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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醉花阴(二) “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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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萝望着漆黑不见五指的房间,小心地挪动着步子。
虽然眼睛视线像被遮住,好在她五感还是清晰的。
越向里走,越觉得空旷冷清。
似乎这件屋子内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磕碰碍脚的桌椅。
也没有窗棂缝隙透进来的风。
松萝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她只觉得心脏都被人攥住,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下来。
砰砰地心跳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叮叮”
一道清脆尖锐的声音,啪嗒落地。
落在木地板上,泠泠作响。
松萝肩膀一缩,吓了一跳。
“来送药的?”隐匿在黑暗中的人说。
松萝垂下脑袋,鼻音“嗯”了一声。
“啧。”
那道声音之后,半响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松萝站在原地,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那位裴公子像是有些不耐烦,站起身子抬步走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他身上沉重的松木香混杂着鲜血的血腥味。
肆无忌惮地压到松萝身上。
“你不害怕我吗?”
他的声音,从松萝头顶传来,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身上的味道太霸道了,松萝鼻腔呼吸间全然是他的味道。
松萝默不作声地向后挪了一丝丝距离。
也是这仅仅一丝一毫的挪动。
站在松萝身前的男人,也向后退了距离。
几乎是下一秒,松萝心中凶铃大作,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门口。
似乎是只要眼前的人,稍微抬手,她的性命人头,当即落地。
松萝手指紧紧握住木托盘,指节僵硬泛白。
“公子,我若是害怕,我还会自请给你送药吗?”
她轻咬下唇,“我又怎么会害怕你呢?”
“哦?”站在黑暗中的人,目光盯着松萝的一举一动,“你是新来的?”
“是。”
“啧,你没听说吗,这城中的人都是我杀的——”他自嘲地笑着,“他们都死在我的剑下,成为无法轮回地,孤魂野鬼。”
他向前迈了半步,冰冷的手指捏住松萝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松萝强忍着,才没歪头挣脱他的桎梏。
她乖顺地借着他的力,抬起头,视线也随之落在他的脸庞。
漆黑模糊的视线里,眼前人的脸庞一寸一寸地开始清晰起来。
松萝瞳孔微缩,唇角也下意识地轻颤,“裴岑?怎么会是他呢?”
“你认识我?”裴岑笃定地说。
松萝眨了眨眼,在他的上抬的力道下,迎合他,稍稍地踮起脚来。
“我怎么会认识公子您呢?”她唇角僵硬,“若是知道公子在外的名声,我定也是害怕的不敢过来的。”
裴岑感受得到他手掌下的人抖动的厉害,却依旧挺直着腰板,似乎这样能让她的言辞真实一点,让他去相信她说的一切。
他垂着眸子,视线落到那碗汤药上,莫名其妙地对她说,“送药的时候,没人告诉你吗,这扇门迄今为止进来了多少人,出去了多少人?”
松萝小心翼翼地问,“多少?”
“没有一个人走出去。”
说话间,裴岑松开了手,他手腕、指节上那伤口处凝聚的血珠,蓦地滴落在松萝的耳垂上。
“嘶”松萝被耳垂处,强烈的灼痛感,激地缩了缩脖子。
“想知道为什么吗?”裴岑恶劣的揉捏着松萝的耳垂,他的声音落在耳边像是,恶魔的催命符。
松萝内心疯狂的摇头,捂住耳朵,“不,我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她打断裴岑的话,将托盘稍稍抬起,提醒道,“公子,药要凉了。”
裴岑眉头微蹙,睨了松萝一眼。
他将视线落在那碗暗红色的汤药上。
只是这次熟悉的要碗里,不在是单调地,死气沉沉地。
反而落了一朵梨花。
“这药是什么味道的?”裴岑端起药,单挑眉头问。
松萝飘忽地视线,瞬间停顿住。
他……没有味觉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松萝昧着良心回答道,“是甜的!”
“甜的?”裴岑端起药,用汤匙舀了一勺,含在嘴里。
他望着松萝认真的摇头,眼神似乎下一秒就要吃人。
裴岑睨了松萝一眼,语气凉薄,“骗子。”
松萝后背浮了一层冷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垂头从腰间的编制袋里翻找着,随后捏着一个梨膏糖。
丝毫没顾及主仆的关系,塞到裴岑的嘴里。
她眸子里像是揉碎的星光,亮晶晶的。
她明知故问,“不甜吗?”
裴岑眼皮跳动着,唇齿之间的薄荷、梨子的味道,刺激着舌尖味蕾。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腹的温度。
他心里莫名的出现一个念头,“今日的药,是不是换了方子,似乎和往日的不太一样。”
裴岑又舀了几勺,像是在反复确认。
碗里的汤药也快要见底,他弯腰将剩下的倒进了盆栽里。
松萝才不管这碗药到底是谁喝下的,只要从这间房出去的时候是空的就行。
“唔,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她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裴岑摆了摆手,提醒松萝收拾好退下。
松萝点头,抬起步子离开。
屋子内又恢复了一贯的寂静,似乎从未刚刚的事情,从未发生。
这间封闭的屋子,从未有人推开过。
“公子,院子里的梨花开了,”松萝打开门,柔亮的光束透过门窗之间的缝隙,照射进来。
在她的视线里,这个世界仍旧是血红色的。
松萝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她天生眼睛有问题,又或者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滤镜。
她说,“今天天气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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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宅院的每处都点上了灯,虽影影绰绰的,白日里的冷寂倒也是消散了些。
“北夏,阿岑今日怎么样?”
昏暗的灯光下,裴岑的院子前站着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少主今日还是那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北夏垂着脑袋,恭敬地对站在她身前的男人说。
她望着这个新继位的魔尊,男人双手背后,深邃的眼神中带着疲惫、无力。
眼尾开始有了褶皱,双鬓甚至染上了白发。
一整天的时间里,好像只有现在才是属于他自己的。
只有站在少主院前,他才终于从魔尊的身份中脱离出来。
身份切换为一位父亲。
北夏意识到魔尊在面对少主这件事情上心态颓败,束手无策。
她安慰道,“少主今天有在按时喝药,他在慢慢恢复,主上不必忧心。”
裴戈身体僵住,声音颤抖,“真的?”
“是,今日那送药的小丫头亲口告诉我的,”北夏也为此感到高兴,
“说起来,少主把自己关在屋里也有三四年了,今日倒是第一次,老老实实地把药喝了。”
“少主的情况一直在变好,主上您不必忧心,总要给少主一些时间。”
北夏望着漆黑紧闭的屋子,“当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少主会想明白的。”
“北夏,这整件事情的因果,全都落在一个孩子身上,是我的过错才对,你不必为我开脱。”
裴戈眼尾湿润泛红,身影落寞孤零,像是在忏悔。
好一会,两人都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心情平复下来。
转身离开时,裴戈再次披上魔尊的那张外衣,他五官冷硬,杀伐果断,万人敬仰。
私下里却在面对孩子的时候,不敢去上前去敲门。
面对裴岑手足无措,只能远远的,站在门外看上几眼,问问他的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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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夏姑姑,公子他打翻了药,您快去看看吧,”侍从着急跑到煎药房,颤抖地说。
北夏放下手中的活,冷静地问清楚,“小六姑娘怎么样?”
小六姑娘是今天给裴岑送药的姑娘。
她性格温吞,长得像小兔子一样,想让人捧在怀里。
这是松萝今日见到小六的第一印象。
那侍从急得快要哭了,“姑姑,你今日怎么要小六姑娘去送药,她胆子那么小,稍有不慎便会出差池。”
“上次她打翻了药,公子差点被烫伤了,主上没追究就算是仁慈了,今日你怎么又让她去。”
“毛手毛脚的,公子今日阴沉着脸,状态不太好,你快去看看吧。”
北夏解下身上的束带,火急火燎地朝着裴岑的房间赶去。
临走前还安排,呆愣在药炉前煎药、筛药的医师们。
看好火候,仔仔细细的筛药渣。
松萝认认真真地点头,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梨膏糖,趁着没人看见塞到嘴里。
随后又卖力地捣着药。
北夏走了,这会儿屋子里到闹腾起来。
平时低声说小话的人,倒是大胆起来。
一位鼻尖带着痣的姑娘,在众人的推拥下,挪到松萝面前。
她谨慎腼腆的问,“小……小萝,公子他人怎么样,是不是很可怕?”
松萝嘴里含着糖,手上的动作没停,“为什么这样说,你们比我来的早,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公子的为人吗?”
那姑娘愁眉不展,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们虽然在这待的时间长,但是从没见过公子。”
蹲在她身后,弯腰用蒲扇扇着药炉的姑娘说,“小萝,你是第一个从公子房间里走出来的人。”
松萝咬碎糖块,“刚刚那人不是说,小六姑娘……”
那人摇头,“小六是当时碰巧遇上主上,要不然怎么可能能逃过。”
“既然都也听说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不推辞离开呢?”松萝说。
站在松萝身前的女子说,“离开又能去哪儿,城门坍塌,百姓腰斩身亡,城外政权混乱、战乱不断。”
“我们只是没有灵力的凡人,刀剑无眼又怎么能在乱世中安稳逢生呢。”
“再说了,我们的命都是芸娘救下的,一恩还一恩,换句话来说,我们的命也是公子的。”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小萝你,公子这个人怎么样,到时候也有个心理准备。”
“芸娘是?”松萝问。
“小萝,你初来乍到不知道也正常,芸娘是公子的母亲,是羌族的圣女。”
“你应该也知道百年前的羌山临魔镇爆发的那场瘟疫吧,我们就是那场瘟疫的幸存者。”
“行了行了,赶快忙手头里的活,”北夏推开门走进来,打断了交谈声。
随着她一起走进来地还有小六。
小六没精打采地垂着脑袋,身上裙摆处有飞溅的药汁。
“小六,再去熬一碗吧,再给公子送去。”
小六一下子“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她拽着北夏的袖子,“姑姑,我不要去,能不能别让我去了。”
北夏弯下腰来,视线与她的持平,她说,“你可看到了什么?”
小六目光躲闪,拼命的摇头,“没有,我没有看到。”
下一秒,北夏的手掌落在小六的头顶,她轻抚小六的脑袋,缓缓地将小六扶起来。
随后,她对松萝说,“小萝,晚上的时候,别忘记给公子送药。”
“姑姑,不是小六吗,”松萝笑着说,“再说了,我昨天刚送完,怎么又轮到我?”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去,你就去。”北夏眼神死死地盯着松萝说。
松萝缩了缩脑袋,没有骨气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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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挂枝头,梨枝轻颤,梨花落了一地。
松萝端着沸腾的药走过,梨花翻滚卷起松萝的裙摆。
她在梨花树下站定,将药放在石墩上,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梨膏糖塞到嘴里。
“梨膏糖是怎么制作的,怎么这么好吃。”
松萝从地上捡起,半截梨花枝,满腹疑问道。
“小萝姑娘,你愣着干什么呢?”
松萝吓了一跳,她抬头看了一眼来人。
眼前的人有些面熟,她盯着他多看了几眼。
那侍从被松萝看得有些拘束,他憨憨地挠头。
“公子还在等着姑娘呢。”
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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