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夫君是限制文男主》书厘子

18、双姝（十二） “习颜、习

　　“叩叩叩”

　　高台上，另一件拍品正在被激情的叫着价，松萝收回视线，看着一位侍从端着木盘走进来。

　　木盘上是一件黑色的长袍。

　　那侍从恭敬的将装有合丹草的乾坤袋双手递给习颜。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习颜接过乾坤袋后，紧绷着的脸终于露出一丝丝笑意。

　　她将黑色长袍套在身上，一瞬间她样貌体型完全地发生翻转改变。

　　此时，高台上的拍卖会仍在继续，习颜没再等到结束。

　　她顺着侍从引领的方向，从酒楼的后门离开。

　　松萝坐在二楼的空荡荡的套间内，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指节叩着桌子。

　　“三二一……”

　　那股熟悉的推力，再度袭来。

　　她再次置身于街道中心，只是现下的时间，已经是深更半夜。

　　街道上空荡荡地，耳边尽是燥热地、不停歇地蝉鸣声。

　　松萝跟在习颜的身后，有时走的快些，有时走的慢些。

　　她渐渐地发现了规律，她的视角永远跟随者习颜的视角，且不能离得太远。

　　松萝虽然不想承认，但此刻她的确是习颜的挂件木偶。

　　渐渐地，习颜的路线开始改变，转到街角的窄巷子里。

　　她步子迈很大，速度也很快。

　　再一个拐弯，漆黑狭窄的巷子里是一堵高墙。

　　习颜刹住脚步，站在原地没动。

　　“哟，妞~，把合丹草交出来！”两个光着膀子的大汉，脸上挂着坏笑，一步一步地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们看向习颜的眼神更多的是轻蔑。

　　他们像是嗜血身经百战的狼，而习颜更像是任人宰割胆怯的兔子。

　　可蛇可吞象、水亦能覆舟。

　　“啊啊啊啊！”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两名大汗便被习颜一个近身过肩摔，撂倒在地。

　　习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稍稍平复了下呼吸，头也没回的离开窄巷。

　　松萝翘着二郎腿，玩味地眨了眨眼。

　　窄巷里淡淡的月光投射在，喷洒鲜血的墙壁上，像是一副不规则的水墨画。

　　墙角下是大片正在蛹动的蛊虫，和已经昏迷不清、鼻腔、嘴角冒血的汉子。

　　“啧！”

　　-

　　“呜呜呜，姑娘。”小丫鬟伏在习颜的膝上，脸上挂着泪珠，心疼地看着习颜眼角的淤青。

　　她的手颤颤巍巍地，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行了，别哭了！我还没死呢！”习颜笑着说，紧接着从袖口掏出蜜饯，塞给小丫鬟。

　　“啪”地一声，整个屋子都震了震。

　　“习颜，现在立刻滚去祠堂，什么时候知道做错了，什么时候出来。”习门主吹胡子瞪眼，被习颜气的不轻。

　　“习伯伯，颜表妹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四清门想想啊，那可是青阳宗，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林悦然眉眼灵动，“绘声绘色”地说着当时的情景。

　　“唉，还好拍卖会结束的时候，父亲向肖公子道了歉，要不然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吸吸鼻子，别过脸，似乎真得被吓得不轻。

　　“还不向林叔叔道谢！”习门主脸色阴沉，严厉地对习颜说。

　　习颜气闷地垂着脑袋，不说话。

　　下一秒，一双微凉的手附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下她。

　　“这件事情，阿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不过拍卖会的规则本来就是价高者得，且拍卖会对宾客的隐私防护一向做的很好，肖公子是怎么知道，与他叫价竞拍的人是阿颜呢？”

　　习沁口齿清晰，眼眸明亮深邃，直接戳破林悦然话语间的漏洞。

　　“这……”林悦然的眼神开始漂浮不定起来，她小声嘟囔一句，“肖公子那是何等身份，查一个人的身份，不是分分秒的事情吗？”

　　在场众人，视线皆落在林悦然身上，嘲讽、失望、无力。

　　“啧，林表姐难道不知道拍卖会的规矩吗，不论身份家世，价高者得。肖今萧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去打破拍卖会的规则，他也不敢破。最多也只是在侍从面前耍耍小威风而已。”习沁说。

　　“我……”林悦然无措地用指甲抠着掌心，她转头看向坐在她身旁的父母。

　　却看见父母只顾着弟弟，那个天赋比她好的弟弟。

　　他们永远都是这样，最先抛下的永远都是她。

　　她好恨，恨习颜天赋没有她高，整天惹事生非，依旧有人兜底、依旧被习门主捧在手心。

　　恨习颜身体不好，却还是拥有好的天赋，幸福吵闹的家庭。

　　她恨父母，恨在座的所有的人，他们…

　　都应该消失才对。

　　-

　　“阿颜，吃点东西吧。”

　　祠堂内的灯火通明，习颜蜷缩地跪在软团上，

　　四周的墙壁上摆放着漆黑的灵牌，供桌上正染着香。

　　习沁轻轻拍了下习颜的肩膀，将热腾腾的饭菜从食盒里取出来。

　　“呜呜呜，阿姐，你妹要饿死在祠堂了。”习颜展开双臂，一下子抱住习沁，将脑袋埋在她胸口。

　　“行了，快吃吧，”习沁将习颜轻轻推开，把主食塞到习颜手中。

　　习颜看着眼前全都是她爱吃的饭菜，一脸满足地夹了满满一碗。

　　她埋头猛扒着饭，腮帮鼓起来，摇头晃脑地。

　　“阿颜，你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也不和父亲说一声，太突然了。”

　　习沁递给她一杯茶水，随口说着。

　　“嗯，很重要，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习颜放下手中的碗，嘴里还在咀嚼着。

　　她看向习沁，一脸神秘的笑着，从乾坤袋里取出被包裹在灵力球里的合丹草。

　　她眼睛弯得像月牙，“当当当当！”

　　“这是什么？”习沁一脸懵懂的问她。

　　“合丹草！”习颜将它塞到习沁手里，再次端起碗夹菜。

　　“你的修为一直卡在纳丹巅峰，明明已经摸到祭朔的门槛了，始终迈不过去。当时徐神医不是还说，你丹田内有自打娘胎里留下的裂缝，”

　　习颜嘴里嚼着，“有了这合丹草你就可以到祭朔境了，你以后可得罩着我。”

　　她放下碗筷，“不对，我可得抱紧习沁的大腿，你可别想抛弃我！”

　　“合丹草对你不也有用，你留着晋升纳丹时用，打牢根基。”习沁塞回习颜的怀里。

　　习颜摇头，“我从小就不擅长修炼，你知道的我当时从凡人踏入引灵，耗费了多少年，我不是修炼的料，这药材给我就白白浪费了，我可不要！”

　　“是不是因为这个合丹草你和青阳宗才结下梁子的？”习沁说。

　　“……不是，是……别的东西，”习颜虚心地不敢抬头，“最近四清山不是有宝物要出世吗，我买了一些灵器什么的……”

　　松萝坐在房梁上，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晃荡着脚，“说谎！”

　　下方的对话依旧在继续，习沁说，“你要去四清山？”

　　“那里太危险了，你这修为去不是给人当垫背吗？”

　　习颜猛地弯腰捂住胸口，一脸被打击到，“有你这么说妹妹的吗，不给我加油打气，还浇冷水。”

　　“我不是，四清山真的很危险，”习沁看着外面阴沉黑压压的天空，“最近正巧是梅雨季，四清山山壁陡峭易滑坡，毒瘴气、鬼打墙是常有的事，这段时间你好好在祠堂待着吧，哪儿也别去。”

　　“阿姐！”习颜歪头趴到习沁眼前，只是习沁只顾低头收拾碗筷，并不回应她。

　　“阿沁？”

　　“习沁！”习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鼓着腮帮，气鼓鼓地双手环胸。

　　“叫什么都没用，这次别想让我帮你!”习沁头也不回地离开，并且还在祠堂的锁上又加了一个锁。

　　-

　　后来，习颜又闹了几次，绝食发脾气，习门主和习沁依旧是不松口。

　　屋檐下的雨水滴答滴答地坠地，黑压压的夜空远处还闷着几声雷。

　　一道亮紫色的光，蜿蜒地、张牙舞爪地，一下子照亮了南境的半片夜空。

　　只是此次闷雷的声音，没有落下。

　　连绵绵的雨丝也停滞住。

　　一道尘封的大门，带着远久古朴的声音，自四清门腹地传出。

　　一道道炫彩的光束发散至夜空中。

　　占据了整个南境的上空很长一段时间。

　　引得整个南境的修仙者都沸腾了。

　　这一讯号，宣告着——

　　四清山的宝物，不日将出世！

　　习颜在祠堂内，急得来回渡步，让松萝头晕目眩，打了一会盹。

　　再次睁眼时，松萝眼前挤满了人头，空气中还下着连绵的雨。

　　她站在人群中，看着低矮的山洞内，盘着一条黑蛟。

　　在那黑蛟的身下，有一颗散发着绚丽色彩的球。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屏着气，生怕吵醒了它。

　　松萝打眼儿一瞅，站在最前方的一群人，无一不是四大宗门内的佼佼者。

　　她视线转向整个人，猫在树上的习颜。

　　发现习颜眼中全然是兴奋，全然没有要夺宝物的意思。

　　“唉！”松萝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吐槽道，“这丫头纯粹看热闹来的？”

　　这一会天气更加燥热，雨丝淅淅沥沥，眼见有变大的趋势。

　　聚拢在头顶的乌云下，似乎酝酿着狂风雷雨。

　　“轰隆隆”一道闪电从松萝头顶闪过，蜷在洞穴内的黑蛟也掀开眼皮。

　　“哗啦啦”暴雨骤然落下，砸在泥土里，泥水四溅。

　　一时间雨声与雷声交加，听不见，也看不见。

　　松萝本想找习颜的身影，可是一时间周围的人太多，她们被挤散了。

　　但松萝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推力。

　　习颜一定还在附近。

　　山洞前强烈的灵力波动还在继续，那伙平日里谁也不让谁的天骄们，此刻也放下私人恩怨，合作一同击破黑蛟的防御、攻击。

　　一声闷雷落下后，紧接着是黑蛟的怒吼声。

　　站在正前方的仙门弟子们，被黑蛟一个甩尾，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哗”地一声倒在泥水里。

　　捂住胸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晕厥过去。

　　反观盘旋在山上的黑蛟的状态也算不上好，它身上鳞片外翻，眼睛也被戳伤了一只。

　　“嘶嘶嘶”黑蛟漏出尖锐的獠牙，朝山脚下的人，吐着蛇信子。

　　站在山脚下的弟子，白色的弟子袍混杂着泥土，狼狈得不行。

　　他们互相搀扶着，紧咬着牙，虽然狼狈身上挂满了伤，气势丝毫不比山顶上的黑蛟弱。

　　松萝摇了摇头，“两方旗鼓相当，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实在难以分出胜负。”

　　双方又打了几百个回合，黑蛟这边没有丹药灵器，全靠一身蛮力，实在是难以支撑。

　　而仙门弟子这边也粮尽弹绝，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算了，万物有灵，自择其主，你们中间谁与它有缘分，便拿走吧。”

　　黑蛟耷拉着脑袋，这些天第一次开口说话。

　　它的嗓音深沉沙哑，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

　　“真的？”仙门弟子内心有些怀疑，再次确认道。

　　“真的。”黑蛟一脸真挚地点头。

　　话音刚落，队伍中的有些人便开始蠢蠢欲动，此刻短暂的团体关系破裂，欲望利益占据上风。

　　“呵，”黑蛟一脸兴味地看向他们，“人类真是有趣！”

　　“不要……”松萝再度被那股推力拉扯着，周围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频繁的出现嗡鸣声。

　　此刻，四清山腹地再无绚烂的光芒，因为那件宝物选择了习颜。

　　松萝对宝物还是很好奇的，她凑近些瞧。

　　五彩的灵力球正安静的躺在习颜的掌心，罩子下是一个无色有些透明的虫子。

　　下一秒，她听见习颜惊讶的说，“醉梦共生虫！”

　　-

　　“爹，阿沁，我回来了。”

　　松萝站在四清门的紧闭着的门前。

　　周围悄无声息地，安静地能听见，习颜蓑衣上雨滴坠落的声音。

　　她收起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慌忙地敲打着沉重的门。

　　“吱嘎”一声，沉重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缝隙。

　　习颜刚要扬起的笑，僵在脸上，“艾艾！”

　　那个经常跟在习颜身边的小姑娘，此刻胸前插着一把剑，贯穿着她瘦小的身体。

　　艾艾身体一软，瘫倒下去，习颜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她身体四肢已经开始出现浮肿，僵硬，

　　艾艾嘴角挂着笑，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姑娘，你……咳……”

　　她像是被血沫呛到，咳出暗色的血块。

　　她的嘴唇开开合合，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

　　“我陪不了姑娘了，咳咳……姑娘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和……大姑娘一起好好活……”下去。

　　习颜以前从没觉得四清门的这扇门有这么沉重，她来来回回试了很多次，眼前这扇褪色掉漆的门已经纹丝不动。

　　松萝站在她身后，神色复杂地望着软瘫在门前的习颜。

　　她伸出手，还没用力，“吱嘎”一声，那扇门竟被她推开了。

　　松萝看着她有些血色的手，不再是透明的虚体。

　　虚虚实实地，已经开始有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