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75、出路

　　一年多过去，苏瑜终于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房产证，只可惜并不是全款。

　　他这人本来就存不住钱，为了跟上这帮公子哥们几乎一天一换的潮流，又在外在方面砸了不少心思，要不是裴谦珩随手送了辆车给他开，他恐怕还得再掏个七位数去给自己买辆车……那剩下的积蓄可真就只能付得起首付了。

　　苏瑜点开软件，看了眼自己账户里的数字——还好，只差一点，就够他去银行提前结清房贷了。

　　差的这小几百万，苏瑜原本是完全不担心的。虽然裴谦珩近半年出席应酬聚会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些，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数字依然会定时打到他账户里……按这个工作节奏算，他几乎可以说是坐在家里等着拿钱，日子过得再轻松不过。

　　直到和他同系的李天浩无意间透露出了一个消息——裴谦珩最近好像真找到他那位初恋了！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天大的坏消息也不过如此！

　　苏瑜有些焦躁地咬着手指，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条发出去许久，却尽数石沉大海的消息，顿时心里发紧，意识到李天浩这乌鸦嘴说的话恐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不是说“初恋”只是裴谦珩随口杜撰的，用来搪塞人的借口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真的了？

　　还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难怪。
　　苏瑜突然福至心灵，联想到了裴谦珩那天在包厢里的怪异举止。

　　难怪当时裴谦珩说自己不舒服要提前走。
　　原来是这样。

　　那他现在该怎么办？

　　苏瑜毫不怀疑，这位他们都有所耳闻的初恋一旦出现，瞬间便能夺走裴谦珩全部的注意力，倘若对方是个稍微有点心思和手段的，估计能给人迷得神魂颠倒好一阵子……一旦两个人就这么趁热打铁在一起了，他这份“工作”可就彻底告吹了。

　　不行。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必为钱发愁，甚至可以说是挥金如土的日子，根本没法想象自己再回去忍受朝九晚五一整个月，就为了拿几千块工资的普通人生活。

　　这点钱，甚至连他衣柜里一个包都买不起。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根本没有私下约见裴谦珩的方法，他就是想，也没法像霸总小说里的那些恶毒配角一样给这位金主，或者是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初恋下绊子——他根本就不够格去扰乱他们的生活。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另谋出路……去找个下家了。

　　这一年多来，苏瑜借着裴谦珩的关系，多少也结识了一些人，虽然他们大多都只是想通过他牵线搭桥去跟裴谦珩说上几句话，但难免也有几位心思比较野的，看向他的眼神里偷摸打着点别的算盘。

　　于是，他思来想去了一整晚，最终从这些心思活络的人里挑中了李天浩。

　　此时的苏瑜几乎是有些天真地想着，不就是当情人嘛，这帮公子哥们开给他的条件都大差不差，他给谁当不是当。

　　于是，他开始明里暗里地接触李天浩，恰巧王成与陈静雅闹了矛盾，李天浩实在没辙，只得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帮忙。毕竟这事是他们没理在先，陈静雅的暴脾气他们不敢再惹，但如果能请裴谦珩从中讲和，那陈静雅看在多年好友的面子上，说不定还能既往不咎。

　　苏瑜自然乐得在中间做个顺水人情，只是消息发出去时多少还是有点忐忑，怕裴谦珩万一还围着初恋转悠没空搭理他，他面子上还是有些下不来台。

　　出乎意料的是，裴谦珩答应得很爽快，爽快到让苏瑜心里那点难以言说的、沉寂了许久的小心思又悄然冒出了点苗头。

　　然而，当晚餐桌上的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那点小九九早就被裴谦珩一眼望了个底掉，没再给他留任何情面，直接通知他合同终止，逼得他不得不狼狈地加快脚步，梨花带雨地转身投入李天浩的怀抱。

　　可李天浩终究还是无法与裴谦珩相比。

　　在李天浩这里，苏瑜才真正体会到当一个被包养的情人，到底是一份多么需要忍气吞声的“工作”。

　　于是，在裴谦珩这位神秘的初恋终于要现出庐山真面目的当口，苏瑜转头就跟李天浩搞在了一起，这事多少还是掀起了点波澜。圈子里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对他这个做法也大多秉持着讥讽与轻视的态度，偏偏李天浩本人还无知无觉，真以为是自己成功从裴谦珩手底下撬墙角了，牛逼大发了。

　　苏瑜对各种态度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带着一身青紫的痕迹躺在酒店套间里，感受着腹部传来一阵接一阵不适的隐痛时，他还是没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咽下了呼之欲出的喘息。

　　不远处的沙发上胡乱堆放着好几个大购物袋，硕大刺眼的品牌LOGO横在袋面中央，像是在对他发出无声的讥笑。

　　这就是他出卖/身体和尊严换来的东西，是他成为了被明码标价的商品的证据。

　　苏瑜忍不住地想要去怨恨，怨恨裴谦珩，怨恨那个断了他财路的初恋，怨恨李天浩……可兜兜转转，每一个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最该怨恨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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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各位，打扰一下，我好像没听说过这宴会还有劝酒这种封建糟粕环节啊？”

　　苏瑜从未想过，他与裴谦珩那位传闻已久的初恋，池苗，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初次相见，更讽刺的是，竟然还是对方挺身而出，帮他解了围。

　　苏瑜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两人。

　　像吗？

　　乍一看可能是像的吧。

　　池苗冲他挥了挥手，笑着开口：“拜拜~”

　　苏瑜犹豫着，到底还是抬起手，摆了两下。

　　明明哪里都不像。

　　如果真是以眼前人作为标准找到的自己，那他真的要嘲笑裴谦珩找赝品的眼光了。

　　苏瑜的手臂不小心磕在栏杆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想要挽起袖口，却在看到小臂上那片尚未消退的青紫痕迹时又迅速将袖口重新放了下去。

　　李天浩的床品很烂。

　　刚开始得到苏瑜时，他多少还因为新鲜感而有所收敛，直到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那喜欢玩花样折腾人的本性便彻底暴露，甚至越来越肆无忌惮。反正苏瑜现在是被他包养着的，得仰仗着他给的钱过活，那他想要在床上玩点过分的，对方自然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苏瑜隔着衬衫，轻轻摩挲着手臂。

　　再这样下去，他是真怕自己会被李天浩给玩死。

　　呵，刚才还敢嘲笑别人挑人的眼光差，他自己找下家的眼光才真是烂得没边了。

　　不行。
　　……他得给自己找条出路。

　　想再在这个圈子里物色新对象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趁他还能周旋时再大捞一笔，同时把那套还没交完全款的房子高价卖了，再远远离开，跑去另一个没有人知道他的城市里重新开始生活。

　　可问题是，他该找谁大捞一笔？

　　首选自然是李天浩。但这位跟他年纪相仿的少爷，在家里还属于被管着的一方，平常给他买点名牌什么的是不成问题，但如果真要他一口气拿出大几百万，啧，他估计对方还真没这本事。

　　那……裴谦珩呢？

　　-
　　“……所以苏瑜后来应该是借着李天浩的人脉，才找到了池志魁这个人。”陈静雅捧着管家刚给她泡好的花茶，冲一旁的池苗抬了抬下巴，“活动的事估计也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就是想从池苗下手。”

　　裴谦珩双臂交叠，曲起的左手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手臂，沉思了片刻。

　　“你是觉得……后面的事也会继续冲着池苗来？”

　　“如果是基于我对苏瑜的了解，是的。”陈静雅点了点头，“他贪财，胆小，做事不够周密，但基本的利害轻重还是拎得清的。正面惹池苗和惹你相比，后果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他只是想要钱，又不是不想活了，没必要把自己卷进真正的麻烦里。”

　　池苗：“……”

　　怎么听着像是在说，惹了他跟惹了团棉花没什么区别。

　　陈百通在旁边一脸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

　　“但我不了解池志魁这个人，所以也不能完全确定。”陈静雅喝了口茶，打断了池苗反击陈百通的小动作，叮嘱道，“总之，这段时间你俩出门都小心点，裴谦珩我倒是不担心，主要是你，池苗，一定要注意安全。”

　　鲜少被人这样直白地关心，池苗显然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小声应道：“……嗯。”

　　“对，注意安全，真遇到问题了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陈百通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夸张地一拍脑门，“哎呀！我差点忘了，你现在的紧急联系人肯定已经不是我了，啧啧……”

　　池苗耳根瞬间泛红，没好气地用手肘顶了人一下：“就你会说话是不是！”

　　在两人没注意到的地方，裴谦珩抬手点了点手机。

　　陈静雅立马会意，拿起手机看完消息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紧跟着也在和徐旸的三人群聊中打了几个字，算作回复。

　　“池苗！你现在重色轻友得太严重了你知道吗！”

　　另一边的两人仍无知无觉地打闹成一团。

　　“我才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没有！”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