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家]白焰无声》Ablaze飘

61、只做朋友吧 喜欢，是抑

　　煜的语气很明显藏了几分强硬的小脾气，而随着他的手被拿下，灸舞知道…

　　他又一次被煜推开了。

　　短信里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但煜还是不怎么搭理他，于情于理，灸舞都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借口靠得过于近了。

　　于是这次，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有点逾越地再往前凑去，灸舞安分了点，乖乖放好被煜拿下的手。

　　只是，他仍有点不甘心地。
　　摩挲着指尖和她触摸过的地方。

　　灸舞皱皱眉头，抛开早就在她面前荡然无存的盟主架子，他诚恳说道：

　　“我今晚来，是想…”

　　煜害怕灸舞又要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她连忙打断，“想试我的身手是吧，但是可惜，我这个护卫还要多练练了，盟主。”

　　灸舞立刻缩了一下，煜这过于明显的疏离感让他心酸，但他面上还能装装开朗，他强笑着聊起天来：

　　“今天听灸莱说，今天a Chord喝错药求你烧他？下次我见他定会好好臭他一下。”

　　“我的护卫被他追来追去，那怎么行？”

　　煜略作解释：“还好拉，都是同事。看在都在联盟的份上，我也没有多生气。”

　　听到煜说那是一段普通的同事关系，灸舞内心紧张的弦松了些许。而煜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她有些不解地歪头。

　　“灸舞盟主大半夜找我一趟。”
　　“应该不是专门来找我说这个事吧？”

　　灸舞不爽地挑眉，语气却故作轻松：

　　“煜，没道理请了假就不能来看你吧。”
　　“今天你回来，旁边那两位是？”

　　他说着，唇边的笑意不改半分，目光却投向夏宅那边。

　　煜心里一跳。
　　她今晚是和夏宇夏天一起回来的，灸舞到底跟在后面看了多久？

　　其实灸舞也没看多久，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出了门，兴许是因为煜没怎么理他，也或许是，他被灸莱的话刺激到了。

　　总之他失魂落魄地出来了。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夏家附近。本来，他只是想远远地看她一眼，但正好撞见煜和夏家的两位男生有说有笑，还并肩一起散步走了回来。

　　灸舞的小心眼…

　　又一次。
　　不可避免的发作了。

　　见灸舞的头一直盯着夏公馆的位置，也没有往回转的意思。

　　煜怕他又想多了，连忙伸手扯了扯身前少年的衣角，把他的目光从那边拉了回来，煜分外认真地望着灸舞，语气坚定：

　　“那是夏宇和夏天，是朋友。”

　　灸舞瞳色沉郁，迎面回上煜的双眼。
　　“哦，那你的异性朋友还蛮多的。”

　　他的语气飘渺，但咬字有点重。

　　煜垂下眼，她听懂了灸舞的小小抗议，但既然觉得这没什么意思，那么她也不会再留任何余地了。

　　煜无力地回道：
　　“嗯，你也算一个。”

　　这次，她的眼神没有躲开，煜清清楚楚地看见灸舞眼里的笑意一下完全消失了。

　　可她并没有因此变得开心。

　　那种陌生的隔阂感，不会因为灸舞来找她说几话就消解，也不会因为灸舞不开心而消散。

　　灸舞专门来找她还是不会交代实情。

　　所以，她不会让步的。

　　听了煜的这一句，灸舞那好不容易放下的不适感又再度沸腾起来，这是第一次，他真真切切地听到煜说他们是…

　　朋友。

　　而他，不想被钉死在那个位置上。

　　之前还能假装没事，是因为之前痛得迟缓，钝刀子割肉，他还能勉强接受。而现在，煜这句话一步到位，灸舞感觉自己心脏好像被捅了一刀，血哗啦啦地流。

　　可能就像灸莱所说的。

　　他的抵抗毫无意义。

　　但他身为盟主也没有避让的道理，不过是承认现状而已，他没有生气的资格，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最后，灸舞脸色白了又白，强装镇定，还是打算依照原定路线致歉。

　　“是，作为你的朋友，我之前做得有些太过火了，我向你亲自道歉，煜。”他小声地说着，头低了下来。

　　煜欣慰地笑了，她觉得这样很好。

　　这完全符合她的预期，煜甚至还觉得没怎么费工夫就让灸舞接受她规划好的方案，这简直太顺利了。

　　煜颇为大度地拍了拍灸舞的肩。

　　他能感觉到，那动作没有丝毫的暧昧成分，于是他的心，又朝着低谷迈进一步。

　　“你知道就好，不过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勉为其难地原谅盟主一次咯。”

　　煜开起了玩笑，她接着清清嗓子。

　　“灸舞盟主，我们是朋友，不过这不影响我们的工作关系，有时候对彼此坦诚一点，联盟才会更好，你说对吧。”

　　而灸舞压根没听见煜暗示的另一层。

　　心情低落到谷底，他只知道煜的意思是，他们这下已经从朋友，干脆退回到普通的上下属关系了。

　　虽然心凉透了，但他努力让自己表情看起来平静，灸舞喃喃道：

　　“是啊，煜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么盟主，我要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没有的话，等我后天上班再说。”煜说着，从灸舞身旁轻巧走开。

　　她打算今天先这么糊弄着结束。

　　可灸舞不愿意，他一下堵住煜的去路，“不行，我有话要和你现在说。”

　　煜一下抬眼望着他，眼里有几点期待。

　　“什么？”

　　“你不会和我请假，是去见什么别的人了吧？”灸舞试图最后挣扎，他紧张问道。

　　煜咬了下后槽牙，她还天真的以为灸舞喊住她，是想通了要和她坦白所有隐瞒的事情。

　　没想到，他又是走这一套。

　　慢慢地，她低头捏紧了手心。
　　“我休假的时候和谁在一起，这是我的私生活，盟主打听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煜怕是火候不够，又加上最后一把，“作为你的下属，希望以后盟主能多说说和联盟相关的事。”

　　这话说得很明确，意思是除工作以外的事，最好不要再找她多说。

　　灸舞低头，“煜，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

　　“你骗人，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人是会变的，灸舞。”
　　煜把脸往旁边一扭。

　　灸舞呼吸一下紧张，他揉了揉煜的肩头，轻轻地推了又推。

　　“好吧，对不起拉，我以后不问那么多了，你别生气了好吗，煜…？”

　　“灸舞，我真的没生气。”

　　煜的表情随着声音一起黯淡下去。

　　她根本没骗人，她确实没有生气。
　　她是完完全全地放弃了。

　　放弃继续那一些逾越界限的小动作。

　　煜知道一时半会儿可能灸舞还不太适应，但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于是她打算提前终止这场随时有可能失控的对话。

　　“今晚时候不早了。”
　　“盟主你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

　　煜抓紧时间转身往回走。

　　“我不走。”灸舞哑着嗓子。

　　他又闹起脾气来，煜往夏家门口走几步，灸舞就在她后面跟上几步。

　　再这样下去…
　　灸舞就要跟她一起回夏家了。

　　煜无奈停住，“盟主，你闹够了吧。”

　　灸舞知道这样不对，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能让煜就这么离他而去，于是没有多想一秒，他迅速伸手，往前勾住了煜的食指。

　　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牵住了她。

　　此刻，他竟完全不管不顾了。

　　“你今天不许走。”
　　“你走了，我会死掉的。”

　　此话一出，煜像被扎了一下，她顿时语塞，这种话灸舞居然也能说得出口，而她就算生气，哪怕气到极点，也不想听见他这样说自己。

　　更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煜的语气瞬间软下来：
　　“你胡闹就胡闹，别对自己这样说。”

　　灸舞的黑瞳深不见底，他嗫嚅道：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

　　煜迫不得已地回头，她只微微看了下灸舞，但那眼巴巴的温热视线，居然一下戳中了她，可是，煜早已做好打算。

　　别再绕回暧昧的境地了。

　　那没有意义。

　　煜沉寂片刻，转头就启用了另一套说辞，“作为你的护卫，我本来就应该关心你的安全。”

　　“可是...”灸舞焦急开口。

　　他的心完全被搅乱了。

　　煜不想再进行一次这没有尽头的对话，她果断抬手，中断了灸舞的欲言又止，打算一次交代清楚。

　　“灸舞盟主，你有你的职责和身份，我很理解，我为此专门考虑过，但我想，无论我们之前什么样，那都不重要…”

　　“从此以后，我们只会是朋友。”

　　没等灸舞反应过来，煜先松开他的手。

　　她微侧过脸，貌似淡然地开口：“还有盟主，刚刚那样的话，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了，听着不是很吉利。”

　　补充完最后一句，煜瞬移走了。

　　几帧之后，她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灸舞垂头，眼眸变得黯淡无光，煜走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他甚至…
　　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她的影子。

　　……

　　闪现回卧室，煜有些如释重负。

　　因为，她终于交代清楚了一次。
　　在煜为数不多的现存记忆中，她很少拒绝灸舞，就算是有些过分的要求，她也照单全收了。

　　今天这样，是第一回。

　　「谁说她不会演戏骗人的，
　　今天这一出，不演挺好吗？」

　　煜没好气地想着，她并没有想完全离开，只是以朋友兼下属的身份待在联盟，待在灸舞身边。

　　煜很清楚自己的德行。

　　如果刚刚她没抓紧时间撤离，肯定会再一次心软，然后又再一次演变为从前那样。

　　寒说得很对，不上不下没什么劲。

　　但今天的话…
　　说得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没办法，你我早晚会习惯的」

　　煜想着，苦恼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卧室外，夏美和寒一上一下偷站在门外，而透过门缝她们看到，煜站在窗前，背对着沉默了很久。

　　两人对视，把门合上，说起悄悄话。

　　关于八卦，夏美一向很准确，“煜平常每天都笑眯眯的，可是她最近心情起起伏伏的，看着就很奇怪。”

　　“寒，煜喜欢上谁了，这样很久了吗？”

　　寒点头：“嗯，有几天了。”

　　“哦，我想起来了，她晚上不是和小哥势利鬼一起采购去了吗，怎么刚刚又只有他们俩先回来了，煜不会又偷偷跑出去幽会情人了吧。”夏美分析得头头是道。

　　寒摇摇头，她没回应。
　　眼神倒是不断瞟向夏美的身后。

　　暗示得不能更明显了。

　　夏美立刻回头，看见煜叉着腰，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她的后面。

　　只见煜眼眸一亮，笑着俯身往前。

　　“美美~我建议你们，讨论八卦最好不要站在当事人门外，很容易被发现的哎。”

　　“对不起煜，我们俩这就在你听不到的地方讨论！”夏美尴尬笑笑，她扯着寒，落荒而逃地一起下楼了。

　　看着两人嬉笑离去，渐渐走远。

　　煜眼底的失落才猛地浮现出来。
　　她无力地靠在门边。

　　“再喜欢，又能怎样？”

　　……

　　煜走后，门外那单薄的身影独自伫立。

　　灸舞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整个人像被浸入冰桶一般，寒意从脚底迅速蔓延。

　　直至他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紧接着，又好似被蒙头一枪打中，灸舞的视线陷入异常的黑暗，所见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十几秒后……
　　他才能勉强聚焦视线，恢复清晰。

　　灸舞头疼地揉了揉脑袋，突然袭来的不适感让他措手不及，他苦笑着叹了口气，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回到异能转换所后，小护士非常负责地看了看灸舞的情况，诊断结果不出所料，又是这位盟主异能消耗过度。

　　但在病因上还有一条——
　　他受了急性刺激。

　　这共同导致了短暂的眩晕症状。

　　小护士把他按在原地，强行要求灸舞吊异能恢复营养液，她给灸舞撸起袖子，准备消毒时发问：

　　“煜呢，头一回看见她没和你一起来。”

　　灸舞吸了吸鼻子。
　　另一只闲着的手迅速拆开大袋零食。

　　一边吃，他一边委屈道：

　　“煜最近好几天应该都不会过来了，我堂堂盟主哎，亲自去找她还被气晕一回，虽然是我有错在先吧…”

　　“是我拖得太迟，她不喜欢我了…”

　　小护士挑眉，她懒得多评价盟主的情感生活，只捡了和自己工作内容相关的说：

　　“你知道就好，你这么三天两头地过来吊异能补充剂，煜是被你的身体状况给气坏了吧。”

　　灸舞抬头望了眼护士姐姐。

　　“凭这段时间你对煜的了解来看，你觉得，她以后还会喜欢我吗？”

　　小护士不留情面地把针那么一推，扎得灸舞在原地大叫一声。

　　“为什么煜不在的时候。”
　　“你扎针会这么痛…”

　　灸舞吃痛地看向自己的左手。

　　小护士有些得意地回道：“哈哈，因为煜每次见到我都会甜甜地喊我姐姐呀，至于她和你？这种事情你还是问她本人吧。”

　　“不过，煜倒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女生。”

　　她说完，踩着小高跟火速下班了。

　　“好吧，这里又剩我一个人了，”灸舞不开心地嘟囔着，“本来煜不生气的话，她肯定会陪我在这的。”

　　望着夜间空无一人的转换所，灸舞自顾自地思考起来。

　　煜不缺人喜欢吗…

　　也对，她那样的人，好像对谁都很好，很容易让别人产生误会，连灸舞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是煜撒播善意时自愿上钩的。

　　可他今天几乎就要把那一句话说出口了，只是煜更快，压根没给他犹豫的机会。

　　她直接明说了两人只是朋友而已。

　　回想到这，灸舞的心被痛感再一次给割裂开，他犹豫太久，拖得太迟了。直到今晚煜把那句话说出口时，他终于看清，他无法接受和煜的关系止步于朋友两个字。

　　感情是抑制不住的。

　　越控制反而像杂草疯长，他早已经被网得密不透风，居然先前还自大地以为，自己可以轻轻放下。

　　本来，他命也不长。

　　但煜不在身边，会孤单地死去。灸舞认真思索，或许以后，他看见煜和别人在一起，命还会被气得更短了点。

　　想到这，灸舞还是觉得有煜陪着的死法更好，那样，他会更情愿走向那个身为盟主本该拥有的结局。

　　“煜你不是会治人吗？”
　　“什么时候能来治治我呢？”

　　随后，他自嘲地笑了，“不过我这病治也治不好，而且我发现，我最近的症状…”

　　“应该越来越严重了。”

　　「如果我强迫你接受那个方案…
　　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想到这，灸舞攥紧了手，手背上的输液针被他用力捏得直直刺入皮肤，可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因为这刺痛的感觉。

　　远不及他心里的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