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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醉花阴(七) “我想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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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萝还是照常地去送药,为他抹药膏,为他做梨膏糖。
只是总会说上两句,“公子,我看过许多书,对仙法也有了解,要不我教你如何控制灵力吧。”
裴岑面对松萝热切的态度,“我也可以自己看书。”
松萝摆手,摇头,“学习仙法要看那么多的书,若是公子挨个看,我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裴岑支着下巴,虚心请教,“那能怎么办?”
松萝挺直腰板,凑到裴岑眼前。
“我呀,我可以教你,”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已经把所有的修炼要点都整理在脑子里了,那样就不会浪费公子时间。”
裴岑挑眉,开玩笑般地说,“你只停留在理论阶段,没有实践,我可不敢学。”
“再说了,那样的话,我应该要叫你师尊?”他的视线与松萝对上,“我不喜欢那样叫你。”
松萝说,“那你想叫我什么?”
裴岑眼神落在松萝身上,不曾移动半分,片刻,他犹豫试探道,“阿萝?”
松萝点点头,“嗯,那我开始教你控制灵力?”
“阿萝,”裴岑拉开两人的距离,笑着纠正,“我没有答应你,让你教我使用灵力。”
松萝:“……”
她也没气馁,有时也会趁着天气好,在梨花树下练剑。
有时会与裴岑拌嘴。
霜降那日,下了很大的雨。
松萝打着油纸伞,提着防雨的木盒。
院子里的梨花,落了一地,油纸伞上也黏了几朵。
她将伞收起来,靠在门槛处,地上很快洇湿了大片。
松萝坐在棉团上,“公子,最近几天,我有事就不来了。”
裴岑将喝了一口的药放下,半响后,“……好。”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裴岑静静地坐在茶桌上,视线目光停顿在某处。
他在愣神吗?
松萝收拾好后,看见裴岑这副样子,他不似往常那样温和,会和松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像是被抛弃了般。
松萝想若是此刻,裴岑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的话,它一定是耷拉着的。
她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散,她抬眼看了眼裴岑,嘴角没忍住溢出笑意。
“与我相处,你是不是觉得很累?”裴岑说。
“为什么这么说?”松萝提了提裙摆,仰头蹲在裴岑面前,“我有事情要处理,提前给你汇报一下而已,你不要乱想……”
松萝的话还没有说完,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她一下子撞上裴岑的目光。
“伶牙俐齿。”
“哦,你怎么知道我伶牙俐齿,你被我咬过?”松萝不甘屈服,下意识地顶嘴,说出口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
周围静谧,屋檐下的雨水,滴答滴答地砸进水洼里。
雨格外地漫长。
屋内的气氛也开始发酵,松萝认真想了一下,这又没什么的,一句话而已。
但在裴岑的深邃漆黑的眼神下,她还是肩膀哆嗦了一下,身体本能的向后仰。
裴岑迅速反应过来,一下子揽住她的腰,单手将她从地上,托起来。
松萝的腿脚被绊住,有一瞬间使不上力。
再加上一切都太突然了,她力度没控制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
眼见就要倒到裴岑的怀里,她一个急刹车,手臂支在裴岑的两侧。
完完全全地将裴岑圈住。
松萝“呼”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敏锐的反应力,要不然她整个人都会压在裴岑身上。
虽然目前,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不算远。
至少不是很近。
相处了大半年,松萝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靠近观察裴岑。
他上半身半仰着,手臂陷在软榻上。
衣袍的领口,因为他这个姿势,微微敞开。
滑动的喉结下方有一颗极小的红痣。
松萝的视线从他的那处红痣上,移到他的脸上。
她鬼迷心窍地胡说八道,“你想试试吗?”
裴岑单挑眉头,“试什么?”
松萝只觉得耳朵快要烧起来,她盯着裴岑破罐子破摔。
“我想咬你。”
啊啊啊好想在那个红痣上留一个印子。
“?”裴岑好整以暇地看着松萝缓缓靠近的脑袋,以及裹夹来的气息。
他没有去逃避、躲开,就像是在等着松萝的靠近,他说,“你为什么要咬我?”
“不让咬?”
两人的气息相互纠缠着,松萝只觉得脸颊被灼烧的滚烫。
“那算了。”松萝撤开距离,脸颊的温度下降了些。
裴岑的手掌落在松萝的后腰上,“算了?”
松萝眼神清明了许多,“对,突然不想咬你了。”
裴岑:“……”
松萝收拾好衣服上的褶皱,临走前还说了一句。
“公子,听说魔心城这边在立冬的时候祭祀祈福,求来年有个好收成什么的。我们也去吧,去冥川怎么样?”
裴岑本来就有点生气,这会儿更是不想说话。
“不去就算了。”松萝说。
“你为什么要去冥川?”裴岑收起郁闷,对松萝说。
“听说冥川许愿比较灵验。”
-
这场雨接连下了十几日。
雨停了之后,整个空气都是阴冷潮湿的。
裴岑披着外袍,对东夏说,“她今日还没回来吗?”
东夏低垂着眸子,“没听到消息。”
裴岑皱眉抿了几口药,“她有和你说,去干什么事了吗?”
东夏认真想了一会,“听煎药房的人说,去溶崖洞那边去了。”
溶崖洞?!
裴岑用勺子搅动着药,“北夏吩咐的吗?”
“是。”东夏点头说。
裴岑眼神变得冰冷,“北夏早在一个月前就不再府里了。”
东夏攥紧拳头,下意识地后退。
接连地“咕噜”声,门窗碰撞关闭。
东夏红着眼,祭出魔气,“裴岑,亲手杀掉亲人、朋友的感觉你还记得吗,那种生命、脉搏、鲜血、心跳在刀剑下,一点点地停顿消失掉的,却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种无力感,哈哈哈哈……没关系,你马上就能回忆起来了。”
他还没走两步,一道瓷器打翻的声音落地。
“唰——”
东夏的脖颈处,渗出一道血痕。
“咚”地一声,他死瞪着双眼,身体倒在地上。
伤口处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来,就失去了呼吸。
*
“元胡,这什么鬼地方?”
松萝穿着蓑衣,肩上背着一个空篓子。
或许因为雨刚停的缘故,半坡的林子里,开始弥漫起浓雾。
空气中潮湿阴冷,松萝的蓑衣上即使是雨停了,依旧是水沥沥地。
“松萝,你为什么要答应北夏来这种地方?”
松萝拄着木棍,以此为支撑点,抬腿向上走。
“元胡,你觉得我会信她说的,这里有稀贵的药材吗?”
元胡摇头,“你又不是药师,稀贵的药材拿了也不知道怎么用,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来这边。”
尽管元胡说的确实也没错,可松萝听着还是不太舒服。
松萝抬手扇了元胡一巴掌,“啧,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拿了也不知道怎么用,我珍藏不行吗,或者高价卖给药师。”
“我不来是因为药材的事情吗,不应该是这个鬼天气的原因吗?”
元胡坐在松萝的肩膀上,“那你后来为什么又答应北夏?”
松萝腿脚有些酸,她倚着沟壑、劣迹斑斑的树,“听说有一种树只生长在魔界,可以用来制作剑。”
元胡撇嘴不信,“怎么可能,木头打磨出来的剑,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先天法器呢?先不说硬度够不够,只是开不了刃这一点就没办法用来防身。”
松萝否认,“你怎么知道硬度不够,开不了刃呢?”
元胡一时没说话,他在脑海里想了一遍,丝毫想不到,世间有这样的树。
“是什么树?”他想不明白。
“万雷木!”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天空“咔嚓”一声闷响。
一道张牙舞爪的雷电,将阴沉的天空劈开一道口子。
银亮的光几乎把这片林子照亮。
松萝眼眸微亮,勾起唇角,仰头看向立在坡顶的那颗朴实无华的树,“找到了!”
“这个就是万雷木?”
元胡扑棱这翅膀,先一步飞身到万雷木前,它围着万雷木绕了一圈。
“这和其他的树也没什么区别啊,”元胡坐在树枝上,晃着腿,“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大概是比其他树更加普通。”
松萝拄着木棍,费劲地爬上坡,一脸不屑,“你懂什么,这叫智者隐于世。”
元胡撇了撇嘴,“还不是被你找到了!”
“啧,你话怎么那么多?”松萝喘着粗气,终于爬到坡顶。
这会儿身体放松下来后,双腿直接软了。
她将背篓卸下来,背靠的万雷木,脱力滑坐到破土而出的树根上。
元胡嘴贱嘲讽道,“你体力这么不好?”
“没有灵力,你爬十天试试呢?”松萝凶恶恶地说,“再说话把你嘴缝上。”
“……”元胡翻了个白眼,躺在树枝山没再说话。
松萝缓一会,从背篓里拿出锈迹斑斑地斧头和磨刀石。
她仰头看了一眼,茂盛的枝叶,粗大着主干。
捧了一捧水,倒在斧头的刃和磨刀石上。
“滋滋”水摩擦着砂石刀刃的声音响起来。
元胡忍不住探头问她,“砍树从磨刀开始?”
松萝手中的动作没停,“不然呢,要不你给我找个工具来?”
阿萝双手叉腰,“我想咬他。”
亲妈: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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