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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木偶心(十四) “你不是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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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刘婶只觉得越看两人越觉得般配,村里何时来了这样一对夫妻,她竟然不知道!
“刘婶,你那个墙上怎么站了一只鸟?”松萝兴奋地指着,猪肉铺子内的木柜。
刘婶的视线也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随后,她乐呵呵地笑着,“姑娘,那是木雕,不是真的鸟。”
刘婶将木雕从柜子上取下来,递给松萝瞧。
有巴掌大小,羽毛柔顺根根分明,它的脖子微弯,将脑袋埋在翅膀之下,眼皮微合。
生动精巧,像是个活物。
“刘婶,你的手真巧,”松萝夸赞道。
刘婶摆手,“不是我雕的,我哪有这般功夫。”
“那是谁啊,”松萝解释道,“刘婶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这东西实在巧妙,我特别喜欢。”
刘婶将铺子内剩余的香料包好递给裴岑,“这香料你拿着,放了这些就不用放其他的了。”
“这……”
她见裴岑犹豫不肯接,“都是街坊有什么可客气的,大不了你再来买我的肉就是。”
松萝将木雕放在桌子上,从袖子里掏出铜钱。
“这木雕是李木匠雕的,他的技艺是我们村里数一数二的,”刘婶感叹道,
“只可惜,你们来的不巧,李木匠昨日被人害了。”
松萝用手帕掩住唇,“怎么会这样,是什么人做的。”
“听说最近村里来了些人,会不会是他们?”裴岑说。
刘婶摇头,“应该不会,那些人没有与李木匠打过交道。”
“刘婶怎么会知道,他们有没有碰过面。”松萝惊讶的说。
刘婶指着她斜对过、紧闭着门的铺子,“那就是李木匠的铺子,平日里他整日坐在门前鼓捣,一坐就是整天,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说着说着,她长叹一口气,“唉,李木匠这人那里都挺好的,就是管不住嘴。”
一说起来这个,刘婶就停不下来,似乎是在埋怨,但语气中藏着街坊邻居之间的关心。
“他平日也不和人交流,就算没有人光顾,每日也会早早开门,就自己抱着木头,拿着木锥子,在那鼓捣一整天。”
“或许也是憋久了,有一次我还剩一些猪肉,便想着送点给他,却听见他正抱着木头,低头在那儿骂人。”
松萝问,“是吗,他在骂谁?”
“唉,村里的教书先生,张醒张先生,”刘婶皱着眉头说,“和妘娘。”
“你说说他骂谁不好,偏偏骂他们。”
“?”松萝竖起耳朵听,一脸疑惑的看着刘婶。
刘婶看了看周围,覆在松萝耳旁说道,“李木匠说,张先生私藏妘娘的画像。”
男未婚女未嫁,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会毁人清白的,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松萝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张先生与妘娘不是兄妹吗?”
刘婶也面带愁容,“是呢,所以我就说李木匠在说胡话。”
“可是这话传的多了,谁又能分得清是真是假。”
“传到妘娘那里,她也分不清是真是假,或许是为了证明这几句话是假的,她与张醒先生没有私情,她便开始物色夫家。”
“村子里就这么大,哪有能配得上她的人,后来,不知怎么得,来了些外来人。”
“他们与我们这些人不同,鲜活光亮,让人移不开眼。”
“后来又过了几天,妘娘竟要定亲成婚,当时她与张先生闹了一场,后来不知怎么,也说服了张先生。”
“再后来的这些,你们也就知道了,那些新郎死的死,死的死。”
松萝说,“张醒先生知道画像的那事是李木匠说的吗?”
刘婶点头,“知道的,不过李木匠天生性格有些残缺,张醒先生也没和他一般见识。”
“李木匠出事之前可有与人发生过争执?”裴岑在一旁说。
刘婶摇头,“没有,李木匠为人木讷腼腆,几乎没什么人与他说话。”
“他出事的前几天,没有什么异样吗?”松萝摩挲着下巴。
刘婶皱着眉头认真地想,过了有半盏茶的功夫。
她猛地拍了拍手,“如此说来,倒是有一件事。”
“他出事的前一晚,当时下了雨,我着急收拾摊子,看见他背着背篓,浑身湿透地从外面回来。”
“那晚他与平时不太一样,整个人都呆愣迟钝,身上沾满泥土,嘴里不断地念叨着。”
“他杀人了——”
“死了都……死了…”
松萝与裴岑对视一眼,“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刘婶,李木匠平时会去哪?”
“后山,那里离的近,树木也多。”她说。
松萝对裴岑传音,“仙盟调查言公子的死因是全村都知道的事情,就算被李木匠看到了,也没有必要去杀他。”
“李木匠说,杀人了——”
松萝说,“他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见了这件事情,我们目前知道,后山张醒去过,还有那个女子。”
“若时间点刚刚好的话,那晚,仙盟与张醒或者是那女子碰面,发生了打斗,被李木匠看见。”
“而李木匠又说,死人了,如今张醒与那女子仍然在,只有仙盟的人不在,所以说,那晚死的人,很大概率是仙盟的人。”
“那样的话,李木匠的死,就绝对不是仙盟的人干的。”
“从李木匠的伤口来看,确实是仙盟的剑法。”裴岑说。
“裴岑,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傅公子呢!”松萝揉眼说,“或许他也是仙盟的人呢?”
“再者,还有那个女子,我们还不知道是谁。”
“姑娘,若是你实在喜欢这木雕,其实村里还有人也会做。”刘婶见松萝有些走神,安慰道。
“谁呀?”松萝扬起笑问道。
“早些年村长也会雕这些东西,如今倒是不常雕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请得动村长,”刘婶指着桌子上的那只鸟,“到时候,可得告诉我一声,要不然它太孤单了。”
“好,若是可以的话,到时候一定告诉你。”松萝说。
裴岑单手提着包好的小肋骨和香料,并排与松萝一起走着。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他说。
“你说仙盟发现了什么呢,我们要不去他们的住处看看?”松萝回应他。
裴岑看了看提在手上的小肋排。
“这东西先放乾坤袋吧,”松萝低头看着刘婶写好的步骤,她甩了甩手,“做法步骤太多了,等回去我给你简化简化。”
她看着裴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放心,味道绝不会差的。”
走到学堂门前,松萝从袖中掏出有些皱巴巴的隐身符。
她尴尬的抚平,然后递给裴岑。
“你这隐气符管用?”裴岑有点怀疑。
“啧,”松萝仔细看了看符纸上的纹路,有些地方已经断裂。
随后她用灵力修补了一下,贴在裴岑的肩膀上。
“咱们现在的灵力就这么点,勉强防身都不够用,”松萝嫌弃地说,
“有隐气符就不错了,你还嫌弃它破,有本事你别用。”
裴岑调侃道,“别到时候还没到仙盟他们的住处就被发现了。”
“放心,”松萝拍了拍胸脯,“这隐气符就看着破了点而已。”
裴岑半信半疑地跟着松萝走进了学堂。
学堂内与平日并无二致,每个人都机械的、按部就班地去忙活着手里的事。
“当时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他们的动作其实有些僵硬不自然,与平常人有很大的区别。”松萝随口说,
“你说他们知道自己是木偶吗?”
裴岑认真想了一下,“不知道。”
“为什么?”
他看着松萝,“你会觉得自己不是松萝吗?”
松萝一个没注意,牙齿咬到舌尖,口腔内泛起铁锈的味道。
她强忍着疼痛,将血沫咽下,“……什么意思?”
裴岑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是松萝。”
松萝紧攥着衣角,抿唇不说话。
裴岑眼皮微眯,漫不经心道,“你从不会怀疑自己不是松萝,他们也一样,他们不会怀疑自己是木偶。”
听到裴岑最后的这段话,松萝才慢慢缓过神来。
她以为裴岑发现了她不是松萝,在试探自己。
仙盟的住所没那么远,这会儿说话的功夫就到了。
松萝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此时,裴岑已经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等等我。”
松萝进门后,随手关上院门。
仙盟的院子不像是松萝他们的房子那般崭新,院子内墙角处,挂着蜘蛛网。
或许是因为这短时间雨水多的原因,有些墙面还洇水、长满霉斑。
“呜呜……桀……”
松萝小声警惕地说,“什么声音?”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异样,她看着紧闭着的房门,“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院子内有一个主屋,主屋的旁边便是两个偏房。
松萝与裴岑各自推开一扇门,分头查探。
房子内昏暗,因为天气的原因,地面潮湿返渗着水。
烛火灯芯燃尽,蜡油凝固滴落在周围,桌子上还放着半盏未饮尽的茶水。
走进里屋,床榻上的被褥被掀开,并未整理。
松萝心想,“他们应该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片刻都不可耽搁,要不然不会连烛火都忘记剪灭。”
那道微弱的声音仍旧在松萝的耳边环绕着,她提着裙摆,飞快地跑出去。
正巧裴岑也从主屋走出来。
“有什么发现吗?”松萝问他。
裴岑将掌心摊开,是两块腰牌。
其中一块腰牌松萝很熟悉,是泾阳宗的腰牌。
另一块腰牌比泾阳宗的小很多,做工也不大精细。
巴掌大小的牌子上面格外素净。
松萝从裴岑手里拿过来瞧,发现腰牌的正面,刻着两个小字。
——言卿。
她随手翻了个面,腰牌的背面刻着宗门的名字。
药风谷。
“言卿是药风谷的人?”裴岑说,“药风谷为什么会来这儿?”
“药风谷离这儿不远,估计是谷中弟子来这儿历练的,”松萝说,“当时药风谷的弟子失踪,请泾阳宗协助寻找,没想到泾阳宗的弟子在这里折了。”
“呜呜呜……”
那道呜咽声再度响起,松萝与裴岑齐齐朝着那个未踏足的房子走去。
松萝将乾坤袋里仅剩的灵符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唔……”
那道声音更加的近了,松萝警惕地看着周围,抬步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与其他两间房没有不同。
两人没有发现发出声音的那个人。
可那道声音却仿若在耳边一般。
“难不成有什么机关暗道?”松萝指节轻叩墙面。
她摇头对裴岑说,“没有。”
松萝环顾四周,发现这间房间的烛台与其他房间的不同。
与墙面是一体的。
恰在此时,裴岑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裴岑眉眼一松,移开步子。
松萝手中的烛台翻转,地面上那块吱嘎吱嘎的木板,向下移动。
随后,木板下方竟出现长长的甬道。
裴岑看见桌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他用灵火点亮后。
先一步走进那条漆黑的地下甬道。
松萝垫后,走进甬道之后,她发现甬道内也有一个翻转的烛台。
她将烛台掰正,木板再次合上。
房子内的一切又回归了原本的样子,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裴岑拿着煤油灯仔细照着周围,甬道内的墙面和台阶上布满厚厚的青苔,稍有不慎,便会滑倒。
“小心点,”他提醒道。
这条甬道不是很长,这二三十个台阶之后,视线豁然开朗。
松萝一眼便看见了,狼狈地趴在石床上,身体被藤蔓缠住的的男人。
男人的神色痛苦,额头以及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嘴里被塞住布条,不断地发出呜咽声。
松萝走进,注意到他的衣衫上绣着清风谷独有的标志。
她对裴岑说,“他是药风谷的人,为什么会被关在仙盟的房子底下?”
男人注意到有人靠近,张开模糊浑浊的双眼。
他的身体不断的扭动着,胳膊、额头上,全然都是擦伤。
松萝伸手将他嘴里的布条扯掉。
竟发现浅色的布条上全是血迹。
男人的嗓音干涩,不断地喷吐着血沫。
“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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