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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醉花阴(三) “我的心跳 ...
松萝想起来了,他是裴岑门口的那位侍从。
“公子在等我?”她丝毫不信。
那侍从摸着后脖颈,鼻子抽搐,“我不知道。”
“?”松萝将手中的残枝,下意识放在托盘上。
她端起汤药,抬脚走到他跟前,“你刚刚为什么说,公子在等我?”
他肢体动作微顿,嗅着松萝身上的味道,“我不确定。”
长廊已走到尽头,松萝小心下了阶梯,心道,“好矛盾的回答。”
又再次折转了几次,终于是到了裴岑门前。
跟在松萝身后的侍从手中提着灯烛,三步并两步站到门前。
他敲了敲门,“公子,药房那边来人送药了。”
静了好一会,里面的人没应。
侍从好像也习惯了这样,他推开门,让松萝进去。
原本天色就暗,宅院四处虽有灯烛,但却只有巴掌大小,照亮的范围极小。
屋子本就封闭,阳光好的时候都影影绰绰的。
更别说是现在。
松萝虽然进去过一次,知道屋子内并没有易磕碰的东西。
可是现在的她对裴岑了解的不多,再加上昨天屋内那道清脆的落地声。
她作为修仙者,对那种并不陌生,是尖锐的东西落地的声音。
再加上,现在这间屋子里的裴岑,与他认识的裴岑不太一样。
松萝承认她不应该,通过那些人的话,用耳朵来认识一个人。
不可否认,她还是受到了影响。
她望着黑漆漆的房间,内心有些发怵。
她怕裴岑误伤了她。
如今她只是凡人,没有灵力防备,面对裴岑没有反手之力。
她心里有点没底。
“小萝姑娘,”那位侍从仍旧吸着鼻子,他探头朝屋内看了一眼。
将巴掌大的悬浮灯笼,放在松萝手上的托盘上。
“快进去吧。”
松萝如今站在这,知道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认命地走进去。
“吱嘎”一声。
门再次被关上,松萝借助巴掌大的微光,在空旷且带有回音的房间里。
目不斜视地一步步向前走。
越向里走,屋内的温度骤降,呼吸中也带着松木混合着铁腥味。
松萝知道,这味道不是汤药散发出来的味道。
所以……她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
她下意识的加快脚步。
温度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松萝呼出的水汽,都附着在眼睫上,化为细小的水珠。
空气中松木混杂着铁腥味,越来越重。
直到,她靠着托盘上昏暗的光线,看到了倒在床榻前的男人。
是裴岑。
他闭目,手臂耷拉在地上,清瘦煞白的手正浸泡在血泊里。
地上掉落是一支带血的发簪。
松萝的视线、大脑一下子,被冲击到。
她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跪倒在裴岑身侧。
她望着裴岑手臂上正不断地留着血的伤口,一时惊慌。
没有了灵力,好像步步受限,她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救他。
“公子,公子……”松萝趴在裴岑胸前,几乎听不到他的喘息和心跳的声音。
“刺啦”一声,松萝掀起裙下摆,将白色内衬撕下一小截。
她谨慎地抬起裴岑的手,他肌肤的温度传到松萝的掌心。
冷,冷的打颤。
像寒冰一样。
松萝的身体、牙齿不断哆嗦,发出突兀的,碰撞的声音。
她小心地用布条勒住他的手臂,伤口处的血慢慢地止住了。
她垂着头,仔细地为他擦净手臂上的血渍。
一下两下……
那些藏着血渍下面的伤口,一寸一寸地显露出来。
松萝的动作一下子顿住。
裴岑的手臂上有大大小小,粗细深浅不一致的伤口。
颜色深的疤痕,颜色浅的疤痕,层层交叠覆盖。
这些伤口并不像是比试、练剑而留下的。
松萝的手指冻的僵硬,内心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裴岑在伤害自己。
她沉着呼吸,视线上移。
倏地,与裴岑半阂无力的目光对上。
松萝在那一个瞬间,所以情绪冲上神经大脑。
那道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堤坝防线,水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好像控制不止自己,眼泪在眼眶打转。
“哭什么?”裴岑胸口起伏,虚弱无力地说。
松萝垂着头,极力掩饰着情绪、眼泪。
视线无缘落在血泊里的那支发簪上。
素白的发簪上点缀着三两朵梨花,发簪表面粗粝,像是梨花树的树皮。
皎洁的梨花枝上沾着鲜红刺眼的血。
松萝心里咯噔一下,她摸了摸她的发髻。
上面已经没有了那支梨花发簪。
它什么时候,跑到了裴岑的手上。
成为了他伤害自己的利器。
这似乎是压垮堤坝的最后一道力。
松萝紧咬着唇,鼻头一酸,眼泪“唰”地一下,从眼角滑落。
尽管她告诉自己,她这样很没有面子。
可是这好像不是她能掌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地将松萝淹没。
一发不可收拾。
“对不起。”松萝声音有些模糊。
裴岑咳嗽了几声,连掀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他轻笑,“这不管你的事,从始至终都是我,即使没有你的这只簪子,也会是其他的东西,你不用觉得愧疚。”
松萝吸了吸鼻子,仰着脸,不让眼泪流下来。
“公子,你感受不到疼吗,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她抱怨道。
裴岑嘴角一下子僵住,麻木地将衣袖向下扯,企图遮住伤口。
“不疼。”他说。
松萝皱眉看向他,心底暗自嘀咕,“怎么可能不疼,他感觉不到吗。”
这会儿,刚刚简单包扎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裴岑垂眸看着,已经染成红色的布条,眨了眨眼,竟打算将结扣解开。
“不行,不行。”松萝攥住裴岑的手,制止他。
“为什么不行?”裴岑问。
两人僵持着,松萝皱着脸,面对面无表情的裴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总不能说,这样很疼,很危险。
他明明告诉她,他不疼的。
再用疼痛为由,阻止他,未免显得太多余,且并会不起什么作用。
倒不如抛开他自身,用外物因为他的原因牵引被动为说辞来阻止。
将他从麻木的世界里拉出来。
松萝紧握着裴岑的手,眼神真挚明亮。
她将他的手放在她的心口处,并将掌心附在他的手背上。
“你感受到了吗,心跳声。”松萝语气恳切。
裴岑掀起眼皮,静静地看着,那双明亮灵动的眸子,以及她笨拙真诚的动作。
明明是那样的明媚鲜活,可他的心依旧如死水一般沉寂。
甚至连同她的心跳声感受不到。
他阖上眼,认真地去感受,周围安静地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一声比一声重的呼吸声。
裴岑站在白茫茫地世界里,脚下是深陷地泥潭,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无力地盯着包裹在泥潭里的双腿,无论怎么挣扎都出不来,他的力气已经消耗尽了。
心底里似乎又一道声音,告诉他。
“裴岑,不会有人来了,放弃吧,放弃吧……”
裴岑想,或许放弃任由脚下的沼泽吞噬掉,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他卸力,任由自己倒下,不去阻止,屏蔽周围的任何情绪、谋算。
任由世界飘雪、下雨。
意外地,有一天。
世界开始回暖,心跳比裴岑率先感知到春天的到来。
“砰砰砰”
呼吸间是薄荷、梨子的味道。
裴岑听见那道声音,“裴岑,你感觉到我的心跳声了吗?”
裴岑睁开眼,身体腰腹被人圈住。
松萝的下巴抵在他的颈窝。
她炽热的呼吸,不断地喷洒在他的脖颈,痒痒的。
松萝手臂抱地更紧了一些,心跳靠近心跳,“裴岑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有意义的。”
“有意义?”裴岑许久未进水,喉咙干哑。
松萝想了一下,认真地说,“我的心跳正在因为你而跳动。”
裴岑没挣扎,他的手掌虚虚扶住松萝的后背。
他望着滚落在地上的那个巴掌大小的悬浮灯。
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像是跳动的心脏。
他摇头纠正,“我的心跳正因为你而重新跳动着,……松萝。”
松萝放开他,将裴岑从地上扶起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裴岑疲惫地闭上眼,吐出一口气,“没什么,不重要。”
“哦,”松萝看着他的手臂,“公子你躺下休息一会,我去拿点药膏。”
“嗯。”
松萝弯腰膝盖抵在床榻上,伸手将被褥盖在裴岑身上。
她将忽明忽暗地悬浮灯放在裴岑床头,捡起地上的簪子。
小心地在黑暗中挪着步子,向门外走去。
裴岑的这件屋子空旷,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找不到出口。
她站在甬道里,感受着两侧的风。
左侧一侧湿润一些,另一侧清爽风速微弱。
松萝有些纠结,“左侧还是右侧?”
倏地,眼前一道白光,她下意识用手遮住这道刺眼的光。
等眼睛适应过来,屋子的角落点亮着晃动的烛火。
整间屋子的布局一览无余地出现在她面前。
空旷、单调,仅有几件必备使用的物件。
就像此刻的裴岑一样。
她提着裙摆小跑,抿唇打开门,“喂,有消炎祛疤的药膏吗?”
门口的那侍从,愣愣地看着冒出来的脑袋。
又透过窗户纸,看向昏暗的灯光。
他眼眶泛红,用力点头,“有!”
那侍从从怀里掏出小罐药,再递到松萝手上时,欲言又止。
“我的腿碰到桌角上了,有些淤青渗血,这个能用吧?”松萝不好意思地问。
那侍从默默松了一口气,他问,“能用,你的伤严不严重,要不要找医师看看。”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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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醉花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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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谁能来管管我,每天早上都在痛恨昨晚没码字的自己,救命(下周四之前更7000-10000字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