跟郑铎见了面之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李诺霜就是准备将那些听起来像是空头支票的目标都实现的。

　　李诺霜接待了叶鑫，但让叶鑫感到意外的是，她本人竟然没有和齐曼君女士进行交流，反而是让团队的人把齐曼君女士带到另外一间办公室聊一些合作和交换的细节，她本人则是直接问了叶鑫问题。

　　“昨天齐女士给我打过电话之后，我是有特意找出来你今年上半年在青年组的比赛出来看的。”

　　光听到这一句话，叶鑫就感觉自己已经值了。

　　我偶像特意把我的比赛找出来看了，而且她还特意提了，这就是印象很深刻吧！

　　郑铎在旁边开始有点绷不住想捂脸了，这小孩一路上跟他聊项目的时候，其实还挺一本正经小大人样的，怎么一见到李诺霜的面，第一句就让他恢复成小孩了？

　　这样看来，这位齐女士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叶鑫之前就有想法要来三潇，好像不是假话，就算没有发生这场意外，他们应该也是有倾向要过来的。

　　在车上跟叶鑫的交流给郑铎的感觉是，叶鑫对自己之后的训练还是挺有想法的。于是郑铎的第一反应是，李诺霜弄给省里体操队那5,000万除了基础设施升级以外的额外经费，这下算是有方向可以花了。

　　省里这些人呢，也是不知道该说他们些什么好，之前没钱的时候过得抠搜搜的倒是能理解，大家都是这么精打细算过来的，有钱有有钱的练法，没钱也有没钱的主意。

　　但是经费都摆在你面前了，让你们大家踊跃提建议，居然一个二个都还支支吾吾的。

　　各种训练设施升级这方面是肯定的，但是现在在用的这些训练馆基本上都是上世纪传下来的盖了几十年的大宝贝楼，在设计之初就没有考虑到后面各种高精尖仪器的用电需求等问题，如果要进行现代化的设施引进，电路包括其他方面都要进行改造。

　　现有的场馆条件目前没有办法升级软装，想要装个更方便大家训练的新风系统，都得考虑电路会不会宕机的问题。

　　与其花不少钱对之前的旧场馆进行改造，那还不如盖个新的。

　　正好现在各个项目的训练场地，其实隔得也有点远。如果能够把大家集中在一整个大园区里面进行训练，康复师，体能师，包括要建的运动医院，这些大家都能够更高效的进行保障配合

　　李诺霜最近也在找省里和市里商量，给安排一块地方盖新的场地，省里其实同意的是很痛快的，市里一开始就没那么乐意了。

　　作为省会城市，土地方面并没有那么宽裕。

　　中部省份的发展趋势都一样，走强省会道路，其他兄弟们先输输血，让省会大哥吃饱饱，等大哥腾出手来了，再拉其他兄弟们一把。

　　目前省会还处在一个找其他兄弟们吸两口的状态，底下有优势有特色的公司和学校，市里还是想让他们直接搬到省会，或者说开个分公司，分校区之类。

　　不过李诺霜也不要市区这种开发好的地块，给她划的偏远一点，或者直接就是未开发地区这些都无所谓，面积给的足够就行。

　　往偏的地方找，市里还真能挪出来地方，市里跟另外两个兄弟市区有一体化发展计划，但是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口号喊了挺多年的，具体发展的效果，反正一般般。

　　一看李诺霜不挑地方，市里直接大手一挥，给她在一体化建设的规划区域直接画了一大块地，不光够盖训练场馆和医院，周围还能再规划一大块的实验田。

　　场馆方面暂时不准备花更多钱了，现有的条件先凑合用着，等到新的训练馆盖好了之后再花钱升级各种该有的先进设备。

　　所以李诺霜又额外安排了很大一笔经费，拨给各个项目进行使用。

　　这点其实早一个月左右。就已经通知给各项目的所有人了，不光是项目负责人，哪怕你只是普通的教练，运动员，甚至是其他工作人员，只要你的要求合理，经费都可以批下来。

　　一开始那几天没什么人过来要经费还可以理解，因为大家不知道你这个钱会不会真给，心里会有疑惑。

　　但是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提了要求，而且合理的要求都被满足了之后，他们花钱的这个方式，也让李诺霜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比如说，她之前去过省里的举重队进行参观，见过举重队现在的训练场馆和环境，当时她就发现举重队不管是教练人手还是其他方面的人手都有些不足，而且后勤保障，尤其是康复团队的人员非常的缺乏。

　　这次就有举重队的队员过来提了意见，希望能够给聘一个营养师，来帮助大家更好的适应新周期改过的体重分级。

　　这当然是合理的要求，李诺霜也很痛快的答应了，她还特意问了来提要求的运动员，只要一个营养师吗？不再多要几个吗？你们训练上还有其他的需要吗？

　　对方的反应就跟这个钱烫手一样，不了不了，不用不用，一个就够了，真的够了。

　　要钱都要的这么含蓄，真是令人头痛。

　　“我对你们项目其实不算特别了解，但是能看出来，你的动作规格还挺不错的，我觉得这个应该除了教练的帮助之外，跟你个人的思考也有一定的关系。”

　　被夸了，被夸了！

　　“不过我个人也是有一点疑惑，因为从比赛来看，你的成套难度好像和同场的其他同年龄甚至年龄比你大一些的对手进行对比的话，都会更高一些。”

　　“昨天有从齐女士那里了解到，你的教练对你的训练要求过分严厉，现在的成套难度是因为他对你的高要求造成的结果吗？这当中会不会有拔苗助长的成分影响你后续的成长？”

　　叶鑫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很果断地就摇了头。

　　“你应该看的是我除了单杠和双杠以外的成套，叶志强他只管我的单杠和双杠成套。”

　　“从我12岁开始，他就致力于将我培养成一个单杠双杠这两个单项有竞争力的运动员，而不是一个有能力去竞争男子个人全能奖牌的运动员。”

　　“这点其实已经体现在我的名字上了，我叫叶鑫，鑫里面所包含的三金只有团体金，单杠金和双杠金。练单杠和双杠以外的其他项目，一旦超出了他规定的时间，会有惩罚。”

　　“所以，我的成套动作都是我自己参考了其他人的成套，再结合我个人能力所能完成的情况进行组合的。”

　　“虽然我现在的难度动作掌握情况相对于成年组的运动员可能有些不值一提，还是以C
　　组和D组的动作为主，但我对我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体操的难度动作，目前我学习的过程都没有遇到太多的困难，学会动作这个阶段都挺快的，只是后续提升完成质量，会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磨。”

　　“至于提前透支，我的训练时长相对于同年龄段的队员而言可能偏少一些，而且因为我是在学校里上学的，周一到周五只有下午能训练。”

　　“当然我不认为体操是一项非常需要堆训练时长的运动，国际上有竞争力的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其实训练课的时长跟我们国家的运动员是完全不能比的。”

　　“他们花费比我们更短的训练时长，也能够达到很好的训练效果，您肯定知道，减少训练时长就是减少了伤病的风险。”

　　“高效的进行训练，我觉得才是我们需要转变的训练方向。”

　　李诺霜对叶鑫的想法表示了肯定：“果然，你确实是一个对自己的训练有思考的运动员，现在我想问问你，从你的角度来说，你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帮助你们更好的进行训练吗？”

　　“这个也是我们最近工作的一个主要内容，现在是全运会之前各个项目的一个训练条件改进的提议阶段，每个项目他们最需要的东西只有项目自己的人才知道。”

　　“我会给你们去配备一些最基础的，比如说体能团队或者康复医疗团队之类的，但是有关训练的一些更具体的要求，还是需要你们自己去发现。”

　　“预算方面你不用担心，你们体操中心我之前预计的是5,000万左右，怕你们不够花，其实还有一定的上浮额度，但是现在体操中心其他的人提的花销方向，大概连这个经费的1/5都没有。”

　　说完以后，李诺霜就以非常期待和鼓励的眼神看向叶鑫，以你刚才对自己训练侃侃而谈的那个状态，应该会提出一些很有用的花钱建议吧，钱一直花不出去，她真的很着急！

　　叶鑫仔细思考了一下，按照他一贯以来对偶像的了解，偶像一直是很实在的一个人，既然让他提要求了，肯定就不会嫌弃他提的要求多，那他可就狮子大开口了。

　　“之前比赛的时候有跟三潇这边的运动员碰过面，感觉三潇跟九衢那边的件应该差不多。”

　　“训练使用的各种器械这方面，我相信三潇这边的运动员应该有跟你提过要求，所以我就不额外多说了，我想说的是其他方面的。”

　　“首先我觉得很重要的一个就是医疗保障的问题，因为我们这个项目不止是劳损伤，一旦训练当中出现偏差，受伤骨折都是常有的。”

　　“除了常规的增加队医，增加康复，增加理疗之外，我想的是有没有更科学的方式去规划我们的训练呢？”

　　“比如说以一些更科学的手段去检测我们的肌肉类型到底是怎么样的，到底是适合大肌肉的发展方向，还是更轻盈的发展方向。”

　　“这点我觉得在女子运动员当中会表现的更加明显，因为女子运动员那边现在就是两个流派，力量型和轻盈型。”

　　“里约奥运会之前会有这样的讨论，认为我们传统的选材模式偏娇小，偏轻盈，不利于年幼的运动员的健康成长，并且对力量型的运动员非常推崇。”

　　“过度的使用一些手段去抑制运动员的正常生长固然不太正确，但我觉得这只是两个不同的发展方向，并没有谁绝对正确绝对错误之说。”

　　“因为我们之前所掌握的训练技术，就是更加适合轻盈类型的运动员，对于力量类型的运动员，我们可能没有那么成熟的路径去对他们进行培养。”

　　“所以，有很多力量类型的运动员他们不得不往轻盈的方向去发展，最终结果就是练的也很痛苦，成绩也不那么让人满意。”

　　“如果我们在更早的时候以一种更科学的手段去分辨他们到底是什么类型的运动员，从而对他们的未来进行更合理的规划。能不能出很好的成绩无法保证，至少在训练的过程当中，不会因为采用了不适合自己的训练模式，而导致一些不该发生的意外。”

　　“另外就是对于技术的更全面的掌握吧，您不是我们项目的运动员，您可能不太知道，我们项目各个省队其实都有一些比较独家的技术掌握。”

　　“比如三潇的单双杠技术其实就是很好的，但是三潇对于吊环项目的培养就一般般了。不管是现在的青年组，还是成年组，甚至包括更久远一点的前辈们在内，三潇的运动员在省队阶段的吊环水平，不管是从成套难度还是动作的完成度来说，在国内都不太有竞争力。”

　　“但是要说专门去挖别的省份，甚至别的国家擅长不同技术的教练，其实也不太现实。”

　　“我有了解过，您在08年的时候，其实就有使用一套辅助训练的系统，用于帮助您对您的技术进行优化，后续这套系统也有帮助游泳项目的其他运动员进行技改，也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虽然您是游泳项目，跟我们体操项目的技术可以说毫不相关，但我想这样的训练思路或许可以进行借鉴。我不太了解一套这样的系统进行开发大概需要多少经费，以现有的预算来说，这样的系统有开发完毕的可能吗？”

　　李诺霜陷入思考。

　　李诺霜第一时间转头问郑铎：“从你的角度来看，你觉得这个系统由普适化的推广效果吗？我指的是对所有项目进行推广。”

　　郑铎也陷入了思考：“我有大概了解过你这个系统的模式，我觉得其实前期他准确度没有那么高唉，前期应该是你个人的技术把控能力提升了他的判断，然后相当于给他喂数据，逐步喂成了现在比较成熟的模式。”

　　“但换个项目，这个喂数据的过程不一定能够被其他项目的人接受。”

　　李诺霜点点头：“你说的也是，对大部分教练和运动员来说，花费时间去给系统喂数据，会打乱他们原本的训练计划。”

　　“既然是你主动提的想要这个系统，那前期的数据采集这方面就辛苦你多配合了，预算方面你不用担心，这个其实开发的价格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主要还是需要收集足够多的数据和反馈，它才有准确度，才实用。”

　　“当然前期的数据采集阶段也会有帮助，只使用其中的训练监测功能，去监测你训练当中的动作偏差，训练量是否适当，肌肉运用发力方式是不是科学，都还挺好用的。”

　　“还有别的要求吗？”

　　叶鑫懵了一下。

　　什么意思？我以为我已经狮子大开口了，没想到在他们眼里，我其实就只是嗷呜了一下？

　　“除了常规的训练保障之外，我可能还有其他的想要的吧，比如，能不能给我们多报一些世界杯分站赛的比赛？”

　　“我们体操的世界杯总决赛已经取消了，现在保留的世界杯分站赛没有办法取得体总认可的世界冠军头衔。国家队那边经费现在也比较吃紧，所以如果要报分站的比赛，就需要省里在经济上进行一定的支持。”

　　“多出去比赛，对我们提升裁判缘，包括了解一些动作在裁判那边的完成尺度把控，都是很有帮助的。”

　　“如果这个经费还有剩的话，这方面我们是不是可以积极参与一下？”

　　李诺霜摸了摸下巴：“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们是个打分项目。打分类项目，只是出去多比赛提升裁判缘还不太够吧。”

　　“我想想，先给你们弄几个赞助过去，然后国内有条件的都该竞选的竞选，该执裁的执裁。承办比赛有没有用也不好说，先办几场试试看吧。其他的等后续了解了再说，暂时就先这么些。”

　　暂时吗，感觉这些已经很足够了啊！

　　“刚才提到他的不是现在就能花出去的钱，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其他的想要的吗？”

　　叶鑫这次是真的惊了，我还可以再要吗？我都觉得我要的有点太多了！怪不得偶像有花名金主妈妈财神娘娘，就这个撒钱的爽快程度，这要不是我偶像我百分之一万要开始怀疑是不是空头支票不兑现了。

　　叶鑫冥思苦想并挠头。

　　“其实我们这个项目女运动员发育关有点难过的，有没有办法帮她们更平缓一点地进行度过？”

　　李诺霜点头：“可以啊，先给你们配一个营养和生长发育方面的专家团队吧，正好也可以算进高校计划的一部分，还有吗？”

　　“其实我们平时比赛的时候场边基本上都没什么镜头，但是大比赛尤其是奥运会这种级别的镜头就特别多，就会有一些运动员，他们平时小比赛的时候发挥很正常，打比赛一面对镜头就紧张，有没有可能帮他们克服一下这个过程呢。”

　　“这个也简单，给你们多办几场全真模拟赛的事，到时候看能不能卖得出票或者找得到人来看吧，找不到我雇人来看也行，这也花不了几个钱。”

　　“还有吗？”

　　李诺霜非常期待地看向叶鑫，叶鑫人都有点晕乎了，我好像已经提了不少要求了，还来？那，那我努力再想想……

　　于是叶鑫硬着头皮。提了很多跟训练已经没那么相关的要求，包括文化课上学退役甚至怎么理财，怎么更好地获得运动员的个人品牌价值……

　　对以上这些要求，李诺霜的回应非常统一。

　　这个好说，安排了，还有呢？

　　真没了。

　　叶鑫从未想过，原来花钱也是一个大难题，有点感受到填鸭的心情了，我也有点吃不下了。

　　李诺霜确认叶鑫没有更多的其他要求之后，非常遗憾的说出了结束语：“好吧，今天就先了解这么多，反正你后续也是跟郑铎一块做康复，后面有想起来的想要的，你直接跟他说就行，或者我在办公室的话，你过来找我也可以。”

　　啊？

　　这钱是花不完了吗？

　　等等，一直在说的都是花钱的要求，有没有可能提一个不花钱的要求？

　　“还有一个我个人的要求，不知道方不方便。”

　　李诺霜又期待了：“你先说，判断你的要求是不是合理，审批经费具体项目，那是我和我的团队的事儿，你只管提要求就行。”

　　叶鑫又确认了一遍：“这个真的是我个人的要求，可能跟训练都没有那么相关，我可以提吗？”

　　李诺霜明白了：“私人的要求是吧？你先说，或者你需要他进行回避的话也可以。”

　　叶鑫看了一眼郑铎，对方很自觉地已经开始找拐杖了。

　　算了，后面还要一起康复。

　　“不用回避，我的请求是我想改个名字，现在的这个名字是叶志强，他一厢情愿给我起的，我不太喜欢。每次被人叫名字都会让我想起叶志强强迫我练够单双杠才能练其他项目的经历，让我很难受。”

　　“到三潇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不想再回忆起之前那些难受的经历了，所以我想有一个新的名字。”

　　“但我不准备改姓，至少在我取得一定成绩之前不准备。”

　　说完，叶鑫有些忐忑地看过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