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替罪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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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之后，相比较Fire那边的兴奋激昂，天恒的选手席上气氛沉得像一潭死水。
庄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正在庆祝的几个人。虽然脸色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微微上挑着的桃花眼里，翻涌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阴沉。
输了。
他竟然会输给一个刚创建没几个月的野鸡俱乐部？
注意到庄承的异常，队友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先开口。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天恒的打野才硬着头皮拍拍庄承的肩膀。
“没事，这次只是失误了，下次——”
“失误？”庄承猛地转过头，犀利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扎进那人的身体里，“你说谁失误了？”
打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
“我失误了？”庄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的怒火怎么也藏不住，“我全程输出最高，kd也是最高！我怎么失误了？”
见庄承发怒，其他队员更是纷纷不敢说话，只想着谁能把他拽下去，想快点逃离这里。
庄承的目光从打野身上移开，缓缓落在躲在一角的某个身影上。
那是天恒的辅助，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发育的并不是很好，身形瘦小，个子大概只有一米七左右。天恒的队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活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叫林小年，是天恒最近才换上来的新辅助。上一个辅助手受伤了，短时间恢复不过来，他这才有机会从替补席上顶上来。
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比赛，
庄承盯着瘦小的身影看了好几秒，诡异般露出微笑，开口道：“你告诉我，那波团战你在干什么？”
被点名的林小年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他知道庄承说的是哪波，嘴唇动了动，但他的声音太小，在嘈杂的场馆里根本听不见。
“大声点！”庄承收起笑容，狰狞道，“我听不见！”
“我……我看到他们的辅助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林小年吓得声音都在颤抖，“他进场太快了，我那个控制技能就差零点几秒就——”
“所以你就是没控住。”庄承不耐烦，直接打断他，“你要是控制住了沈辞，他们怎么可能会打赢？那有多关键你不知道吗？你一个辅助，连最基本的看视野都不会吗？”
听着庄承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林小年的头越来越低，肩膀也开始微微发抖。
“要不是因为你那一波没看住沈辞，赢的就是我们了！”庄承的声音由于愤怒变得越来越尖锐，“你知不知道我们输了意味着什么？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你一个替补辅助，上场什么用都没有，赶紧滚回医院去找你那快死的妈！”
听见庄承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如此恶毒的语言咒骂母亲，林小年脸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庄承。
“庄承，别说了。”天恒的上单终于听不下去，站起来拉了拉他的手臂，“林小年第一次上场，紧张是正常的，你——”
“正常？”庄承甩开他的手，目光阴沉地扫视了一圈，“你们都觉得正常？输给一个野鸡俱乐部很正常？我告诉你们，以后谁再在比赛里犯这种低级错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猛地站起来，推开椅子，大步走向后台。
见庄承走后，天恒的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打野叹了口气，走到林小年的身边，低头说了一句“别在意，他就是那种性格”，然后也跟着离开了。
林小年走在最后，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离开台上。
——
Fire的备战间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沈辞！你最后一波简直是神来之笔！”
苏让从椅子上蹦起来，兔子玩偶都被甩到一边，整个人扑向沈辞，激动地像是刚中了彩票的小孩。
“那个大招时机也太完美了吧？我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温叙难得没有推眼镜，用赞赏的眼睛看着沈辞，带着浅浅笑意道：“确实，你的英雄选得也非常出乎意料，没人防住你这手底牌。”
季凛还是保持一贯的高冷作风没有说话，只是在路过沈辞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能感受到带着的认可之意。
沈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啦，主要是江叙出来的时机太好，给对面射手秒了，不然光是控住也没啥用。”
“你那波控制立大功。”江叙走过来，认真地看着沈辞，“没有你的控制，根本就没有输出空间。今天的比赛，你是大功臣。”
沈辞愣了一下，没想到平日里不善言辞的江叙夸了他好几句，觉得不好意思，耳朵尖甚至都开始微微泛红：“行了别夸了，再夸下去我就飘了……”
“好！”贺行野突然大喊一声，“今天沈辞是大功臣！大功臣请客吃饭！”
“我请客？”沈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应该请我吃饭才对吗？？？”
“那不行。”贺行野理直气壮，“大功臣这个名头你拿了，你不得宴请一下我们？让我们沾沾你的光？”
“哎算了，我请客就我请客吧，谁让今天开心呢。”沈辞心里默默为自己的钱包哀悼，“行吧，我请。要吃什么？”
“火锅！”
苏让第一个喊出来。
“火锅。”
江叙也跟着说。
“火锅烧烤都可以。”
季凛难得发表意见。
温叙推了推眼镜：“随便，我都可以。”
“好，就火锅。”见大家伙都说了火锅，沈辞也不可能不同意，“行，等我上个厕所回来就去。”
“快去快回，等你请客呢！”贺行野摆了摆手。
沈辞出了备战间的门，沿着走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走廊很长，两侧是各种功能室和设备间，灯光昏暗吗，走到尽头爱才能看到卫生间的标志。
他推开门进去。
洗完手正准备出来，隐约听到一阵细微压抑的哭声。
沈辞愣了一下，循声找过去，最后在最角落里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人穿着一件似乎不太合身的队服，袖子长了一截，盖住手，看起来小小一只，像一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小动物。
沈辞站在一旁看了两秒，思索再三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走了过去。
蹲下身，把纸巾拆开递到那人面前：“给你。”
那人抬起头。
沈辞这才认出是天恒的辅助，林小年。
一张稚嫩的脸庞，看起来年纪很小，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鼻头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痣。此刻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张脸皱成一团，像是哭了很久。
林小年看到沈辞的脸，先是一愣，随后彻底绷不住了，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哭得比刚才更狠。
沈辞：“……”怎么看到他哭得更狠了？他有那么可怕？
“都、都是因为你！”林小年瘪着嘴，声音断断续续，一边哭一边道，“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被……被骂了……”
沈辞：“？”怎么还跟他有关？
他蹲在地上，看着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瘦小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给你打哭。”沈辞在脑海中想了半天措辞，最后蹦出来这句话。
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林小年还在哭，眼泪继续啪嗒啪嗒往下掉，根本止不住。
沈辞蹲在那儿，有些手粗无措。
他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这种哭成泪人的。他想起比赛前苏让给了他一颗糖，他还没吃，连忙掏了掏口袋。
把棒棒糖剥开，递到林小年面前。
“别哭了，吃颗糖。”还是草莓味的。
闻言，林小年果然停止了哭泣，红着眼睛看向他手里那根粉色的棒棒糖，犹豫了两秒钟，接了过去，含进嘴里。
糖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甜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糖了。
林小年想。
沈辞看他止住了哭，松了口气，问道：“怎么了？被骂了？”
在前面林小年哭得断断续续的时候，沈辞就隐约听见“骂”这个字，于是这样试探道。
林小年没说话，但眼睛又开始泛红。
沈辞心里了然。
他下台之前，远远看到了庄承那阴沉的脸，一个人抛下队友就直接下台。他当时还有点纳闷，但没多想。
现在看来，庄承输了比赛之后，把气全撒在这个小辅助身上了。
同为辅助，沈辞太清楚这个位置有多难了。赢了是射手和打野的功劳，输了就是辅助的锅，几乎是整个游戏的通病。
沈辞作为跟天恒对战的一方，很清楚林小年在对局中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失误，庄承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已。
而林小年就是那个替罪羊。
沈辞想了一下，问：“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林小年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和动摇，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怕被庄承发现？”沈辞不解，“只要不说他不会发现的。”
林小年又摇了摇头。
“你不吃饭？”沈辞皱了皱眉，“天恒俱乐部这么扣吗？还不让队员吃饭？打电竞也是体力活，不吃东西怎么受得了，又不是偶像还需要做身材管理。”
林小年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我在攒钱。”
“攒钱？”
“我妈要做手术。”林小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需要很多很多钱，俱乐部工资不够，所以才……”
所以才不吃晚饭，为了省钱。
沈辞在心底里默默帮他补完这句话。
沈辞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男生，看着他那件空荡荡的队服，看着他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心里堵得说不出话来。
一天只吃一顿饭，怪不得这么瘦弱。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
林小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是Fire的人。”他的声音带着些惶恐，“我刚才还对你说那些不好听的话，你怎么……”
“行了，我根本没在意那些。”沈辞把手机往他面前凑了凑，“加不加？”
“加。”林小年沉默一瞬，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扫码。
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音响起。
给对面转了两百块钱后，沈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行了，我先走了，有困难记得来找我。别忘记吃饭，身体搞坏了可就赚不了钱了。”
林小年仰头看着他，眼眶里闪着感激的泪花。
“谢谢。”他小声说。
“别客气。”沈辞摆了摆手。
反正都是陆知渊转给他的，就当做好事了。
刚走到门口，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是江叙。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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