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6 投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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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江叙站在门口，目光从沈辞身上移到里面蹲着的林小年身上，能看出林小年刚刚哭过，“怎么了？”
沈辞把门带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压低声音道：“还不是庄承那小子，输了比赛跟狗一样乱撒气，把锅全甩给辅助身上。明明今天天恒表现最好的就是他们辅助，结果因为输了就要被这样对待。”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气。
江叙沉默了一瞬，看了眼卫生间的门，然后问：“你要帮他？”
“就加了个联系方式。”沈辞说，“这小孩太惨了，不吃晚饭攒钱给他妈做手术。”
江叙没说话，只是眼神暗了一下。
“走吧。”沈辞叹了口气，“先不说了，去吃饭。如果被天恒的人撞见，保不齐庄承再做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呢。”
江叙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向备战间走去。
——
与此同时，观众席的出口处。
贺行野拎着刚买的冰可乐，哼着小曲找到了坐在角落的陆知渊。
“哟，还没走呢？”贺行野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递过去一瓶刚买的冰可乐，“怎么样？我们这几个选手不错吧？尤其是那个沈辞，最后一波的操作，帅不帅？是不是让你找回了曾经热血青春的感觉！”
陆知渊接过冰可乐，握在手中并未打开，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
“没有？”贺行野瞪大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不激动吗？那种逆风翻盘的爽感，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单论比赛的话。
贺行野啧了一声：“就不该问你，你就是个性/冷淡。”
陆知渊没有理他。
他靠在椅背上，习惯性又翘起二郎腿，喝了一口冰可乐，眼神忽然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他的语气变得不太正经，“那个沈辞，是不是你的网恋对象？”虽然他觉得两人之间除了重名，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关联，但毕竟是引诱陆知渊来的理由，还是表面性问一下。
陆知渊手指一顿。
“你之前说过你那个前男友叫沈辞，对吧？”贺行野歪着头看他，“今天场上的那个辅助，也行沈，也叫沈辞，所以两人是不是一个人呢？”
陆知渊不说话，沉默了几秒钟。
随着全部比赛的结束，场馆里的喧嚣已经渐渐散去，观众陆续退场，陆知渊身边的一小片区域，开始安静下来。
“不重要了。”他最后说。
闻言，贺行野差点被可乐呛到：“什么不重要了？什么叫不重要了？你不解释一下，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原本他就觉得两个人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毕竟他家沈辞看起来又听话又单纯的，怎么可能是“脚踏两条船”，顺便欺骗他发小陆知渊感情的人。
但陆知渊的一句“不重要”搞得他好奇心都出来了，如果不是，直接说“不是”不就好了？怎么会说“不重要”？
但是他真的想不到自己家的沈辞是怎么和陆知渊的网恋对象能联系到一块去。
贺行野心中纠结了半天。
陆知渊看不见贺行野心里纠结的那些，直接站起身，把那瓶冰可乐放在座位上。
“走了。”
“哎哎哎你别走啊——”贺行野看到陆知渊要走，再也顾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连忙上去拉住他，“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事跟你说！”
陆知渊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他拽着自己袖子的手。
作为和陆知渊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贺行野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陆知渊不喜欢别人触碰他，尽管没有直接碰到皮肤，那也不行。
贺行野叹了口气，松开手：“你这破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就你这样的，上哪能找到媳妇去？”
“有事就说。”陆知渊没有理会他说得那些话。
贺行野嘿嘿了两声，有些心虚道：“就是那个……你看今天他们赢了比赛，表现得那么好，有没有考虑……”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通俗易懂的手势。
“……投资一下？”
陆知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电竞，觉得不靠谱。”贺行野赶紧解释道，“但你想想，如果不靠谱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俱乐部，还有那么多比赛呢？今天的比赛你也看到了，他们的上限很高，尤其是江叙和沈辞，天赋绝了，要是能好好培养，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你投一点，就一点，就当帮哥们一个忙。”随后状作要哭，“再没有投资，我们俱乐部真要穷死了，你忍心看着我们几个在大街上流浪吗！”
“我没说不同意。”陆知渊突然道。
“你同意了？！！！”贺行野不再伪装，瞪大眼睛，他没想到陆知渊现在竟然这么好说话，以前无论他怎么说都不带搭理他的。
如今怎么变性了？
“再烦我就收回刚才那句话。”陆知渊淡淡道。
“我保证不烦你了！”贺行野连忙收拾东西，把陆知渊刚才不要的冰可乐给收走，毕竟是他用钱买回来的，不能就这么浪费，“我现在就滚。”
说完就一脸笑嘻嘻地滚了。
陆知渊没多给他一个眼神，转身就回到车里，并没有立马启动车子，指尖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他目前准备投资贺行野的俱乐部，某种意义上，是不是就算沈辞的老板了？
——
赢下比赛后，沈辞几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从场馆里出来一路叽叽喳喳就没停过。
到了火锅店，几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坐下，锅底点了鸳鸯锅，一半红油辣得冒泡，一半清汤咕嘟嘟地翻滚着。菜品还没上齐，苏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毛肚下了锅。
赢了比赛之后的火锅，味道就是不一样，好吃得不行。几个人一边涮火锅一边聊，话题从刚才的聊天战术扯到贺行野吃虾滑塞牙，接着又扯到温叙上次直播说错话被弹幕笑话了五分钟。
沈辞夹了一筷子牛肉，边吃边听他们扯皮，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吃到最后，贺行野突然一拍桌子：“光吃火锅不喝酒，有什么意思？”
众人闻声抬头看他。
“要不整点酒来喝？”贺行野语气兴奋，继续洗脑众人，“反正明天也没比赛，难得赢了一场，还不喝个尽兴！”
“我没意见。”苏让第一个举手。
“行。”温叙又推了推眼镜，表示同意。
季凛没什么表示，但也没有反对，贺行野默认他同意了。
沈辞想起上次喝多差点断片的惨痛经历，不想再体验那一回的感觉，连忙摇头，谎称自己酒精过敏。
“我就不喝了，给你们倒酒。”沈辞主动揽下服务员的活。
见沈辞这样说，其他人也不好再劝，就随他去了。
江叙也没喝多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地坐在沈辞旁边，偶尔夹几筷子菜，偶尔发会呆。
酒过三巡。
最先倒的时贺行野。
并不是因为他酒量太差，反而因为酒量太好，一直在给自己灌酒，还一直坚称自己是千杯不醉体质。
“你们知不知道……”贺行野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手里的啤酒歪歪斜斜，差点没洒出来，声音也因酒水而变得黏糊。“我追了小学妹……追了三年！那么长时间，是条狗好歹也回头看看吧！他为什么就看不到我呢——”
没喝酒并且很清醒的沈辞：“……”喝醉也堵不上贺行野这张能说的嘴。
不过，没想到贺行野竟然也是个“舔狗”。
“我对她那么好，上学的时候天天给她带早餐，下雨的时候我都把伞直接给她，自己淋雨跑回去，结果呢？”贺行野猛地抬头，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喝酒上脸还是气得，继续喋喋不休，“她的眼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比我这个人都重要！”
“可能是因为你长得不够帅吧。”苏让一脸真诚地提供建议，如果可以忽视掉他那双同样因为喝醉而迷离的眼神。
“你闭嘴——”贺行野酒精上头，一改平日里的伪君子模样，指着苏让，“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自己不也单身！”
“我单身时因为我忙。”苏让理直气壮。
“你忙什么？”
“忙直播。”
“……”贺行野无话可说。
众人正想继续看戏，忽然听见从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哽咽声。
所有人都顿住了。
循声看去，才发现是温叙，他此刻正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温叙？”沈辞喊了一声，“你怎么了？”
温叙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但下一秒，他摘下眼镜，随意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有些沉闷：“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忽视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温叙的声音很轻，但是众人能够听得清他在说什么，“好像没有人在意我。”
他低着头，手指攥着啤酒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以为长大了会好一点，但其实没有。”
“可怜的孩子哇！！！”贺行野突然也跟着哭，冲上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温叙，“我不会忽视你！以后谁不理你，我帮你揍他！可怜的娃呀……”
“哇啊——”温叙哭得更大声了，紧紧回抱贺行野。
两个大男人就那么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见他们两抱着哭，苏让也有些忍不住了，眼睛红红的：“你们别哭，我给你们讲故事。有一个鸡蛋去茶馆喝茶，结果它变成了茶叶蛋，为什么？”
没人搭理他。
抱着哭的两位听不见，而其他人则是不知道怎么接话。
冷场。
“因为茶馆太热了，它被煮熟了哈哈哈。”说完苏让自己笑了起来，尽管他前一秒还想哭。
“还有一个，为什么企鹅只有肚子是白的？因为它手短洗不到后背哈哈哈——”
苏让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笑道飙眼泪，而其他人面面相觑。
沈辞小声问旁边的季凛：“他为什么喝醉了就一直在说冷笑话？”平常也没见过他那么爱说冷笑话。
季凛垂着眼，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不太习惯讲这些。
“苏让从小无父无母，寄养在姑姑家。他姑姑对他还行，但家里条件不好，他不想连累，很早就辍学出去打工了。”季凛顿了一下，“后来，做了主播，生活才有一点起色，但也只是能勉强养活自己。”
沈辞沉默了，他没想到苏让还有这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毕竟他的性格像是被从小宠到大。
“我比他还小。”季凛继续说，语气很平静，仿佛嘴中讲的并不是自己的故事，“我爸妈赌博欠了债，被人追债，最后跳楼了。那年我十二，一个人流落在大街上。”
火锅店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段对话。
“是苏让把我捡回去的。”季凛的嘴角动了动，眼神里流露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那时候他自己都住在一个破出租屋里，竟然还想着把我捡回去。出租屋地方不大，就多加了一张床垫，让我跟他挤。”
“后来他开始做直播，收入也不多。我那时候还患有失眠症，整夜睡不着，苏让就从网上到处找冷笑话，每天晚上一个一个讲给我听。”
季凛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是沈辞之前从未见过的。
“冷笑话并不好笑，但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后来失眠好了，他的习惯竟也没有改掉。”
闻言，沈辞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让是个好哥哥。”
季凛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
最后，江叙是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
如果不是注意到他的眼神是涣散的，沈辞差点以为江叙根本没喝酒。
结完账，沈辞和没喝醉的季凛负责善后，两人先把贺行野和温叙从彼此的怀里拉开，又拿了根棒棒糖给苏让的嘴堵住。
可续效果并不是很好，他嘴里含着糖，还嘟囔着“你们知道冰箱为什么会说话吗……”。
就沈辞是最好处理的。
一行人就这样歪歪斜斜地回了俱乐部。
把其他人送回房间后，就只剩江叙一个人，沈辞和他住同一间，所以就留到最后才送。
推开门，把他半扶半架到床边坐下。
“躺好，别乱动。”沈辞给他安置好后，看他还想乱动警告道，说完就准备起身去给他倒水。
刚起身，手腕就被抓住了。
沈辞低头看去，江叙此刻正仰着头看他，眼神朦胧，像是蒙着一层水雾，隐藏在后面的脆弱一览无余。
“别赶我走好吗？”
声音很轻，带着隐约的颤抖和鼻音，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沈辞怔在原地。
他第一次见江叙露出这样的神态，就算是上次在他家被打劫的时候，也不曾露出过这样脆弱的神情。
江叙。
小说里的主角受。
被扫地出门的假少爷，被亲身父母抛弃，连一个安稳的家都没有的人。
沈辞穿越过来之后，就一直把江叙当作“书中的角色”，一个被设定好，与他无关的虚构人物。他帮江叙，更多的是出于生存策略，想抱紧主角大腿，刷好感度，能在陆熠碾死他的时候出手相助。
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里和真实世界，没有什么不同了。
自从他穿过来改变时间线后，作为主角受的江叙现在甚至和陆熠都不认识，更别提两人之间的爱情和故事主线了，已经偏到奶奶家了。
江叙现在不再是书中那个被设定好的角色了，他是一个会脆弱，努力活着的真实的人。
沈辞沉默了几秒，反手握住了江叙的手。
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落在江叙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不会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安抚的意味，“永远不会赶你走。”
像是听见了沈辞的话，他紧皱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紧抓着沈辞的手也松开了。
接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辞弯腰帮他把被子盖好，随后关上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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