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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双姝(十三) “剩下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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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习颜一下子跪在雨水了,她颤巍巍地伸手触碰,躺在雨水里,身体已经浮肿发白地习门主。
没有跳动的脉搏,没有温度。
她任由雨水打落在脸上,失神颓废地抱着,以后跑出去不再呵斥、啰嗦劝诫的习门主。
哽咽地失了声,身后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雨水混杂着血水,一时之间淹没了习颜的脚踝。
习颜用力拖拽着习门主的尸体,她趴在他的胸前好一会,没有声音,没有情绪。
过了好一会,她像是木偶人一样,站起身来,翻找着院子内陌生的尸体。
做这件事的人很谨慎,尸体上没有任何门派的标记,是杀人卖命的死士。
习颜又折返回艾艾和习门主的尸体旁,依旧什么线索都没有。
她的泪水无声滚落,嘶哑地,崩溃地抱怨,“你们为什么要我好好活下去,让我放弃一切仇恨 ,为什么。”
“叩叩叩”
半敞开的大门前站着一个白发苍苍地,佝偻着腰的老奶奶。
她眼皮半合,眼球上糊着一层雾蒙蒙的一层膜。
“沁姑娘,你快去城隍庙那看看吧,那有个人和颜姑娘的身形相似。”
此刻,习颜已经顾不得其他,从地上跌撞爬起来,迅速朝着城隍庙的方向跑去。
她现在陷在巨大的打击之中,似乎忘记了她是一个修仙者。
一个瞬移符,随手掐一个诀,便可以瞬息间抵达。
这一年,南境的梅雨季比哪一年都要潮湿绵长。
这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雨又变得更急了些。
松萝跟在习颜的身后,看着远处浓浓的、呛人的黑烟。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浓雾下方的庙宇内还冒着,雨水浇不灭的大火。
城隍庙周围,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习颜费力扒拉开人群,一眼变看见了,躺在雨水里的一具只剩骷髅架子的焦尸。
尸体的左手腕上还带着银白色的镯子。
和她手腕上的是一对,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习沁和习颜一人一个。
习颜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脑子里乱哄哄地,整个人无力地像是踩在棉花里。
“呕”
她胃里苦汁翻滚,一下子跌在“习颜”的尸体前,干呕起来。
“沁姑娘,你节哀啊,人总要往前看。”
周围有些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为“习沁”的头顶撑着把伞,安慰道。
“趁着这会儿雨小,把颜姑娘葬了吧,别再让她遭罪了。”
“遭罪?!”习颜红着眼,看向众人。
“唉……”周围的人皆叹息,不忍心地别过头去。
“她被人糟践殴打,活生生剜掉了灵根。”
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手执油纸伞,蹲在“习沁”的面前。
“何苑!不要……”
鲜血从习颜的脖颈喷射而出,溅了松萝一身,也模糊了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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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与我做交易?”那道声音懒洋洋地,带着浑然天成的酥媚。
“呵,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习颜不卑不亢地说,“仇恨情感、五感,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嘻嘻!”那道声音不辨喜怒,“小丫头,你倒是聪明,那你想要什么?”
“天赋,剑修的道心,可以拜入青阳宗剑道的天赋!”
衔珠冰冷的手触碰着松萝温热跳动的血管,你竟会出现在这里?
“你管的着吗?”松萝一道灵力反手打在衔珠的腹部,软绵绵地,像是打在泥沼里。
和那些涎虫的手感差不多。
衔珠吃痛放开松萝,她问习颜,“她已经告诉你后果了吧,可想清楚了?契约一旦订下,可没有反悔的余地哦。”
习颜看着松萝,回想起她说的话。
“习颜,不要自毁走不归路,还有别的办法的。”
她摇头,坚定地对衔珠说,“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粉身碎骨,无怨无悔。”
后来,松萝眼睁睁地看见习颜变成青阳宗没有情绪、冷冰冰地颜喜。
在此期间,颜喜也意识到了她渐渐消失的记忆、情感,消散的天赋,生命。
她开始拼命的记录。
记录仇恨。
一次次地将计划提前,身体一次不如一次,早已到了极限。
“松萝,再见了谢谢你让我记起这些往事。”习颜此时已经处于魂体状态,她透过窗子看着结缘观的一个方向,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颜姑娘,颜姑娘……”
何苑带着满身冷意推开门,她站在光亮处,跑过来想要去抱住习颜。
不曾想她的手臂、身体穿透习颜,她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何苑的脸上挂着泪,“肖今萧和林悦然死了……你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何苑,谢谢你助我金蝉脱壳、替我疗伤,”习颜歪头温柔地笑着,或许真的释怀了,“希望你,此后仙路坦荡,平安康顺。”
此后,世间再无习颜、“习沁”。
松萝展开手,垂头看,一片带有缺口的玉,正躺在她的掌心。
质地温润,不断地散发着纯净温和的灵气。
她对她手心的这件小东西,脑海里没有一点关于这件东西的记忆。
松萝收拾好后,抬步走出门去。
正巧碰见风尘仆仆赶来的玉逐流和童木。
他挫败地说,“林悦然死了,我们没能救下来。还有四清门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了……”
松萝攥紧手中的玉,沉重烫手。
只是那根紧绷着的弦,还没放松下来,另一件事情又接踵而至。
“啾”地一声,烟花在空中炸开。
松萝与玉逐流对视一眼,“于玉出事了!!”
松萝指尖微颤,一道灵符迅速在她掌心成型。
淡蓝色的灵符,飞速旋转,她们脚下形成一个小型的传送阵。
一道齿轮咬合的声音,随着空间转移中的飓风,一同灌入松萝的耳朵里。
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感觉到双脚已经落在实地上。
眼前的小院,早已破碎不堪,像是一堆报废的木头,堆积的很高。
而那堆木头上,正站着一个手握软剑的女子。
是于玉。
她的衣袍被剑气划破,伤口裸露着,不断地渗血。
于玉视死如归地盯着站在她正前方,衣衫破碎,脖子诡异地黏在肩膀上的男人。
那人脖颈处不断地冒着黑气。
松萝目光紧紧锁在那团黑气上,她看见黑气里裹夹着透明的、不断蠕动的虫子。
“涎虫!”她内心凶铃大作,“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出现在寺庙里,它不是生活在荒诞的地下吗?”
于玉强忍着伤口处的,啃噬的酥麻感,不断挥剑出招。
可是她一个人应对“肖今萧”就已经很吃力了,再加上像是有自我意识的涎虫,她接连败退。
面对涎虫,于玉的剑术效果微乎其微,脑海里也乱糟糟的。
似乎有一道声音告诉她。
沉沦酣醉,游戏人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于玉懵懵地看着,梦境里的自己,花楼饮酒点天灯,无数美男坐拥在怀,贩卖私货,麻木的咬着烟袋。
这是我想要的吗?
……不,这不是,于玉摇头试图甩掉头脑里的那道声音。
“哦,不是吗,……那还挺可惜的。”那声音没放弃,接着扔出诱人的条件。
“你喜欢那个剑修?”那声音紧贴着于玉的耳朵。
在她说话的间隙,于玉眼前的景象不再是花楼夜醉,挥金如土。
反而是桃花树下,高马尾窄袖,生涩练剑的少年沈岸。
他红着脸,腼腆的对她说,“我们今年就成亲,好不好?”
于玉挣扎地转身,她听见少年对着她大声喊,“我的阿玉,你不想和我成亲吗?”
于玉咽下情绪,大声回应他,“想,可我始终都是于玉,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我有我自己的道要走。”
沈岸站在桃树下,挠着头,眼睛弯的像月牙。
幸好,幸好,你没有为了我留下来。
于玉猛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松萝因为身上携带的灵火符不多,再加上再场之内没有剑修法修之类的修者,吃力了很多。
她强压下梦境里糟乱的情绪,走到松萝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松萝会意,心中默念符咒,朝着肖今萧的方向猛地,将仅剩的灵火符扔出。
于玉飞身到肖今萧身前,一道剑气将火势加大,无数只涎虫因惧怕火,而停滞在肖今萧身边。
“肖今萧不是已经死了吗?”松萝在喘气的间隙,问于玉。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肖今萧,他只是套着肖今萧的外壳而已。”
“又是傀儡?”松萝皱眉叹气。
这时,玉逐流走过来,谨慎地说,“不是傀儡。”
“那是什么?”松萝问。
“……暂时还不清楚,”他看了眼于玉,收回视线后,继续说,“目前我只知道和一个村子里有联系。”
火舌不断地舔舐在肖今萧周围,耳朵传来滋滋的声音。
玉逐流盯着眼前有三米高的火焰,心里也有些拿不稳。
肖今萧的剑术这些年不知道长进了多少,若是……
他不敢想下去,如今再加上……
唉,他目前也没有把握能护住他们,师尊当时叮嘱他的话,不断地在耳边萦绕着。
“逐流啊,若是遇上一定不要硬碰硬,保护好自己,剩下的……”
温珺猛地将烈酒灌入肠胃,“剩下的……就交给剩下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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