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的轮回》昨夜星沉舟

1、横祸 横祸

　　「快快快，吃的和充电宝都带够了吗，我们可是要出去整整一个星期诶！」

　　日光和煦，天气并不那么燥热，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少女坐在车后座，扒到窗上望风景，双手托腮，脸颊肉在手心里挤成两团，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粉色长发利落的绑起，扎成两条小臂粗的麻花辫，樱木香薰味道侵入发中，红色桃心发卡零零散散，穿插在发丝中，如同等待采撷的樱桃。

　　「别吵，在数了，充电宝六个、面包一堆……薯片牛奶也够！」

　　坐在她身边的少女名为罗玥，此刻正翻来覆去清点物品。仔细检查过后，罗玥满意地合上背包：「已经带齐了哦。」

　　「都准备好了就好——我要先睡一会儿，为了这次旅游我可是激动得一整晚都没睡着！都别打扰我哦！」

　　苏柠从车窗上下来，一把合上窗帘，车内光线暗下来。她伸了个懒腰，顺势往大巴车座椅上一瘫：「真想早点到大酒店去休息，在车上坐着好累，腰酸背痛的……」

　　「别抱怨了，马上就可以实现了，你们再坚持一下，我这里有午睡枕。」荣音阖上眼，轻轻靠到椅背上，回答她的话。

　　苏柠喜欢有人回应她的话。

　　「话说小音，为什么你的朋友会突然请我们出去玩？」罗玥问。

　　这次旅行是受荣音的朋友邀请。这位朋友出手阔绰大方，一次性买了三份当下热度最高的水上乐园门票，让荣音带上她最好的两个朋友——苏柠和罗玥一起去玩。

　　「我的生日快到了，他在外地没法回来，就给我买了票，让我带着上最好的朋友出去玩，就当是给我补偿。你们尽情享受就好。」

　　「你朋友人真好啊，谢谢你小音。那我们肯定要放开玩咯，不能白浪费人家的钱。」罗玥搭茬，语气平静，听不出开心的情绪，反倒有些心不在焉。

　　气氛微妙，少女们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讲话。前排司机默默将空调向低调了几度。

　　三人在别扭中结束聊天，苏柠辗转难眠，在座椅上翻了好几个身，一会儿摘下耳钉，一会儿又摆弄美甲，好不容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拿出手机，刷起微博。

　　「啊！」不知看见了什么，苏柠突然叫喊出声，将一边的罗玥惊得手心一颤，险些抓不住手机。

　　「怎么了？」

　　罗玥略有不满地问，荣音也轻抬眼皮，朝苏宁的方向看过去。

　　苏柠把手机举到半空，指尖攥得发白，胳膊抖动得厉害，连带着银饰手链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小音，玥玥，你、你们快看这条新闻！」

　　罗玥和荣音把头凑近，逐字读着。

　　「南和公路一辆载客公交车翻入泥沟，车内乘客不幸遇难，无一人生还……嗨呀！」

　　车内空气降至新的冰点，对事故的恐惧蔓延在心底，久久不去。罗玥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苏柠给她们看的，赫然是一条骇人的车祸新闻。

　　「这还有打了马赛克的图片，你们看！」

　　苏柠不管是否有人愿意看，自顾自点开图片，几乎将手机怼到二人脸上，脑内不自觉地开始幻想，整个人也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膝盖：「小音、玥玥，我好怕，我最害怕车祸，你们知道的！我不想坐车了……」

　　「没事，别在那边乱想，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很小，只要司机不危险驾驶就不会有问题。」

　　荣音手覆上苏柠后颈，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我们只是恰好也坐车而已，又不一定会出意外，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尽管她这么说，罗玥还是打了个寒颤，从背包里翻找午睡毯。

　　「但是……无论如何这也太吓人了吧，我们可是正在坐车，很难不被影响心情诶。不行，我要睡一会儿，柠柠把耳机给我。」

　　苏柠摘下耳机，递给罗玥。

　　罗玥戴上耳机，从歌单左挑右选，放了一首比较舒缓的歌。被遮盖的阳光投不进车窗，昏暗间，她很快便染上睡意，意识模糊地做着梦。

　　「我也有点困了，小音你记得叫我们……」苏柠惊魂未定，咽了下口水，躲在座位上，不敢再看窗外。

　　「睡吧，到站我会提醒你们的。」

　　「好，那我睡了啊。」苏柠转了个身，将自己半边脸埋在椅背上，准备入眠。

　　片刻之后，困意达到临界线，车身却突然一阵颠簸，刚要睡着的苏柠瞬间激灵着坐起，心如擂鼓，在胸腔内咚咚跳个不停。

　　「发生什么事了——啊！血、有血啊，那是撞死人了吗？那是、那是人的手臂吗！它、它掉下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柠捧着脸，血肉横飞的场面给予她严重的精神污染，尸体正死不瞑目与她对视，她紧紧扒着双耳，忘记了要移开眼，美甲的水钻几乎嵌入皮肉。尖叫声吵醒了罗玥。

　　「干什么，我刚做个梦就被你吵醒了，你念叨的什么东西。外面什么声音啊？」她揉揉惺忪睡眼，靠着后座也根本无法安眠，激起罗玥不小的起床气。

　　「窗、窗外！」

　　苏柠的手，颤抖着指过去。

　　罗玥探头看向她所指的方向，只见窗外一片血色，红雾一般弥漫开。血雾朦胧中，猝不及防闯入眼帘的是一节断肢。

　　是那边有人出了车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柠抱住头，拼命尖叫，全然不顾周围。

　　「我、我好害怕，我想回家，我不想出去了，我只想回家！」

　　「我也想，怎么办啊，我没心情出门了……」

　　罗玥更是一阵胃痛难忍，难以抑制翻江倒海想要呕吐的感觉。

　　「至少不是我们的车撞了人，不要再看了。」

　　荣音异于常人的冷静，她扯上另一边窗帘，暂时挡住了所有视野：「你们等等，我先报个警，警察来处理一下就好了。」

　　说着，她拨打了110，言简意赅汇报情况。一旁的二人才缓和过来。

　　警车到的很快，不多时便疏通道路，等待其他车辆依次通行离开后，迅速封锁了现场。

　　「已经没事了，你们两个冷静一下。」

　　苏柠紧紧抿着嘴，委屈地坐在座位上，拿着柠檬水的手还在不停颤抖，力道把控有些失常：「我、我不睡了，我刷一会手机。」

　　她凑到罗玥身边，晃晃她的胳膊，撒娇道：「玥玥，你陪着我吧。」

　　「好、好吧，正好我也害怕，陪你转移一下注意。」

　　二人头靠着头，相依取暖般紧紧挎住对方的手臂，发丝交缠在一起，杂毛纷飞。聊着聊着，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唯恐被听见的悄悄话。

　　话题不知何时，扯到了苏柠男朋友的身上。

　　「对了，你和你男友复合之后，他对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