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可待成追忆》褚小猪

29、第三部分 情尽缘终 十

　　十

　　最近，恬恬的话越来越少了，每句话几乎不超过十个字，如果可以通过点头或摇头表达，她绝不会说出“是”或者“不是”。晚饭后，她自觉地去洗澡，每次都会在浴室待很久。雨琪站在浴室门口，轻声问她明天是否带三明治和苹果当午餐，得到的只是简单的回答：“好的。” 女儿的表现让雨琪感到心痛，内疚和无奈像个黑洞，吞噬着她的内心。
　　李雨琪小心翼翼地坐在浴室门口的凳子上等待，恬恬走出浴室，穿着范伟杰从多伦多带回的中国真丝睡衣，睡衣上印着一个可爱的中国娃娃。恬恬爬上床，拉高被子，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李雨琪走过去，轻轻帮她掖好被子，关掉台灯，悄悄走出了房间。
　　电话铃突然响起，李雨琪担心吵醒女儿，赶紧拿起电话：“喂？”
　　“是雨琪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哦，是我，妈，是您吗？”电话那头的正是范伟杰的妈妈。
　　“雨琪……呜……”妈妈突然哽咽。
　　“妈，怎么了？您别哭，发生什么事了？”
　　“伟杰，他出事了，呜……他昨天晚上出了车祸，生命没有危险，但肋骨断了两根，医生说一个星期后能出院。但是，他的同事小李还在重症监护室，情况不太好。”
　　李雨琪心里一沉：“妈，我能和伟杰通话吗？”
　　“他还在昏迷中，等他醒了，我让他打给你。”妈妈哽咽着继续说。
　　“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酒驾啊，现在国家抓酒驾很严，我担心小李的家属会闹大，万一告上法院，伟杰麻烦就大了。”
　　“妈，你们先稳住家属，一切等伟杰醒过来再进行处理。我看我还是明天买飞机票，尽快回来。”
　　“哎，也只能这样了。伟杰醒来，我让他跟你通电话，你们再商量是否需要回来。”老人停顿了一下，“你最近越来越少往我们这边打电话过来，你是不是跟伟杰吵架了？”
　　“哦，没有了，妈，您别多想了。恬恬今年上学后，功课多了，我又给她报了一个跆拳道的班，所以每个周末都在外面陪她上课。”
　　“没吵架就好。你们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走到现在不容易呀。咳咳。”电话那头两声的咳嗽。
　　雨琪听到电话那边喝水的声音，“妈，你身体怎么呀？怎么咳嗽了？”
　　“哦，我没事，就是今年春节过后，总是咳嗽，大夫说没有大事，定期检查就好。”
　　“妈，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平时多在外面走动走动，那些体力活让伟杰帮你做，你别累着了。”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唉，真想见见你们呀。恬恬还乖吧？别给孩子报那么多课程，没用的，还把孩子累坏了。”
　　“嗯，我知道，妈。恬恬喜欢，所以我就给她报了。恬恬挺乖的，前几天她的老师见了我，还夸奖恬恬的作文写得非常好，说他的作文文笔清秀呢。”
　　“那就好。我的孙女，我知道一定没问题的。呵呵。”孙女恬恬是两代人的欣慰和希望，奶奶更是多了几分溺爱。
　　放下电话，夜深静谧。李雨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许久许久沉默。妈妈的话回荡在她耳边，久久不散。你们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走到现在不容易呀。
　　第二天早上，李雨琪告诉恬恬爸爸出车祸的消息，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让女儿不要太担心。
　　“妈妈可能要回国一周，周瑾阿姨会来照顾你，好吗？”
　　恬恬一听，情绪崩溃，哭得撕心裂肺：“不！我也要回去看爸爸，是我害得他出车祸的！”
　　李雨琪心疼地半蹲着擦去女儿的泪水：“别胡说，爸爸的车祸跟你没有关系。你要听话，好好上学。”
　　但恬恬哭得更厉害：“是我害得爸爸出车祸的，是我害得爸爸出车祸的，我前天不该说爸爸背叛妈妈，是我让爸爸伤心的。”
　　李雨琪愣住了，问：“你跟爸爸说什么了？”
　　“布莱尔爸爸说有一次他在香港看到爸爸和一个女的很亲密，所以我就问爸爸是不是有这回儿事。”虽然恬恬说得很含糊，但是前后事由已经明明白白。
　　太可笑了，一切都太可笑了。峰回路转，风景背后还有风景。昨天她还在为自己不顾一切的捍卫爱情伤害了范伟杰和恬恬而自责，现在自己摇身一变竟然成为受害者。
　　李雨琪不想去想太多，现实生活让她没有太多想法，解决眼下的问题才是至关重要。
　　“恬恬，你先去上学，等我跟爸爸通了电话，我们再决定你是否跟妈妈一起回去看爸爸，好吧？”
　　恬恬总算不哭了，很自觉地洗漱，吃早餐。
　　快到傍晚时分，范伟杰打来电话。
　　“你还好吧？”范伟杰的声音听上去虚弱但平静。
　　“我还好，你呢？妈妈说你断了两根肋骨。”
　　“我没事，医生说再休息一周就能出院。”
　　“你们公司的同事怎么样？”
　　“他情况严重些，还在重症监护室，伤到脑部了，可能会很麻烦。”
　　李雨琪平静地说：“我明天带恬恬一起回去。”
　　范伟杰停顿了片刻：“好吧，我妈刚才还说想见你们，你们回来住一星期也好。”
　　挂掉电话，李雨琪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如同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灰暗的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空气中弥漫着无法驱散的压抑感，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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