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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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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拙嗤笑一声,掀袍起身,“余老板真是命好,小小一个南楚里养了这多条忠心耿耿的狗。”
“我还是命太贱……”
老狗往这儿奔来,单拙毫不相避,与他重重的擦肩而过。
“什么鬼,我跟他有仇?”老狗抱着胳膊痛呼,等他再抬头看向眼前时,早已是空荡一片,“哎不是,这丫头又给我跑哪儿去了……”
九娘刚才一回镇上,就风风火火找来,让他一定要把阿织带回去看管好。
这下难交代了。
老狗这边急了眼,左邻右舍找个遍。
但阿织倒也没走远。
她不过是翻了墙,进到春风渡的院子里。
院子中央种了棵柳树,树本常见,但种在院落中实属罕见。
柳树下独坐一女子,柳絮落满她的肩头,她不甚在意,依旧专心捧着手中木简读得津津有味。
听到墙边落地的动静,女子勉为其难从木简中抽出脑袋,“阿织来了?”
阿织点头,“钥儿。”
她一步步靠近,最后在女子的跟前蹲下,将脑袋放在她的膝盖上。
被唤作钥儿的女子轻笑了一声,抬手温柔地抚摸着阿织的脑袋,“可是饿了?钱妈妈刚端来点心,应该在桌上,你吃些垫垫肚子。“
阿织脑袋蹭了蹭女子的大腿,没有动。
女子似是习惯了她如此,倒也不说什么,一门心思又放到木简上。
她的手指依次抚过木简上的刻痕,一点点辨认,一点点在心里诵读。
摸到感悟颇深的字句,会微微一笑,欣喜的同阿织分享。
“写得真好,真好!如若有一天,我也能写出这些字句就好了……”女子喃喃道。
阿织抬头看着她,歪歪脑袋,眼中毫无情绪。
一阵急促的步子渐近,“钥儿,钥儿!”
“哎呀,不是叫你别看木简了吗?走走走,赶紧的,今儿个可是服侍贵客,一定给人唱美了再回来啊!”
来人一席檀色布衣裙,头发高盘在脑后,见着女子就把她拉起来,牵着就往外走,丝毫不理会蹲在一旁的阿织。
“玲姐,钱妈妈呢——”女子抓紧牵着自己的手,步子踉跄。
“替你应付客呢,都跟人说你已去招待贵客了,谁还晓得你躲这儿呢!”
玲姐牵着女子走了条小路,小径弯曲,阶梯层层叠叠,最终通向春风渡隔开的临水阁。
——那是专门招待身份尊贵的客人的地方。
春风渡三层高楼,飞檐挑入暮云。楼下是寻常酒客,二楼以上设雅间,三楼则为临水阁。
但这点就算是常来春风渡的常客们也不知道,只当是姑娘们和钱妈妈歇脚的地方。
踏进三楼,玲妈就抽出自己的手,将钥儿往前推了一把。
钥儿没了牵引,脚步一顿。
她隐约听见“碰”的一声,玉盏被重重地砸在桌上,盏中的酒液也泼洒出来,溅湿钥儿的绣鞋上。
钥儿脚一缩,藏进裙摆里,耳边又传来声音。
“这都什么破酒,难喝死了!”
“侯爷息怒,唱曲儿的来了,咱们先坐下好生歇息……”
“你!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照顾好我们侯爷。”
钥儿摸不清方向,心里发虚,但深吸一口气后,脚步匀直自然的向声音源头走去。
她一个瞎子,靠一把好嗓子在春风渡混迹多年,自然是识时务的丫头。
“这边!磨磨蹭蹭的——”
玥儿柔柔笑道:“官人莫急,听妾唱罢‘折柳寄长亭,春风送别,满目伤心情’”
只听钥儿这般清唱两句,原本还闹腾着的临川侯,顿时安静下来,眼睛瞪圆,“好嗓…好嗓!”
竟比妙音阁的歌姬唱的还要好。
临川侯兴致大发,伸出手去拉钥儿的手,钥儿也顺着那牵引坐下。
守在软榻旁的内侍见状,低眉垂眼地躬身,步子缓慢撤出临水阁。
合上门,内侍抬眸,神情淡漠,眼中一片凌厉。
右侧楼梯口处响起脚步声,他转头看去,脸上又挂起一贯刻薄的嘴脸。
尽头处,九娘的身影出现,身后还隐约露出一抹绛色裙摆。
“来这儿做什么?下去吧,我们侯爷已经歇下了。”内侍斜瞥一眼后,收回目光。
九娘堆起笑,将身后人拉出来,“奴家这不是怕伺候不好侯爷,特找来咱们南楚这儿最美的名姬。”
“乐儿,”九娘又唤了一声,“来,别害羞。”
内侍的视线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女子垂着头,乌发垂肩,珠钗轻压鬓边。眉眼低垂间,露出的一截清白脖颈,腰身纤细而收束,衣裙勾勒出的线条如同一只流丽内收的玉瓶。
许是裙摆太大,她向前走时被绊倒,踉跄一下。
内侍下意识伸手去扶。
“谢谢……”有些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内侍闻言蹙眉不悦,“这嗓子不——”
他一抬眼,就对上女子的双眸。
那眸中有春水流光,带着几分清贵疏离,一颦一笑都似雪中绽梅,
内侍一怔,霎时哑语,一个行字被兀自咽下。
九娘见怪不怪,在旁边用手帕捂着嘴闷笑道,“官人,我们乐儿,可是靠脸就能吃饭的家伙。”
乐儿,又或是说余樾儿,嘴角勉强地勾起一抹弧度,心下只觉当时自己该是脑子进了三斤水,不然怎么会答应干这离谱事。
但此事要论缘由,需得倒回一个时辰前。
彼时正九娘领着临川侯等人进关,一路上这侯爷时不时就嚷着身体这那儿不适,说要听歌姬唱曲儿。
每每这时,余樾就非得跳出来嚎两声,一展歌喉。
九娘无可奈何,只能将一行人妥当安置在春风渡——尚且算是整个南楚最大的风月酒楼里。
九娘随余樾回了他那破客栈,一进门就熟捻的给自己沏了杯茶。
茶凉了,但也顾不上,饮下肚后,她道,“大人,您认得这临川侯吗?”
余樾提壶去烧水,闻言一顿,随即头也不回道,“谁知道呢。”
九娘:“那您说怎么处理,咱们可得抓紧些,那钱绾绾肯定会塞人到那胖子身边吹风,要是送不走这尊大佛,到时候还招来大梁官府的人,咱们可就又得换地儿了。”
九娘眼睛滴溜溜一转,“塞人……对呀,咱们也可以塞人进去,那胖子不是好色吗?咱们就找个绝色。”
余樾暗叫不好,迈步欲溜,却被九娘拦下,“诶!您走什么——”
他当即捂住肚子哎呦起来,“肚子疼,我要解手去了。”
“那您去吧。”
余樾眼睛一亮,以为逃过一劫,但下一瞬,“我先给您去挑件裙子,我记得前阵子逢喜那家伙才寄了不少过来……”
九娘拍板定下,欢天喜地走掉,独留余樾一人提壶傻站在原地。
老狗脚程慢,胆子几乎没有,一路上哼哼唧唧的,又是拿阿布挡眼,又是哭诉人生不易。
好在入关后就亮堂起来,村镇灯火通明。
他把阿布送去让沈清秋瞧着,随后就跑回客栈来。
客栈大门敞开,透出光亮。
他一步迈进,就看客堂里端坐着位女子,举手投足间那叫一个风流旖旎。
老狗不禁看直了眼,他回过神一吸气,抹了把嘴角。全然忽略了一旁站着的九娘,开口就搭讪道,“在下吴老狗,敢问姑娘芳名——”
“老狗,”那女子抬眸缓缓开口,熟悉的声音传出,“找死吗?”
老狗被吓的一哆嗦,后退几步,哭丧着脸问道,“你……你、是余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