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想吃烤菠萝

80、总之先吃烤肉吧 上了大学，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苏邶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韩不离。”他缓慢地，缓慢地说道。

　　“死亡又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第一次是我的妈妈。第二次是我的……'弟弟'。”

　　“我终于意识到，逃避和沉默不是什么好方法，它们只会让我更加痛苦。”

　　“如果我不直接面对的话，我就永远无法走出这份痛苦。”

　　“早在小时候，你用拳头把我从沉默的世界中打醒，让我放声大哭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一点了。”

　　“但是……我太蠢笨。”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又将它渐渐遗忘。又一次缩回了我自以为安全的壳里。”

　　“可我又过于贪心。”

　　苏邶看着不断氤氲着、蒸腾而上的热气，朦胧了对面青年的面庞。

　　只是一年而已，明明只是一年而已。

　　他却那么情难自已。

　　所以在终于近距离接触的那一刻，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放任自己的情绪，用最直白的肢体动作，诉说他最热切的渴望。

　　这就是上午他吻韩不离的所有真相。

　　这些复杂情绪堆积在心头，却让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苏邶默了片刻，“我用错了方法。之前……那个帖子……我错了。”

　　我错了。

　　错得离谱。

　　所以可以原谅我吗？

　　这一次我会用正确的方式。

　　。

　　从考场出来，韩不离松了一口气。

　　转专业的笔试考试终于结束了。

　　整场考试下来很顺利，韩不离走出考场，从兜里掏出手机。

　　点开通讯软件，上边赫然一排排未读消息。

　　韩不离点进群聊。

　　半小时前。

　　【郭可意：老韩】

　　【郭可意：咋样咋样咋样】

　　【郭可意：出来了记得说一声】

　　【郭可意：我靠奇了怪了又不是我考试，为啥我这么紧张？！】

　　【赵翎：淡定。】

　　【陈骁：淡啥定啊】

　　【陈骁：咋样咋样咋样了！】

　　【陈骁：老铁啊说好了今天考完一起去吃烧烤的】

　　【陈骁：一定要说到做到啊！！】

　　【赵翎：。】

　　【赵翎：你不觉得你的重点有点偏了吗大哥？】

　　【陈骁：屁！】

　　【陈骁：他要考得好】

　　【陈骁：才有心情去吃烧烤】

　　【陈骁：所以】

　　【郭可意：吃烧烤=考得好？】

　　【陈骁：吃烧烤=考得好】

　　【陈骁：喂！郭姐你抢我词了！！！】

　　【赵翎：。。。】

　　韩不离：。。。

　　他们关心的到底是他考得好不好，还是吃的啊。

　　接下来的聊天就歪到了去吃哪一家烧烤，几人激情讨论之后决定去吃“什么烧烤”。

　　“什么烧烤”，一家名字很别致的烧烤店。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显示赵翎来电。

　　韩不离按下接听键。

　　“喂。”

　　“考完了？”

　　韩不离“嗯”了声。

　　赵翎：“哦。我派了个人去接你，应该就在附近树下。”

　　“？”

　　韩不离心生疑惑。

　　还没等他问出口，视线一转就看到苏邶和赵翎的二手坐骑正一起窝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二手坐骑是从某学长那儿500块收来的电动自行车……

　　韩不离：“……”

　　“赵翎，你大爷的。”

　　韩不离挂了电话。

　　韩不离走了过去，自觉地坐在后座上，年事已高的小小电动自行车承受了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轮胎疑似瘪了。

　　韩不离觉得这车要么今天要么过几天，总之早晚得爆胎。

　　可怜的小电动自行车缓缓启动。

　　苏邶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并不多。不找个话题，他能沉默一整路。

　　韩不离抠了抠电动自行车的后座下边的金属片，抠下来一块锈迹。

　　其实……挺尴尬的。

　　韩不离心想。

　　于是手里又扣下了一块锈迹。

　　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马路上大大小小的车辆川流不息，时远时近的呼啸声嘈杂且宁静。

　　就在这时，某人淡淡的声音被风吹了过来。

　　“我马上要开店了。”

　　？

　　韩不离心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跟我说话？

　　等会儿，什么开店，开什么店？

　　韩不离黑色的眼瞳里写满了震惊，看向坐在自己前面的苏邶。

　　苏邶脑袋上顶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安全帽，手里老老实实地握着电动车把，淡定得仿佛刚刚什么都没说过。

　　像是听到韩不离心里的疑惑，他继续用那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食记的分店，就在本市。”

　　“食记？”

　　“嗯。”苏邶顿了下，“高中开始我就跟着书辰哥学了很多，那时候就说好了，以后我会开一家食记的分店。”

　　“所以你去F国待了大半年，学了那么多烘焙相关的东西，结果回来要捏饭团？”

　　韩不离真心觉得这家伙的脑回路令人费解，花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学习，最后却开一个普普通通的饭团店，学的东西一点都用不上，白费功夫。

　　“这是我想做的事。很早以前就想好了。”苏邶说，声音听起来很认真。

　　哦。和我说这干嘛，关我屁事。

　　韩不离又开始抠那块坐垫下边的金属片了。

　　可他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苏邶平静地驾驶着小破电动车，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又惹得后边那人想了些什么。

　　二人之后一路无言，只有小破车吱嘎地发出哀鸣，就这么惊无险地到达了“什么烧烤”。

　　朋友们许久没这么齐全地聚在一块儿，众人对苏邶是和韩不离一块儿来的这事感到百万分之诧异。

　　大家过得都好，上了大学，差不多都混成了老油条，理所当然，令人意内。

　　韩不离才发现，其他人居然早就知道苏邶已经回国了，甚至几人都聚过好几回。

　　陈骁挠着后脑勺，解释道：“这不是怕你生气么，你不是听不得这谁谁的名字。”

　　郭可意吃得很香，点头帮腔：“对啊对啊。”

　　狡辩，都是狡辩。

　　他脾气哪有那么差。

　　韩不离不爽地想。

　　毕竟是聚会，有人又怂又恿地点了啤酒。

　　韩不离心里装着事，喝了一杯接一杯。

　　不好喝，啤酒的味道果然比马尿还恶心。

　　韩不离喝了不少。

　　他晃晃悠悠起身，坐在对面的苏邶朝他看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赵翎拉住韩不离的手臂：“咋了，去厕所？”

　　“嗯。我去洗把脸。”

　　韩不离捏着眉心，脚步略微发飘，离开了座位，推门走了出去。

　　冷水被他泼到脸上，沾湿了额前的碎发，韩不离用湿淋淋的手将碎发尽数梳了上去，看着镜子中同样湿淋淋的脸庞。

　　他在想一个事情。

　　苏邶打算开一家店，一家食记分店。

　　这是苏邶早就想做的事情。

　　韩不离在想，为什么连苏邶那个只知道吃的家伙，都早早想好了自己未来的路途。

　　可为什么他自己，却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他没有想做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转专业，是因为他喜欢计算机？

　　其实也说不上多喜欢。

　　他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

　　所以他为什么要转专业……

　　啊，他想起来了，因为他要向尹玉芳证明，证明自己才是对的，证明他不会后悔自己淡定选择。

　　水珠似乎渗进了眼睛了，刺得眼睛发涩，镜子中那张瘦削的脸上，眼眶隐隐泛红。

　　……“花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学习，最后学的东西一点都用不上，白费功夫。”

　　他会这样想，是因为他害怕这样。

　　他不希望自己现在做的这些都是白费功夫。

　　韩不离狠狠抹了一把脸，离开卫生间，试图把镜子中那个满脸迷茫的青年抛到身后。

　　……

　　第二天，韩不离从床上醒来，头一阵阵发疼，仿佛有细针在不停戳着脑袋。

　　显然，昨晚喝多了。

　　韩不离紧紧皱着眉头，手机嗡嗡震动个没完，他不耐烦地摸到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电话。

　　“喂……”

　　宿醉的嗓音嘶哑难听，韩不离把手机放在耳边，另一只手背随意搭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浸泡在酒精的浮沫中，尚未清醒。

　　“是韩不离同学，对吧？”

　　卧槽。

　　这声音一出来，韩不离立刻清醒了八分。

　　他睁开眼睛，顿时从床上坐起。

　　“虞导？您找我有事吗？”

　　不是，好端端的辅导员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

　　今天不是周日吗，又没上课，他也没翘课……

　　“哦，是这样的，昨晚发的那个通知，最后只有你和另一个夏同学报名了。我打电话也不是别的什么事，就是提醒你一下，我已经把具体信息发给你了，你注意查收。”
　　说完，辅导员就挂断了电话。

　　“……？”韩不离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头痛欲裂，疑惑不已。

　　什么通知，什么报名？

　　他抛开手机，抓着头发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完去喝点蜂蜜水解酒。

　　“……”

　　牙刷刚被他塞进嘴里，没刷几下，韩不离宕机的大脑突然开机了，就那么叼着牙刷，着急忙慌从床上拿起手机，点开辅导员发来的那条消息。

　　……幼儿园实习。

　　辅导员发来的不是别的，正是这次实习的幼儿园名字，和具体的实习时间。

　　韩不离想起来了，昨晚辅导员在群里发布了一则通知，说这家幼儿园临时缺老师，园长和辅导员是熟识，所以想让几个幼教的学生过去当临时老师，会给开实习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