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写旧梦》麻吉森

63、生气了 “你在骂我

　　“你在骂我吗？”宋伊恩费解道，“可我就是每次都说实话啊……”

　　“是吗？”俞景坤冷笑。

　　“是你没有说实话。”宋伊恩的双眼又湿润了，“你为了见孙墨给他刷了那么多钱，你还说你不喜欢他，那你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刷那么多钱给他呢……是你没有说实话，你要是不喜欢他，你为什么一和我分手又去联系他……你就是很喜欢他，你喜欢他比喜欢我更多……是你没有说实话，是你没有说实话……为什么一直凶我，一直骂我？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为什么？”

　　看着俞景坤冷漠的表情，宋伊恩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陌生，俞景坤用一种尖锐的、审视的目光望着他，从那双幽黑的眼眸中，宋伊恩看不到一丁点儿的喜欢，甚至说得上厌恶，对，俞景坤厌恶他，仿佛他们从来没有相爱过那样。

　　“你为什么，不说话？”宋伊恩哽咽道。
　　“我需要说什么？”俞景坤的语气毫无波澜，“你不是替我说完了吗？”
　　宋伊恩的眼泪忽然像断了线似的流，他的声音也开始发抖，“所以你不否认……”

　　“我需要否认什么？我喜欢谁，和谁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俞景坤露出讽刺的笑容，“我们分手了，是你提的。还是说你觉得分手以后我也有义务随叫随到，围着你转呢？”

　　这一字一句如同冰雹砸在宋伊恩心上，他觉得自己的眼泪在此情此景下真是滑稽至极，可他止不住泪流。

　　“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宋伊恩用手背抹着眼泪，语无伦次道：“我没有要你围着我转，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因为赵亦恺说，说白白跟他说，说你以前给孙墨刷了很多很多钱……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给他刷钱呢，为什么呢？我只是想听你解释，说实话……”

　　说完，宋伊恩才抬起泪眼，静静望着俞景坤。

　　听宋伊恩哭哭啼啼了那么久，俞景坤也明白了他的用意，他还在乎自己，他想求和。但这份在乎究竟是出于占有欲、习惯、甚至虚荣心，还是纯粹的喜欢呢？
　　只是如今看着宋伊恩梨花带雨的样子，即便有那么一些残存的怜惜，也会快速被他与赵亦恺拥吻的画面冲淡。

　　是的，俞景坤又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了，更多细节在记忆中浮现——宋伊恩是如何顺从地被人揉在怀里，他洁白的身体被人在大庭广众下蹂躏，那时候就有人在远处偷拍他们，而这两个人在激情中抛却了所有廉耻心。这种无比具体的恶心冲击着俞景坤，宋伊恩越是清晰地坐在他眼前，这种恶心也变得愈发清晰。

　　“你说你不喜欢孙墨，那为什么，为什么要刷那么多钱呢？”宋伊恩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遍，他无法不承认，他有点害怕现在的俞景坤。

　　“我梦到过孙墨，梦里我们在床上很合拍，所以我对他有兴趣，想尽快约他出来。”俞景坤平静地说。

　　宋伊恩的大脑被清空了，这个回答带来的震撼超乎了他的想象，甚至比俞景坤喜欢孙墨还要令人心碎。他想起曾经赵亦恺说过俞景坤只是想睡他而已，可当时的他不相信。

　　“那你对我呢……”宋伊恩颤抖着问，“赵亦恺……说你也只是想和我睡觉……不是真的喜欢我……是真的吗……”

　　赵亦恺。再次听到这个人名，俞景坤轻笑出声来。
　　“可能这是他对你的想法。”俞景坤微笑着说，他的目光从上至下落到宋伊恩腰间，“所以他才能在大庭广众下撩你的衣服，摸你。但是你认为这样的人爱惜你、尊重你，他说的话你都信，是吗？”

　　宋伊恩懵了。
　　俞景坤说的每个字都像核弹，可最令宋伊恩惊恐的是，他似乎真的可以从混沌的记忆中找出一些恶心的、滑腻的碎片……

　　“既然你觉得我有义务向你解释我和孙墨的关系，那你呢？你也该给我解释一下，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吧？”俞景坤逼近宋伊恩。

　　只见宋伊恩脸色虚得发白、双目空洞、微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这对俞景坤来说，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俞景坤彻底被激怒了，他单手钳住宋伊恩的脸，眯起眼，字句几乎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我对你还不好吗？你要什么我没有给你吗？我的时间，我的钱，我的人脉，我的资源，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你妈妈从手术到住院是我安排的，你签约是我把关的，你回国拍摄没有一天不是我在照顾你，这些都被你当空气？你在伦敦打断别人的鼻子，你以为你是怎么不需要拘留不需要罚款就能出来的？你问我是不是只想睡你，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你以为我很闲吗？”

　　宋伊恩还没消化完上一个爆炸信息，俞景坤这一连串的质问直接让他大脑宕机了，他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感到本能的羞愧和害怕。
　　这时，俞景坤摇晃一下他的脸，冷冰冰地说：“现在你不说话了，嗯？”

　　“对不起，我没有觉得你对我不好，我就是……我就是，因为今天孙墨说，就是他们说你和孙墨……”宋伊恩说着说着又想起断片时那种混沌而黏腻的、就像蜗牛爬进嘴里的感觉，那种令人恐惧的反胃感觉，他再次无助地哭泣，努力把未完成的解释说完：“我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不想你和别人说话，哥哥……呜呜呜，哥哥，我好想你……我想和好……呜呜呜……”

　　俞景坤掐在他脸颊的手愈发用力了，宋伊恩本能地伸手拉扯，握住俞景坤的手腕，吃疼地发出哼咛声。

　　俞景坤的目光又落到宋伊恩的唇上，两片肉/欲的红唇因为挤压而微微嘟起，唇瓣上诱人的水光说不清是眼泪还是什么。

　　“哥哥对不起……”宋伊恩艰难地说，他晃晃俞景坤的手腕，尽管无济于事，“好痛、嗯……痛……”

　　宋伊恩搭在腕间的触感柔软、轻痒，和他哭湿的漂亮脸蛋组合在一起，充满了情/色的邀请意味。
　　然而这种示好与道歉在俞景坤眼里却更像是挑衅。
　　他猛地扔开宋伊恩的手，用力将人推倒在床上。

　　宋伊恩的眼前天旋地转，他从来没有觉得世界如此混乱过，脸被掐得好疼，脑袋好晕，记忆像一滩稀泥……他又一次想起那断断续续的被侵犯被摆布的不安和羞耻感，这种可怕的感觉和他的好朋友赵亦恺关联起来，直接摧毁了宋伊恩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此处省略一段安格里·赛克斯，到了跳转艾皮皮时间了】

　　宋伊恩惊慌地坐起来，而起身看见俞景坤的瞬间，心里所有的不安忽然就像找到了出口，他扑到俞景坤怀里，抱着俞景坤啜泣个不停。

　　疼痛让宋伊恩渐渐清醒过来，他还是没能找回几个小时前的记忆，但他明白了什么。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他无法面对今晚发生的一切，他只想让时间倒流，如果重来一次，他绝不会让自己喝到断片……
　　不，他就不该愤然离开陈慕的酒店房间，他明天该怎么面对他的朋友们？
　　不、不对……他不该明知孙墨也在还要去找陈慕玩的。
　　不……也不对……这一切错误发生得更早……他为什么要和俞景坤提分手来着？他只记得当时他想逼俞景坤就范，至于是什么事……啊，对，是因为韩彻。这个名字真遥远，宋伊恩都快想不起来了。原来只是因为这样一个离他们很遥远的人，他向俞景坤提了分手。

　　俞景坤也渐渐清醒过来一些，他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踌躇片刻，大掌盖住宋伊恩的脑袋。

　　“我不知道，我今天，我今天就是太难过了，太难过了才想喝酒，白白在杭州，我就，我就只能找赵亦恺了……”说到这儿，宋伊恩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俞景坤，“他亲我了吗？可是，可是他不是直男吗……”

　　俞景坤淡漠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宋伊恩抱住俞景坤的脖子，无措地亲了他的脸颊一口，“对不起，我以后，以后不会这样喝酒了……哥哥，对不起……”

　　宋伊恩抱着俞景坤，靠在他的肩上抽泣不止。
　　而俞景坤没有再抚摸宋伊恩，他在思考这段感情究竟该何去何从，宋伊恩是否会有长大成熟的一天，赵亦恺究竟是强吻了宋伊恩，还是说他们之间是早有一些情愫将这一切顺水推舟地发展至此的……

　　宋伊恩越哭越抓狂，他想删除那些断断续续的恶心记忆，同时又因为几乎不记得一切而崩溃。
　　他的人生中出现了身体和记忆都不属于自己的时刻，完全失控的时刻，而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天亮之后，他要怎么面对他的朋友们，他要怎么和外婆解释他失踪的一整夜，妈妈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今天他没回家的事？

　　宋伊恩连打开手机的勇气都没有了，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俞景坤，从俞景坤身上汲取一些安全感。

　　“哥哥，我要怎么办？”宋伊恩隐忍着哭腔，“我、我没回家，没和外婆说……没和妈妈说……”
　　“衣服穿好送你回去。”俞景坤短促地说。
　　宋伊恩用力摇头，抱俞景坤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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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哥哥，哥哥，抱抱……”宋伊恩的手攀向俞景坤的脖子，“我想抱抱……”

　　俞景坤一手扣住宋伊恩的双腕，一手摆正他的脸，逼迫他直视自己。
　　宋伊恩浑身抖了抖，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们为什么合租？”俞景坤冷冰冰地问。
　　宋伊恩没有反应过来。
　　“你和你的小同学，为什么合租？”俞景坤俯身逼近他。
　　“你、你是怀疑我……怀疑我吗？”宋伊恩难以置信地说，“我……我也很难受、很害怕……我什么都不记得……呜呜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怀疑我……”

　　“宋伊恩。你19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俞景坤压低眉毛，冷厉地看着他，“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难道就没有一点自觉吗？”

　　宋伊恩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滔天的委屈在他心里翻滚，他只想要一个拥抱，他只想得到一些安慰，他只是想要俞景坤像以前一样把他搂在怀里温柔地哄他，为什么明明俞景坤就近在咫尺，可曾经的温存却离他那么远那么远……
　　泪水一颗又一颗溢出来，宋伊恩被死死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绝望像一座山压得他无法喘息。

　　“那你要怎么样！！！你要怎么样！！！！！”宋伊恩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喊，“那你杀了我啊！！！那你打死我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摸我！！！！我断片了我断片了我不记得了！！！！！！不要再问我了！！！！！！最恶心的人他妈的是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宋伊恩哭得呼吸都失控了，浑身颤抖不止，“我已经道歉了，我已经道歉了，你不接受就滚！！！呃呜呜呜呜呜……”

　　俞景坤顿住了，他从未有过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候，宋伊恩在他身下无力地挣扎，哭得几近昏厥，而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慢慢松开禁锢宋伊恩的手，过了一会儿，宋伊恩的拳头软绵绵地砸到他胸前。

　　意识到自己没有多少力气了，宋伊恩改成抓俞景坤的头发泄愤，边哭边嚷嚷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俞景坤的头发被狠狠揪下来了一把，他只得重新禁锢住宋伊恩的手腕，俯身把人锁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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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了一整夜的宋伊恩晕过去了。

　　早上八点，俞景坤的手机震响起来。
　　宋伊恩正躺在臂弯里熟睡，俞景坤只得伸出另一只手摸来手机。

　　“喂？”
　　“俞景坤！！”李恒彦在手机另一头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

　　俞景坤把手机拿开一点，而李恒彦还没骂完：“你干嘛半夜打人啊！！册那娘起来，差点被人发到网上，我靠，还好没拍到你的脸，昨天晚上叫那两个傻逼删掉了。”

　　想到昨晚的事，俞景坤不由地叹了声气。

　　“你那个谁……呃，叫什么名字啊，反正那个男小孩，呃……”李恒彦苦思冥想要怎么措辞，被戴绿帽子这种事情讲出来么总归不大好听，“你知道了伐啦？啊？就跟人家，那个呀，被拍到脸嘞，要一个一个查出来删视频伐？还是随他去啦？”

　　“删啊。”俞景坤说，“你在哪里看到视频的？”

　　“昨天晚上本来是帮你排查，结果有个大学生把他们俩的亲嘴视频发到小群里，个么就被我们查出来了咯。”李恒彦拿开手机喊了两句，又道：“册那……烦死了，唉，等下我弄好去你那里，我交代下去就差不多好结束了。你现在人在静安是伐？”

　　“帮我删干净点。”俞景坤嘱咐道。

　　李恒彦哽住了，接着唉声叹气，“尽量好伐？尽量。这种视频传起来快来兮的，啧……旁边那个巴子么倒是一点没拍到。欸，那你那个，那个男小孩怎么弄啦？打一顿啊？哈哈哈。”

　　俞景坤一阵头疼，“不知道。”

　　“不知道？”李恒彦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什么意思啊？没抓起来打一顿啊？”
　　“我打人干什么？”俞景坤有点烦躁地说。
　　“欸！对呀，你打人干什么啦？”李恒彦拔高语调，“问你呀，册那昨天在酒吧打人的难道是我啊？”

　　宋伊恩被吵醒了，闷哼道：“好吵……”

　　李恒彦隔着电话听见了一声微弱的、明显哭过的少年嗓音，瞳孔地震道：“我靠，他在你家啊？”
　　俞景坤的头更疼了，“怎么了？”
　　“我靠……你能忍啊？”李恒彦惊了，“我靠。”
　　“唉，不是，他昨天站都站不起来了……”俞景坤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解释，“算了，你先忙吧，等会儿见。”
　　李恒彦沉默了一秒，“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