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平淡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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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平淡日常
“轩儿……”
祁心山能感受到自己的孩子在哭，不由的将他抱得更紧，并随之流下眼泪。
“……怎么哭了？可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李长轩还没有放开她，她却已经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于是问孩子。
“……没、没事。”
李长轩终于反应过来，松开了他娘。
“我好着呢，只是太久没看到娘……”
李长轩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用手背擦去了自己的眼泪。
“一时忘了礼数……”
娘猜中了他的遭遇，但是他没法说，只好转移话题。
而话音刚落，围着他的张婶就含泪拍了拍他的胳膊：
“少爷才多大，正是跟父母撒娇的年纪！”
“是啊！是啊！”
其他人都应着。
“轩儿……”
只有祁心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欲盖弥彰。
“……”
她皱起眉头，忧心忡忡的看着儿子的眼睛。
“……”
李长轩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了。
……
王管家亲自送千里去马厩休息了，其他人纷纷激动地围着母子俩往李长轩的院子走。
【李长轩住处主屋】
李长轩陪着他娘进屋坐下。
“少爷，快请喝茶。”
“少爷，您用过晚饭了吗？”
“少爷，快尝尝这新做的点心。”
“少爷，您的衣裳沾了灰了，小的给您卧房送些干净衣裳去。”
仆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
祁心山见儿子应接不暇，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想。
“好了，你们都安静点……我有话要对轩儿说。”
她这么说着，轻轻的摆了摆手。
张婶最快会意，领着仆人们退到门外。
“轩儿。”
屋里安静下来。祁心山直视儿子的眼睛，说。
“啊……嗯、怎么了？娘。”
李长轩很紧张。
“你还没回答娘的话呢？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娘更加严肃的看着李长轩的眼睛，让他有一种错觉，娘能听到他的心思，娘能看清他的所想。
“没有、怎么可能？娘怎么会这么想呢？”
李长轩挤出笑容。
“那你之前写信，说要闭关……后来如何了？”
祁心山一边观察着孩子的反应，一边继续问他。
“……是，是闭关了，但是孩儿无能，最终也毫无收获。”
李长轩低下头，神情暗淡。他说着说着，语速逐渐加快，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
祁心山继续注视着他，目不转睛地观察他的表情：
“娘只要你健康平安就好，其他都是小事。”
“……”
李长轩没有回答。
“……过程也是一种‘收获’，曾经努力过、拥有过的体验不是无意义的，怎么会称为‘无能’呢？”
祁心山忽然又说道。
“……”
李长轩惊讶地看着她。
娘对着他微笑。
她目光里是温柔的水波，李长轩在这瞬间很想不顾一切的倾诉，倾诉。
“……”
他又小幅度的抿了抿嘴唇。
发生的事情在实在不便说，委屈只能烂在肚子里。
“……”
祁心山已经完全确信了心中的想法。
她又短暂的斟酌了一下，终是问出了口：
“……轩儿，娘只是问问，那个爱吃水果的小姑娘……我记得应该是叫余骄的……后来还好吧？”
“……”
李长轩神色一僵。
“……她好着呢，就是……”
李长轩努力的强颜欢笑，极力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她不打算修仙了……准备去跟远嫁的姐姐一起生活……”
只是这一切掩饰在他娘这里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
祁心山半天没有接话，她眼神从儿子的脸上移下。
她静静地看着茶水。
“这样……”
她缓缓地说出两个字来。
这两个字非常非常的轻，仿佛是在叹息一般。
……
“对了，娘……”
李长轩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边说边提高了点声音：
“您给我的比翼鸟发梳……被我送给她了。”
“……没关系的，轩儿，这个发梳就是让你送给……送给关系好的朋友的……”
祁心山一听更加心疼儿子，又担心让李长轩误会她是心疼梳子，勉强地挤出笑容。
“……谢谢娘。”
李长轩已经放弃了掩饰自己消沉的情绪，就这样暗淡着眼神说。
“跟娘有什么好客气的。”
祁心山又笑笑。
“你回家一路也累了，娘带你回屋休息。先不要多想，好好的睡一觉。好不好？”
“嗯。”
李长轩回答。
祁心山把仆人们又叫回了屋。此时饭菜也被送了过来，它们一道被端进了李长轩所住的屋子。
李长轩坚决不要人在旁边伺候，祁夫人便叫儿子专心吃饭，领着其他人出门了。
王管家在门口恭敬的候着。
“夫人，小的也给少爷屋里送了水果热水和新衣物，少爷的枕被是昨天才换的。”
“嗯，好。”
祁夫人思索着应了一声。
他们仍然扎堆站在李长轩的院子里。
仆人们知道夫人肯定还有话要交代，个个都打足了精神。
“……这样，你去看看老夫人那里的吉大夫，把他叫过来给少爷瞧瞧。”
祁夫人忽的说。
“……夫人，少爷怎么了？”
王管家急忙问她，其他仆人也个个都露出焦急的神色。
“离家许久，总该要请大夫全身看一看。做娘的便是这样的爱操心啊。”
祁夫人则是平静这样讲。
“是！小的这就去！小的让吉大夫给少爷仔细检查好。”
管家说完拔腿就跑了。
其他仆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只有张婶的表情倒还是有点凝重。
真的只是这样吗？
她小心的偷偷看着祁夫人的脸色，并没有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
【李长轩父母所住的院子 主屋】
王管家领着人进屋：
“夫人，吉大夫来了。”
“快请进。”
祁夫人正坐在厅堂门前的椅子上端着茶杯，见到了大夫便端着茶杯站了起来。
吉大夫很恭敬的向她拱手：
“夫人。”
“大夫请坐，灵芝，上茶。”
“多谢夫人。”
吉大夫说这个感谢的话，却并不敢坐下。只驼着背部，做出恭敬卑微的姿态，站到了靠着夫人近一点的位置。
“大夫可看过少爷了？少爷还好吧？”
其他的仆人都回到了他们的原岗位，这里都是她自己的人。祁夫人便不等再寒暄几句就问。
“回夫人，在下给少爷仔细看过了，少爷好得不能再好了。”
吉大夫很流利的回答她。
“可诊脉了？”
“诊脉了，少爷的脉稳得很。只是看起来有些乏了。”
“……”
祁夫人微微皱眉了。
“他身上大夫看了没有？”
她不置可否的继续问。
“都看了，少爷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
吉大夫因这个问题而稍感到迷惑，还是很利索的回答。
“伤疤呢？”
祁夫人的眉头皱的更深。
“疤也没有，夫人。”
吉大夫更加一头雾水，于是给她鞠躬作揖，想借此体现自己的真诚。
“……”
祁夫人这回没有再说什么了。
吉大夫见状又给她请了次脉，开了点安神的补品，两人又谈了几句。
祁夫人透露出结束交谈的意思。
吉大夫立刻回去了。
“……”
祁夫人用深沉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把茶杯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张婶赶忙附到她耳边问：
“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是我想多了……这个时候老爷是去看着全儿的功课了？”
“应该是的，夫人，小的先去问好？”
“……”
祁心山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抬起手，张婶和另外一个边上站的丫鬟立刻扶住她，跟着她移步这府上的二公子李全儿的院子。
“……”
祁心山的步伐比往常加快了很多。
轩儿的剑上有没有擦干的血渍……
别是牵扯到什么麻烦中去了……
……
【李全儿院 书房内】
李府的二少爷正在书桌前趴着，模模糊糊，半梦半醒。
而他爹李谦吃着奶香酥点，盘腿坐在软椅上，正津津有味地翻看着最爱看的武侠话本。
李谦就是李府的老爷。
虽然是正妻所生，但这位老爷从小就胸无大志。他也不是不读圣贤书，不为自己和母亲的前途着想，只是他对入仕为官的兴致远不如对武侠小说的痴迷。
李谦实际上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他与父亲的救命恩人家的女儿——祁心山坠入爱河，不顾父母的反对硬是非她不娶。一番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反抗和对个人前途的放弃之后，他最后得偿所愿。
李谦和他的母亲和不受宠爱年老色衰的姨母们一起被留在了苍州城。
他在京城做大官的父亲给他在当地谋了个闲职。他过上了一夫一妻的小日子，还跟武林顶尖高手丈人丈母娘住隔壁。母亲刚开始还愁容满面，很快却乐不思蜀，身体也好了起来。
李谦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感到十分的满足。
“老爷，夫人来了。”
门旁的小厮打断他的阅读。
“咳、夫人来了！”
李谦赶紧大声说道，将正趴在案上打瞌睡的二儿子喊醒。
“！”
李全儿忙抓起笔，呼哧呼哧的奋笔疾书。
很快祁心山进屋：
“老爷在辅导全儿功课呢。”
李谦嘿嘿一笑，将话本藏到身后，下了椅子，殷勤地迎了上来：
“是啊夫人……”
“夫人找我何事啊？”
李谦见妻子脸色不太对劲，又赶快问她。
“……老爷出来一下，我有件事，和老爷商量。”
祁心山的表情依然很严肃。
“没什么事。全儿，你继续学你的。”
她见李全儿扭过头看她，便跟孩子说道。
“……知道了。”
李全儿应了一声，不太满意的转回头。
“好，好，这就来……全儿，你继续做你的课业。”
李谦立刻拉着祁心山出去了。
两人来到外面的厅堂，没有坐下。
王管家按照祁夫人的示意把其他人都带了出去。
“心山，这究竟是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李谦迫不及待的走到了她的身边。
“轩儿回来了！”
祁心山压低声音。
“真的吗？！轩儿回来了？！”
李谦激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嘘！别让全儿听到了……”
李长轩并不在意，可是他们两口子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李全儿很不喜欢他的哥哥，长期以来便形成了一个共识，就是在他的面前少提李长轩。
“轩儿在哪啊？！是直接回他房间了吗？！”
“你小点声！还有，老夫人那也等到明天再说，老年人一激动容易背过去！”
祁心山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顾左右而言他。
“哎！你倒是快说轩儿在哪呢？！”
向来憨厚平和的李谦被说的激动地睁大眼睛，他总觉得妻子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没告诉他，这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所以越问越急。
“在他屋子里，现在正在吃饭呢！”
祁心山一把抓住他的手。
“早说呢！”
李谦边松了口气，边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
他被祁心山箍住。
“……又怎么了？”
他疑惑地看着妻子，祁心山的表情里的着急是更加的明显。
“你听我说，轩儿他……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
祁心山皱着眉头，不再压抑自己的焦虑，边说边纠结的轻微的摇起头来。
“？！”
李谦激动的咬牙流下眼泪。
“刚刚找吉大夫看了说没事！只是我还是不放心……我看到他、我看到他那把随身带着的宝剑上面有血呀！”
祁心山抓着他的胳膊也流下了眼泪。
“嘶！！”
李谦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现在就跟我过去，认真看看孩子身上有没有伤口，务必仔细检查一遍！”
“夫人放心！我必然不辱使命！”
祁心山抱着李谦的胳膊，两人很默契的一起往外走。
出了房门，李谦又突然感到脚下生风。
他干脆抛下妻子跑了起来，直奔李长轩院子。
……
“……”
李全儿默默的从厅堂到室内的那扇门后面走出来。
他又走到了厅堂，缓慢的走到了门前。
父亲已经跑的快没了踪影，母亲在后面远远的跟着他。
“……”
李全儿微微眯了点眼睛。
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么着急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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