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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2 坐在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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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街边的咖啡馆里,江玉瑜呆呆地盯着玻璃杯里不断涌上来的气泡,看着它浮上来又破裂开。她不安地用吸管搅动着水面,吸管碰到杯壁发出清脆又束缚的钝声。
她无力地陷入了回忆制造的情绪漩涡里。
和裴许安相遇不止五年,江玉瑜在苏州和他一起度过的五年加上大学四年,一共是九年。
九年,他们二十五岁。
逃过了父母无数次催婚,在苏州终于有能力付得起一栋房子的首付,工作不再是到处求索到处碰壁也只能换来一点点微薄薪资。
江玉瑜还记得刚来苏州的时候,她和裴许安两个人挤在一个45平米的小房子里,胳膊都有些伸不开的环境里但江玉瑜从来不觉得这是窘迫的处境。
两个人睡一张一米五的床,裴许安高,只能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江玉瑜。在这间小的有些压抑的环境里,江玉瑜却从未有过地体味到幸福。
虽然穷的时候两个人只吃得起临期的方便面,但裴许安似乎总有方法让方便面变成数一数二的美味,后来江玉瑜想到也总觉得怀念,这似乎是裴许安的秘诀,搬离那里以后江玉瑜在家找到一袋临期的方便面,按照裴许安当年煮的步骤做,但却总是还原不了当时的味道。
裴许安到底有什么秘诀,还是这是他的魔法,江玉瑜想不通,但是她是怀念的。
交完房租水电,解决日常必需就拮据的日子,晚上睡不着在裴许安怀里没有逻辑的说一大堆话的日子,为怎么能赚得更多花得更少绞尽脑汁的日子,那些苦得不会再想经历一遍的日子里,却是江玉瑜和裴许安最幸福的三年。
江玉瑜时常会想,相爱难道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吗?明明相爱甚至情愿牺牲自己也要让对方好一点的相爱,怎么在挺过一切风雨之后分崩离析了?怎么会在挺过一切风雨之后分崩离析了?
晚上睡不着和裴许安倾诉出委屈的时候,江玉瑜记得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瑜瑜,都会好的,相信我。”
她相信他,相信自己,也相信他们。都会好的。他们搬出了那个只有45平米的小房子,再也不用听天将亮未亮时公鸡穿破墙壁的打鸣,鼻腔里也不再充斥着劣质香水味和家常菜香味交融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带着他们为数不多的行李即将离开的时候,江玉瑜回头盯着这栋楼愣了好几秒,有些不舍。裴许安说她奇怪,他不理解为什么她会不舍,明明应该高兴或者庆祝终于脱离了这里,在他看来江玉瑜总是喜欢莫名其妙地难过一些不值得难过的事。江玉瑜从来不和他争辩,在她看来,她的情绪是江南里的烟雨。她也曾经和裴许安说过这个比喻。江玉瑜记得当时裴许安笑她酸,他说确实也像江南里的烟雨,没有人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到来,雾蒙蒙的,捉不透。他后面似乎还有话要说,停顿了一段时间,却止住了。江玉瑜忘记她当时是什么反应了,搬家的欣喜实实在在地在她心头跳跃。
在苏州的五年里,她和裴许安不是没有过摩擦,但每次总是江玉瑜选择退让一步。感情吗,无非如此,总有人要退让,她爱他,宁愿退让,如果为了他们的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了,江玉瑜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后来的两年里,她发现她似乎不再愿意当牺牲的那一方。他们在吵架最激烈的时候,江玉瑜极力想告诉裴许安这段感情里不能只有她当妥协退让的一方,裴许安不理解她的话,他很生气,他生气为什么江玉瑜总是觉得她在牺牲,他生气为什么江玉瑜总是觉得他一点付出都没有,他觉得这是对他为江玉瑜付出感情的污蔑。但他开口却是指责江玉瑜对他施加了太多压力,江玉瑜在他身上做的不完美的梦都不会是他。江玉瑜满腹的话只被裴许安的两句话堵了回去,她叹气,认命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样能够解决问题的话,就这样过去吧。她不想和裴许安争吵。
感情里到底谁对谁错,到底谁付出多了谁付出少了,爱是你爱我就能爱你,你要是不爱我那我也不爱你的话,真是一段理智到极点甚至不切实际的感情。
爱,是不能人为控制剂量的。你爱我时我会假装还爱着你,你不爱我时我也能用充沛的感情挽留你。
爱是冲昏头脑还互相惦念,忍不住想你却见不到你只能望着窗外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