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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你一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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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治泙吃了点东西之后,状况有所好转,覃桀给了他半天假,让他回去睡觉,下午再回来上班。
在确认死者身份后,特侦支队便与史阎的家人取得了联系,对方坚称与这种有辱祖上十八代的畜生没有亲缘关系,问询无可奉告,拒绝配合一切工作。幸得昨日游隼通过暂住证信息查到了史阎的住址,这会人都齐了,覃桀把夏翌捞走,跟自己去查史阎家,其他人继续其他工作。
覃桀开车技术十分稳妥,跟动不动就超速的游隼来比完全是两个画风,从拿到驾照开始就没违章过,完全奉行行车规范是对自己负责,亦是对他人负责的准绳。
巡逻车里,夏翌靠在椅背上,腰后垫着软枕,手搭在侧腹位置,呈现出一个比较舒服的状态。
估计是开车的这一路都太安静了,覃桀余光朝副驾瞄了一眼。
“昨天在孙宁家睡,还习惯吗?”他随口问,像是闲话家常。
夏翌轻轻眨了眨眼,透过挡风窗看向前方,平静道:“什么都不缺,环境也很好。就算没有这次的案件,你也早就有这个打算让我住进去了吧。”
覃桀往他那边瞄了一眼,一边开车一边说:“孙宁家在一楼比较方便,就是隔音不太好,经常能听到杂音。”
夏翌:“没事,不影响。”
覃桀笑了笑,又说:“公寓里有很多空房,每间风格都不一样,你挑一个舒服的住下吧。”
夏翌依旧没转头,声音轻飘飘的:“覃队希望我住哪里?我去哪层楼都没区别。”
覃桀看了看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片刻后笑道:“我可非常尊重个人喜好。晚上我再找个人送你回去,你好好挑一挑。”
夏翌不再接话,未置可否。
城际专线上,巡逻车稳当地拐过一道弯,面前的交通岗刚好变了红灯,覃桀降低车速,连踩刹车都特别轻。
等信号灯的功夫,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笑非笑地说:“送你去医院的那天,我在手术室外见到了你父亲,他担心到高血压都犯了。等案件了结,我给你放个长假,你回家陪陪他。”
夏翌:“谢谢覃队。”
“不用客气。”覃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看他...好像也挺讨厌我的。”
夏翌闻言轻微地皱了下眉,终于转头看向驾驶席。
“也?”
覃桀笑着问:“难道你不讨厌我吗?”
夏翌的目光落在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慢慢移开目光,淡淡道:“覃队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铁饭碗,我如果讨厌你,岂不是太忘恩负义。”
覃桀听了这话,眼底笑意加深了几分,随即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伤没好我就带你出来跑外勤,让你更讨厌我了。”
话音刚落,指示灯转红为绿。巡逻车缓慢发动,逐渐加速,消失在宽阔繁忙的交通网线中。
史阎的家离得有点远,在城西的一栋长租公寓里。
这种公寓是专门为发展日租房修建的,租给一些临时看病旅游或者来此发展的年轻人。
覃桀提前联系过房东,在物业取了备用钥匙,坐电梯去了六楼。
他平时走路很快,这回却不紧不慢地,一边打量周围环境,一边寻找房间号。
因为采光原因,走廊有点暗,声控灯还坏了好几个,更是雪上加霜。
夏翌跟在覃桀后面,因为受伤走得不快,覃桀带路的速度正相宜,不会让他感觉伤口太难受。
不过长时间在车里窝着,这会又长时间走路,侧腰上的肌肉和神经偶尔会隐隐抽痛。
疼得重了,夏翌就隔着制服轻轻碰碰。
很快,史阎的房间到了。
“6124,就是这里。”覃桀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低声问:“怎么了?”
夏翌垂下扶着腰的手说:“没事,进去吧。”
覃桀掏出钥匙,转动锁,门开了。但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向周围观察了一下。其他住客的房门都贴着对联,只有这间房,房门上什么都没贴。
他拉开门,后退半步,让夏翌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不光是门外,史阎家内部也不太对劲。
史阎是长期租户,租的是一室一厅,面积挺紧巴。但他偏偏在本来就狭小的客厅玄关设个矮柜,上面还并排放上五个大小相同的存钱罐,让这个家更加诡异。
覃桀拍照取证,随手拿起一个存钱罐晃了晃,没有听到硬币碰撞的声音。
他打开底部的橡胶塞,往掌心一倒。
没有硬币。
掉出来的是一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像信封那样被统一折成方形。
“怎么都是纸?”覃桀皱眉,又捧起一个存钱罐,放在耳边摇了摇,依然没听到硬币的声音,而且听存钱罐内部的摩擦声判断,这个罐子里装得,应该也是纸。
覃桀站在客厅中央,缓缓环视四周。这间房子的古怪之处还不仅于此。
客厅柜子非常多,全都统一高度,靠墙摆了一整面,大大小小十几个格子,但所有东西都摆在最上层。像是旧报纸、旧书、旧鞋盒...全部高高地搁在成年人伸手勉强能够到的位置,下面的格子空空荡荡,落了厚厚一层灰。
夏翌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种怪异,他走到柜子前,抬起手臂去够最上层的盒子。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盒沿,伤口就被这个动作牵动,神经猛地受到拉扯疼了一下,手臂顿在原地。
跟着,一只厚实的手掌握住了他的小臂,把他抬高的手收了回来。
覃桀站在他身后,几乎贴着他的背,却很注意分寸,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我来吧,你做这个动作不方便。”
夏翌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覃桀的半截下巴,还有领口处若隐若现的喉结。
覃桀取下盒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那样,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
“你去查那些存钱罐,这里交给我。”他语气如常,却比平常工作时的口吻柔和一些。夏翌轻轻抿了抿唇,照他的话坐下,低头开始拆存钱罐。
覃桀把柜子最上层的物品一件件取下来查看,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日用品,没有任何值得带走的证物,于是把东西送还原位。
另一边,夏翌面前摊了一小堆拆开的纸片。他已经把存钱罐里的纸分别都倒了出来,比较之后,注意到了一件事。
覃桀收拾完柜子,扭头看向夏翌。
“有什么发现?”
夏翌点点头,跟他说:“这五个存钱罐共有红黑两种颜色,里面全部装着纸片。”
他把面前拆出的纸片按存钱罐颜色分成两堆,继续说:“黑色罐子里的纸都被折成了正方形,而且每张纸上都写了一个四位数以上的数字。”
他把几页纸推到覃桀面前。正向他描述的那样,每张纸的正中央都写着一个数字,数字前面画着一个标准的金额符号¥。
那些数字大小不等,有的过千,还有的上万,笔迹是同一个人的。
“这些是从黑色存钱罐里拿出来的。”夏翌补充道,又把另一叠纸递过去。
覃桀拿起那些纸,上面留有很明显的三角形折痕,纸上同样留有不同的数字,不过一个数字前面的符号不是金额符号。
是一个卍。
覃桀疑惑道:“史阎有宗教信仰?”
可是史阎的房间里没有与宗教有关的摆设,不像信佛。
“死者生前经营中介公司,这些纸有没有可能是他积累的收入?”夏翌问。
“如果用金额符号来解释,确实说得过去,但那些万字又是什么用意?”覃桀仔细打量手里的纸,继续道:“这些金额不是小数目,如果能和史阎的银行账户流水对得上,便能佐证卍字的用意。”
说罢,覃桀收回目光,把纸片归拢,准备放进证物袋里带回去研究。
夏翌也打算起身,大概是坐的时间长,站起来的时候引发了伤口的牵拉痛,他下意识扶住了柜沿,没想到矮柜晃了晃,突然随着一声开裂,从中间分成了两半,夏翌失去支撑向后摔倒,亏得覃桀一个箭步过去接住,但人还是摔着了。
覃桀护着夏翌侧腰位置的伤,紧张道:“怎么样?摔到哪了?疼不疼?”
夏翌脸上的血色稍退,比起身上疼,更多的是被吓着了。倒下去的那会,为了保持平衡,后腰那里强行发力,肌肉神经被牵扯到,这会连带着伤口那一片都抽筋般的疼,好在不严重。
他很轻地皱着眉,呼吸不太平稳,手下意识隔着制服往伤处探了一下。
覃桀按着他的手,拧着眉心说:“别乱动,撞到了?我帮你看看。”
夏翌拦下他的动作:“没有那么疼,就是刚刚没站稳,有些抻到了。”
可是他的解释略显苍白,覃桀的表情格外严肃,低声斥道:“没有那么疼不也是疼?你一定要跟我这么见外?”
他焦急垂眸,仿佛透过制服看到了底下的狰狞伤疤。
那个飘雪的下午,夏翌中弹,浑身鲜血奄奄一息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在眼前猛地闪回,寒意猝不及防爬上来,让他脊背发凉。
“真的没什么事,坐一会就好了。”
夏翌的声音依然带着几分冷淡,轻飘飘地穿进耳郭,将覃桀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覃桀抬起眼,见他这样固执,也不想强行逾越那条横在二人之间的红线。
他不再坚持,语气温和道:“那也别坐在地上,身体还没康复,再着凉,又要送你回医院。”
说罢长臂一伸,要将夏翌抱起来。
搂紧对方的那一刻,他垫在对方腰后的掌心明显感觉到那片肌肉瞬间绷紧了。
覃桀动作很轻,温柔地把夏翌抱进怀里,声音低轻地说:“腰上别使劲,我只是抱你去椅子上坐。”
夏翌实在太轻了,覃桀几乎没使劲,估计连百二十斤都不到、几个月前刚见到对方时,虽然也是偏瘦的,但远没有到这个程度。他想起从前在孤儿院里,夏翌就很瘦弱,如果不是自己听母亲的话一直在照顾他,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
腰上的伤渐渐没那么疼了,夏翌一抬眼便发现对方在出神,他面容平静地问:“为什么看着我?”
覃桀回过神来,随口回答:“想到一些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会不高兴。”
“又是小时候的事?”
覃桀不答,只是笑了笑,在他面前蹲下。
“你先歇着,我去看看柜子。”
他随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存钱罐,罐子没有摔破,就是掉了一小块漆。他扶起矮柜一侧,注意到最中心部分是镂空的,挖出了一个四方形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摞便利贴大小的纸,都是白色,和存钱罐里的那些一边大,材质也相同。
“看来史阎是用这些纸写完东西折好,再分别扔进存钱罐的。”覃桀推测。
夏翌虽然坐在椅子上,但也没彻底闲着,一直在注意那个蹊跷的矮柜。
柜子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一侧藏有机关,只要使劲扣下一侧台面,柜子便会一分为二。
覃桀找到机关,把矮柜重新拼好,把存钱罐摆回原位,走回夏翌身边道:“去卧室看看。”
夏翌点了点头:“嗯。”
卧室很小,里面只设了一张床和很小的液晶电视,床头柜抽屉里有一本棕色皮质笔记本,比手掌大一圈,边角磨损得很厉害,显然是经年累月地被使用。
覃桀翻开笔记本,最前面的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杂乱无章,上面数字的写法和存钱罐里纸片上的字迹一致。
覃桀把笔记往后翻了翻,最后几页没有完整的句子,只有一列人名,大概有二三十个,从上到下排列,个别几个名字被胡乱划掉了。
“有点像某个名单。”夏翌站在覃桀身边,认真地看着那些名字,推测道:“是中介客户吗?”
“还不能确定。” 覃桀合上笔记,装进证物袋里,环视周围,对夏翌说:“有调查价值的证物就这些,走吧,先回局里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