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家]白焰无声》Ablaze飘

62、是谁先表白 如果想离开

　　「异能转换所」

　　灸舞没个正形地把双脚翘在桌面上，脸上惯有的笑意却消失无踪，他对着面前那台加密通讯设备问道：

　　“西城卫团长令，遭魔类袭击受伤了…”
　　“状况如何？”

　　然而，随着通讯那头汇报继续，灸舞的唇角被一点点抹平，他开口交代，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知道了。”
　　“给西城卫团长令放假一整个月，让他务必好好休养，近期不必返岗。”

　　灸舞面色冷冷，一下切断通讯。

　　他靠在椅背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煜……”

　　“你瞒着不说也就算了，难道这几天不来，是专门请假跑去探望他吗？”

　　这念头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当真以为我这个盟主是摆设？你出任何事，我难道会不知道？”

　　灸舞扯扯嘴角，胸前堵着无处发泄的躁郁，理智在边缘来回拉扯。

　　方才那通电话里，他用尽全部力气才强压下了那些不该掺杂私心的想法，比如…停职，比如…让煜马上回到他视线之内。

　　做一个好盟主，能假公济私吗？

　　灸舞不知道下一次他还能不能忍住，把那股将她圈定在身边的冲动，给强压下去。

　　他的内心欲壑难填。
　　这里却空空荡荡。

　　他目光扫过煜常坐的那个位置。

　　这里本来还会有她在的…

　　灸舞垂下眼眸，不甘和苦涩翻涌个不停，让他难以平复，难以心安。

　　他立刻起身。

　　一秒都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

　　古墓医院，特护病房外的走廊外。

　　煜踮着脚，隔着玻璃悄悄观察着病床上那人的伤势，她犹豫着，迟迟没有进来。

　　“哥，你看谁来看你啦！”

　　吉苓说着，挽住煜的胳膊，将她大力拉到房间里去，可煜压根没做好心理准备，她慌忙站稳，抱歉地盯着床上的人。

　　令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煜，你来了。”令看到她，眼眸一亮，下意识想撑坐起来。

　　“别动。”

　　煜轻按住令的肩膀，将他按回枕间，触碰的瞬间，令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煜抬眼望去，正好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细微波动。

　　“抱歉，我手劲是不是大了？”

　　煜连忙收回手，笑笑解释道：“你是病人，要好好休息，在这里就不用讲究联盟里那套上下级的规矩了。”

　　煜上午收到了吉苓的短信。
　　要不是那晚令送她回去，他也不会伤成这样，所以一收到苓的简讯煜就来了，她今天还在休假，正好有时间就来看看。

　　因为她之后给某位盟主打工，就不一定还能抽出空档了。

　　而且让煜更不好意思的是，令的伤势比她预想的要重，虽然已得到及时救治，但他直到今日才完全清醒。

　　「魔界这次的毒真猛，谢谢瞧得起我」

　　煜心里抱歉，她的视线不经意下移，顿时，她整个人僵了下。

　　令身上的病号服半遮半掩、衣襟松散，缠绕的白色绷带从他胸口延伸到腹部，隐约勾勒出他半露的……

　　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煜慌忙移开自己的视线，快走两步将手里的水果和饼干放在床头柜上。

　　她指了指带来的东西，“给你买了点水果，还有些低糖的曲奇，是我自己烤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门口，偷听的吉苓顿时乐得差点暴露自己位置，她笑嘻嘻地想道：

　　「天呐，太好了吧，白宗主居然为了我哥亲手做了饼干哎，好样的！我精心打造的战损造型果然没有浪费~」

　　原来…
　　那欲盖弥彰的病号服出自吉苓之手。

　　令的唇角向上弯起，那笑意冲淡了病容，让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他的目光坦率地落在煜脸上。

　　“煜，谢谢你来看我。”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令说话从不拐弯、比较直接，不过他这性格夸起人来倒是真心实意，听着让人倍感舒服。

　　而且令真的会笑啊...

　　煜观察令那带着笑意的脸，好奇地多瞧了瞧，她点点头说道：

　　“总之你好好休息，西城卫那边的事务搁置一下，不差这点时间，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到时候我可以帮你顶顶。”

　　“西城卫那边的事你可以放心，”令眼底有一丝思索，“刚刚队员说，那位即将正式上任的盟主，亲自过问了我的伤情。”

　　他顿了顿，“我还在想，是不是煜你提前打过招呼？”

　　“刚刚？”煜心里立马一跳。

　　她可没有和灸舞交代过这个。

　　煜嫌跟灸舞解释又要加大她的工作量，保不齐又要她干什么来“补偿”他，所以压根装作这事没发生。

　　怎么灸舞这么快就知道了。

　　煜想想也觉得对，他是盟主，这些消息他获得理所应当，只是她有一种偷摸干坏事被发现的感觉。

　　但煜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就是要旷工不上班来探望同事。

　　一天到晚这也不说那也不说，灸舞没长嘴她也不想长嘴了。

　　“煜，”令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经常遇到危险吗？”

　　嗯？煜微微一怔。
　　令不说的话她还没注意到。

　　不过好像是这样吧。

　　魔界两次，叶家两次，把枪灵王算上的话，几乎每次训练她都有生命危险…

　　煜语气平淡地承认：“你说得没错，不过我快习惯了，这也没什么。”

　　令凝视着她，眼里映出几分心疼。

　　两次了，煜总是站在身前保护他，但她明明也需要被关照和呵护，只是她太强，容易让人忽略这一点。

　　令紧皱着眉头：“我多年来在各国部队服役，处理过各种危险，但煜你的现状，也没有比那好多少。”

　　“虽然这样说有失西城卫团长的身份，但我想说…”

　　令抬起头来，眼神坚定。

　　“煜，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联盟，欢迎来找我，我可以送你出国，你离这些远远的，这样的话也会安全许多。”

　　听令说了这些，煜一下错愕。

　　她好像…？
　　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方向。

　　令一下说中她内心企图逃避的那面。

　　煜早就不想被各方势力纠缠其中，她不想接受忽然加在她名字前面的那个身份，不想当枪灵王的徒弟…

　　更不想被魔界叶家不停地找麻烦。

　　她好想好想回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甜品店学徒，那里没有异能界的争斗，只有温馨而平凡的日复一日。

　　一瞬间。

　　煜几乎想要答应，但有一个身份却横亘在所有之前，让她无法点头同意。

　　见煜踌躇不语，令揣摩出了她的疑虑。

　　“不用担心联盟事务，你走后，我会帮你尽量分担，我会不惜代价完成你交代的一切任务，自然也包括盟主的命令。”他认真地做出承诺。

　　令对她有些太好了…

　　煜垂下眼睑，她轻轻吸了口气，已然有了决断。

　　“令团长还真是…舍己为人。”

　　“明明这些都是我的事，要你替我做完了，我欠你的，岂不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了。”煜语气温和，却藏着坚定。

　　“煜，你不愿意。”令听出了她的意思。

　　煜的眼眸沉了下去。

　　她当初既然受枪灵王一掌也要选择留在联盟，那么现在就没有回头的道理，而且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那些人恐怕也会紧追不放。

　　更何况…

　　煜很清楚她是灸舞的护卫。
　　只有这一点她不想改变。

　　煜理了理思绪，释然地说道：“令团长，该由我承担的东西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不管多少麻烦是我的，我都会全盘接受。”

　　“有些东西，是放不下也躲不掉的。”

　　令沉默良久。

　　“煜，对不起，我光顾着你的安全，却忘了你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煜也半晌没说话，她掂量了一下才开口：“令，你没错。你给我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思路和选择，虽然无法执行，但还是谢谢你如此替我着想。”

　　煜这话发自肺腑。

　　这么久以来，令好像是第一个和她说这话的人。

　　“煜…”

　　酝酿之中的令有些迟疑，醒来后，那晚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重播。

　　他昏迷之前最后看到的…
　　是她的眼睛。

　　令知道，自己失去意识后是煜稳稳地接住了他，他记得那个带着清浅香气的怀抱。

　　信任…安心…
　　他想现在就把自己的感受全盘托出。

　　喜欢就要说。哪怕他才意识到这份喜欢不久，哪怕煜刚刚拒绝了他的提议，这都没所谓。

　　“煜，这些天的相处让我意识到，我…”

　　“叮铃铃——！”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瞬间打破了病房内酝酿的氛围。

　　令心想真是不巧，这时候煜居然有事。

　　煜摸出手机，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

　　是灸舞？

　　虽然看望令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但这个时机，这个来电，让煜莫名有种做亏心事被抓个正着的感觉。

　　煜侧身接听，尽量把声音放得平静：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是一声极轻的呼吸声，像是轻笑，又像是压抑情绪后的吸气。紧接着，灸舞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来：

　　“我在古墓医院，你在哪？”

　　“？！你说什么？”煜差点没握住手机。

　　灸舞根本没在开玩笑。

　　因为就在同时，走廊末端走来一个身影，午后的光线漫射过来，勾勒出少年挺拔清瘦的背影轮廓。

　　地砖上，皮靴发出清晰规律的哒哒声。

　　一步，又一步。

　　他朝着预定的方向走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