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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醉花阴(五) “是吗,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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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公子,我进来了?”
松萝一大早便被北夏催促着,她端着刚熬好的药走到门前。
却发现前几日守在门前的侍从,此刻竟不见你踪影。
无奈之下,她敲响了裴岑的门。
依旧是没人应。
松萝单手抱着托盘,推开门。
今日的天气格外的好,清晨的曦光穿透层层交叠的枝叶,照进昏暗的屋子内。
一缕光影落在松萝身后,她整个人都沐浴在光影里。
她微微炸毛的碎发,显得整个人都毛茸茸的。
松萝踏进屋内,犹豫过一瞬,到底要不要把门关上。
她进来过两次,不论天气好坏,他总是关着门的。
他好像不太喜欢光。
松萝用手抵住门,稍稍用力将门合上。
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她闭上眼,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
“啪”地一声。
她猛然睁开眼,竟发现那些桌案、壁龛上的灯光都亮起来了。
灯火葳蕤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他身后的窗户半开,漏出了半缕春色。
松萝身后的门被微风,推开一丝缝隙。
气体对流,一阵穿堂风而过。
窗外的梨花扫过窗棂,落了几片滚落在松萝和裴岑脚下。
裴岑先松萝一步开口,“听东夏说你膝盖受伤了,有擦药吗?”
“东夏?”松萝膝盖向后缩了缩,意识到他口中的东夏,是一直守在门口的那位侍从。
“嗯,好多了,多谢公子关心。”
她将药放在桌案上,有从袖子里掏出淡疤痕的药。
松萝将用药签挖了豌豆大小,等裴岑喝完药之后。
她坐在桌案的斜角,将裴岑手臂上的衣服向上卷起。
她的眼神有过片刻的卡顿。
裴岑的手臂上又多了几条结痂的疤痕。
松萝没抬头看他,低下头下意识地咬住下唇。
将药签上的药膏,轻轻地抹在他的伤口处。
她说,“公子,今天天气很不错,今晚可能会有星星,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裴岑眨了眨眼,漫长的沉默后,回复了她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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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松萝再次来的时候,依旧没见到东夏。
松萝照常帮裴岑抹药,屋内无声,窗外的梨花翻滚,卷起松萝的裙角,发带。
两人并没有走出屋子,只是将窗子打开了些。
松萝终于见到的窗子外的那棵完整的梨花树。
是一棵长在水下的树。
它的根系以及木枝都长在深不见底的水下。
通过浅层的水,可以看到水下的枝子上,开满了梨花。
有些枝条上长满了花骨朵,有些舒展着。
水下平静,她们不会凋落,似乎在水下得到了永生。
不过,水面上的梨花也丝毫不逊色。
在月光下,水面泛起涟漪,枝头梨花乱颤,像是破茧的蝴蝶。
“公子,你会讲故事吗?”松萝坐在窗子前。
“不会。”
“那我给你讲一个吧,”松萝歪头笑着说,“从前有一个剑修……”
“……”
松萝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
她讪讪道,“好吧,我也不太会。”
“不过,我最近看了一个方子。要不要说给你听听?”
裴岑沉默了一会,总觉得嘴巴里的药味还没有消散,可能是每日喝药的缘故,他似乎不太想听松萝讲最近看到的那个方子。
他认真想了一会,看了眼一脸期待的松萝,最终还是妥协。
“什么方子?”
松萝接住窗外的飘过来的梨花,她双手合十,捧住梨花。
闭上眼睛,将那瓣梨花在掌心迅速摇晃着。
三两下后,松萝朝着裴岑的方向凑近了一些。
她掌心摊开,两颗裹着梨子和薄荷味的糖块躺在松萝掌心。
裴岑对松萝的靠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松萝。”他嘴唇蠕动,声音含在嗓子里。
松萝没注意到他的迟钝,又摊开掌心在他眼前晃了晃。
等裴岑回神,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薄荷和梨子的海水里。
他从松萝的掌心捏了一颗,放在嘴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嘴里苦涩的药味似乎都被薄荷的味道压盖过去了。
松萝将剩下的那块糖含在嘴里,“熬梨膏的方子。”
裴岑舌尖、牙齿抵住那块糖,“这糖是你熬的?”
松萝点头,“肯定是我,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呢。”
她心疼地捂住腰间的钱袋子,“两个月的工钱都搭进去了。”
裴岑掩唇笑道,“是吗,那我给你报销?”
“?!”松萝歪过头来看他。
下一秒,裴岑紧接着开口,又一棒砸到松萝头上,“双倍,好不好?”
松萝呆愣在原地,她刚刚说这话并没有让他报销的意思。
她还没反应过来,掌心就被塞了一袋沉甸甸的袋子。
松萝眨眨眼,打开袋子一看,三种形态的货币,囤积成小山。
占最多的是灵石,其次是魔晶,最后,是铜钱。
她从乾坤袋里取了一串铜钱,又将剩下的还回去。
那串铜钱因为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松萝说。
“这些就够了,梨膏糖不值什么钱的。”
“公子若是喜欢,下次我多做些。”
裴岑伸出食指和中指,从松萝额间取出一缕气息。
在乾坤袋上打上松萝的烙印。
他说,“那这些算下次的报销。”
松萝看着挂在腰上的乾坤袋,心想,“用梨膏糖来赎的话,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
松萝躺在硌人的床榻上,耳边是粗重的呼吸声。
她本来睡眠就浅,再加上从裴岑那回来的晚,这会那股困倦的劲都捱过去了,现在双目炯亮、精神格外充沛。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透过窗子打到松萝的脸上。
松萝感受到,同屋内,隔着一道帘子的室友,咂嘴翻了一个身,她的呼吸声轻了许多。
松萝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一阵困意袭来。
“小萝姑娘。”
她耳边嗡嗡的,松萝揉着眼睛,睁开双眼。
竟发现此刻她正在站在床榻前,而站在她对面的,正是许久未见的东夏。
松萝此刻只穿了里衣,她见状将外袍披在身上,“你怎么会在这儿?”
耳边的粗重的呼吸似乎没有了,松萝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这是女子寝室,你半夜三更翻过来,实在是不合适吧?”
东夏抽搐着鼻子,“这不是你的寝室。”
松萝掀起眼皮,快步撩起挡在中间的帘子。
发现那个打呼噜的舍友竟是没有的,她闭目凝神,发现此刻她像是踏足了一个无人之境。
这个封闭的空间内,只有她和眼前的东夏。
无事不登三宝殿,松萝打着哈欠,“你叫我什么事?”
东夏垂着脑袋,“我想请你帮帮我。”
“帮你,我?”松萝谨慎地问,“我能帮你什么?”
“你不想出去吗?”东夏紧忙说。
松萝一脸懵,“出去,去哪?”
话落,她越过东夏,推开门。
只是门外不是长长的走廊,无边无际的天空。
反而是一堵模糊粘稠的镜子。
松萝伸手去触碰,那面镜子像是粘稠的液体。
若是她用力便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
若是温和一些,像是流动的液体,将松萝的手掌包裹在内。
唯一相同的是,被困在里面的人,使出浑身解数都出不去。
松萝装傻,“东夏,你放我出去,你不能随便用法力欺负普通人。”
她用力捶打着那堵墙,手掌磨的通红。
东夏看着松萝的背影,“松萝,你别装了,你不可能不想出去。”
松萝说,“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略懂药理的药师,不是你口中的松萝,东夏,你认错了吧?”
“我不会认错,你就是泾阳宗的松萝。“东夏说,“你真的甘心一直留在这里吗,一直做一个药师?”
或许他看见松萝表情有些松动,“我不是想用你的身份来威胁你,我们是等价交换的,我帮你,你也帮帮我。”
松萝没有回复他,站在门口望着,窗子、房门,一切可以推开的东西。
不断地被那些荒诞的东西挤压着,像是闭塞的心门,将世界隔绝开来。
“你是谁?”松萝说。
东夏眼神直直地盯着松萝,眨眼间,那皮囊倒地,从那具身体里飞出来一个长着犄角的灵兽。
松萝眼神微眯,她听见那只灵兽开口。
它的声音也变了样子,不再是沉闷地。
相反地,是空灵稚嫩地,“我是元胡,一个剑灵。”
“剑灵?”松萝一脸不可置信。
“松萝,你生在修仙界,应该听说过,斩天剑,我就是那把剑里的剑灵。”
斩天剑。
松萝当然知道,那是裴岑的剑,是他从剑冢万崖之地去取回来的邪剑。
她调侃道,“你不在斩天剑里待着,跑出来干嘛,怎么想认我为主?”
“剑灵与剑共生,若是剑被送回了剑冢再次沉睡,那么剑灵也会沉睡,等待下一个能拔得出这把剑的人。”
“或许是百年,或许是几千年,或许永远都不会等到下一个人。”元胡说。
“松萝,我不想回去,我想留下来。”
“可是裴岑已经没有了道心剑骨,要怎么再拿起剑?”松萝说。
“你知道当时斩天剑为什么认裴岑为主吗?”元胡说,“不是因为他的道心、剑骨。”
“而是因为他本身。”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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