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给他上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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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忘立即站起来，侧身贴在窗前，伸手推开一条缝隙。只见那积雪之上，有一串深陷的脚印。他猛地一凛，回头给了两人一个噤声的眼神。
李贞跟着警觉地走过来，探头往窗外看。
静，十分的安静。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大雪簌簌地落下。
李轻焘翻上房檐，掏出迷香点燃，缓缓从窗口用力一吹。等了会儿，又将软骨散一同撒了进去。
算好时间，里头粗重的鼻息声停了，李轻焘推开窗，翻了进去。刚落地，胸口就一阵巨疼，差点叫他当场晕厥。缓了缓，才拿出匕首。这匕首上抹了烈性毒药，为了让耶利宇死透，还加大了剂量。
李轻焘紧握匕首，轻手轻脚地走向床榻，刚靠近就看见那床榻上空无一人，正要转身突然被身后的人一把捂住了嘴。李轻焘身子一僵，觉察到横在脖颈上冰凉的刀，登时大惊。
耶利宇根本没有睡！
巨大的体型差在此刻显现出来，北蛮人生得高大威猛，臂力更是惊人，李轻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眼见对方就要抹他脖颈，李轻焘抓住他的胳膊用匕首狠狠划了一刀。耶利宇吃痛，本能地松开了点。李轻焘借着这点空隙，利用身位，一个侧翻将他摔倒在地。
难道是药量不够？一想，大概是因为这人太重，迷香根本没有作用。不过看他虽然脑子清醒，动作却缓慢，软骨散倒是有了些作用。李轻焘不再犹豫，拎起耶利宇的脑袋，一刀插进了他的心脏。一刀不够，朝着脖颈狠狠刺了两下。顿时血溅三尺，那血射进他的眼睛，李轻焘下意识眨了眨。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耶利宇，在他身上搜了一块腰牌出来。
那头，赵朝阳在门口忽然软了下来，他撑着膝盖，捂住口鼻，小声道：“不好！快堵住鼻子！有人用了迷香！”说罢，抽出腰间的佩刀，一脚踢开了房门朝耶利宇的房间跑去。
腰牌是金子做的，倒值点钱。
李轻焘又摸了摸，发现最里层的衣裳里有一封未拆封的信，正要打开看时，忽地听见门外走廊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李轻焘赶紧将东西收好，跃上窗，准备往下跳。不想刚把身体探出窗，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脚腕。
他想也没想，一脚就朝那人的脸猛踢了过去。
那人被踢到下面，从房檐滚了下去。李轻焘跳上房檐，一个劲儿地往前面跑。令他意外的是，那后头的人很快就跟了上来。
李轻焘冷眼一瞥，在看清身后的人的一刻，心口徒然收紧，只觉得那处胀痛，忍不住猛地一咳，一口血就这样喷了出来。
谢忘追到一半，发现那雪里有一抹刺眼的红，顿时停下脚步。看了看渐渐消失在雪夜的背影，他半蹲下盯着那滩血迹，恍如盛放在寒冬的红梅，握紧的拳头松了松。
他抬手擦了擦被踢痛的脸，站起身。赵朝阳终于赶来，喘着大气，问：“大人，那贼人呢？”
谢忘的声音很沉，似乎调整过。“没追上。”
赵朝阳立马道：“我即刻集结人手！这就去将他抓回来！”
谢忘打住他的话，冷着脸，语气命令般：“不必了，抓人是大理寺的事情，与我们不相干，不用白费力气。”
赵朝阳有点急，他完全想不到，他们本是来抓细作的，不想细作没抓到，这耶利宇倒死了！要是陛下问起话来，一个是长公主大公子，一个是大理寺少卿，要怪也怪不到他们俩头上，只会拿自己来问责。这真叫他急得不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谢忘那张发红的脸给吓了一吓。“大人，您！您的脸！”
谢忘动了动腮帮子，睫毛微微颤抖：“……”他没看错的话，那个背影就是李轻焘。
死了个旁的人倒没什么，但是耶利宇一死，抓细作的线索就断了。再者，细作听到风声以后，大概率在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漏出马脚。
这可难办了。
又想，李轻焘与这耶利宇难道是有什么私仇吗？为何偏偏这么巧杀的人是耶利宇？
回到客栈时大理寺的人已经来了，李贞瞄了眼谢忘，问：“那人的模样你看清没有？”
谢忘嗅着空气中腥臭的鲜血味，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闪过地上那滩血，不等李贞再问话，转身就夺门而出。
李贞在后面气得跳脚，猛甩袖子。一个谢律，衣冠禽兽，一个谢忘，人模狗样，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是人渣！
李轻焘跑出平安井，换下沾满血迹的衣裳和面罩，将这些东西扔进铁匠铺的炉子里一把火烧了。再也支撑不住，站在路边就开始呕血。如果说，如果说他再不找到一家医馆，恐怕就要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了。
他真没想到，那匹马踢得他这样严重。他摸了摸额头，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就要倒下之际，忽闻一股冷冽带着松香的气息窜入鼻腔，他迷蒙地半睁开眼，见到一双黑漆漆的明眸向他俯视而来。
李轻焘手指微微一动，要推开他。
谢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接住摇摇欲坠的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道：“这么巧，又遇见你了。”
李轻焘不确定谢忘是否已经认出他，与其这样，不如直接装晕，少说些话，也不会叫他认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嘴里的血味儿很浓，呼吸的瞬间，心口像爆炸了似的，他自己都没想到，两眼一黑，真晕了过去。
谢忘听见李轻焘呜咽一声，直接倒在了自己的肩上，正要拆穿他呢，又见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下乌青，妥妥要死的模样，赶紧背着人往城东的宅院跑去。
宅门又响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小厮提着灯看向谢忘，满头白雪，那张斯文沉静的脸些许慌张，裙边沾满了黑色泥浆，背上背着上回见过的少年。
裴行直见到这他这幅样子的一刻，怔了怔。赶紧吩咐小厮把背上的李轻焘接下来，找两件干净的衣裳给谢忘。
谢忘在隔壁换好衣裳，把从李轻焘身上摸到的东西拿在手边仔细看了看。
打开信一瞧，上面的内容是皇帝冬狩的时间和各个禁军驻守的布防，所有位置与狩猎范围都写得清清楚楚的。谢忘将信收起来，又看了眼那块沾上血的腰牌。
裴行直正好推门进来，一边抓药一边叨叨：“他也太瘦了吧。这回看起来比上次严重多了，他是不是没按照我说的按时擦药喝药？这人又不是铁做的，不喝药怎么见好？我摸着像是里面有根骨头断了，把脏器刺穿了才一直吐血。看他这般，应该有两日了。”
他看地上弄脏的衣裳，眉头一拧，问：“你……背着他从哪儿来的？”
谢忘道：“城西。”
城西到城东，坐马车都要一个时辰。他诧异地看向谢忘：“你是说，你背着他，从城西走到城东？”
谢忘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又不是傻子，等一个时辰再把人送来早就凉凉了。他只是在找马车的时候，一直背着人。
不过找马车也花了不少时间。
谢忘抬头：“他还昏迷着吗？”
裴行直抓好了药，道：“醒了，估计是疼的。醒了又不说话，也没喊疼。”说罢，把一盒药膏丢给他。“我去煎药，你把这个给他擦擦。”
谢忘拿了药膏，走出门进了隔壁房间。
李轻焘一听见有人来了，立马把脸转了过去。
谢忘关上门，走到床边，“是我。”
李轻焘咬着发白的唇，不吭声。
谢忘坐下，伸手掀开被角就要解他衣裳。
李庆轻焘一顿，扭头瞪他：“你干什么！”
谢忘没有停手，自顾自地把他的衣裳解开了。李轻焘实在是太虚弱，他无法抬起手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忘撩开他最后一层衣裳。
李轻焘呼吸很急促，胸口上下起伏，白皙的皮肤被寒冷侵袭，他止不住地抖了一抖。谢忘盯着他的胸膛，移开视线。李轻焘胸口位置的淤青比他想象中的更大，一块连着一块，成片的青紫，有些颜色更是深到发黑。
他皱了皱眉，手指蘸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淤青的位置。
少年清瘦，一看就吃得不好。除了腰那一块完好无损，其余位置多少都有些红肿。
李轻焘冷冷嘶了声，谢忘立即停下手看向他：“痛吗？”
李轻焘仍旧没什么好脸色，已经在心里想了好一阵。千万要忍下来，不能让他瞧出自己的变化。他只要装傻就好，天那么黑，他裹得那么严实，就漏了一双眼睛，谢忘应该不会认出自己的。
“你那么用力，当然痛了！”李轻焘压下情绪，道。
谢忘一听，收回手，将药膏挖了一团放在手心里融化了，再涂到他身上。
李轻焘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只见他搓药的手纤细修长，关节泛着淡淡的红，搓一下，又揉一下。心里正要酝酿着该怎么开口时，谢忘手上的动作停下了，朝他看来。
李轻焘毫无准备地迎上他的目光，顿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