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终末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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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终末分别
“……为、为什么……你不是、不是喜欢我吗？”
经过了漫长的哭喊，狡已经没有力气嚎叫了。此时此刻他抓着李长轩的胳膊，用仅剩下的那么一点劲儿抽泣着问他。
“不是说、喜欢我吗？！”
狡呜呜哭着，豆大的泪水一串一串地往下流。
“……是、因为、我、不是女的？！”
他抽了一下气息，结结巴巴的质问着。
“还是、因为！我是魔？！”
泪水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看不清李长轩的表情，完全沉浸在自己波涛汹涌的悲痛和委屈之中。
这些话很难说是质问还是单纯的情感的宣泄，总之他根本哭的停不下来，恨不得干脆把自己哭昏过去不可。
“……”
李长轩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现在也并没有回答。
“是！那就、是因为我是雄魔！！！只、只是、这种、原因！！！”
狡认定了是这种根本无足轻重的原因，用尽了最后剩下的一点力气，更加大声地嚎哭了起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么对我？！！！”
狡发出地动山摇的哭喊声，这哭声能够穿透云层，震耳欲聋。
“狡……”
李长轩终于开口了。
“！”
狡马上停下哭喊，等待他的原谅。
“你说的原因，可能都有，但是我更加无法接受欺骗。”
“……”
欺骗……？
狡被复杂的话语定在了原地，成了一座僵硬的雕像，唯有起伏的胸.膛和不停滚落的泪水在证明他仍然存活。
“……事实就是这样，我们一起努力接受吧。”
李长轩不看他的脸，低着头说道。
狡：“……”
李长轩抓住这个时机，从他手中利落地抽出胳膊。
他走向马厩拉开门。
“总之……我们各自保重。”
李长轩快步牵出了马，千里疑惑地看看呆站在原地的狡。
李长轩拉着千里，快步走出院子，离开客栈了。
万里无云。
不要回头。
他跨上马。
该走了。
“……走吧，千里。我们回家去。”
李长轩皱紧眉头，尽量用轻快一点的语气对千里说道。
“咴——”
千里长啸一声，随即载着他哒哒哒奔起。
寒风刮过李长轩帅气的脸庞，泥道两旁的荒地在竞相向后远去。
“李长轩！！！”
又是狡的声音。
不要回头了。
李长轩强迫自己继续以原来的速度行马，同时直视前方。
“呼！呼！呼！等等——”
是狡在追着他！
不要回头了！不要停下来！
李长轩不知不觉的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等、等等——呼——”
为什么还要追着我？！
千里，再跑快点啊！
“李长轩！等、等……呼！呼！”
狡还在不死心地追着他跑。
这魔怎么还死缠烂打？！究竟要跟着跑多久？！
“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狡哭着狂奔，已经跑岔了气也继续跟着。
不要停下来！
“噗通！”
他摔倒了！！！
李长轩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发梳、你给我的……”
狡支撑着地，冲前方的李长轩撕心裂肺地喊道：
“你！呼……还给我了发梳！！！你还给了我发梳啊！！！”
“吁——”
李长轩停下了！！！
“！”
狡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喜悦。
可是李长轩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他远远地抛了一句：
“那个也不用还了，你自行处理罢。”
……
狡没有跟上来了，他被留在原地哭嚎。
可是那哭声像缠人的鬼魂一样，一直跟着李长轩，萦绕着他，一路跟着他回到了日思夜想的苍州城。
【苍州城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长轩赶在晚禁之前到了城门前。
可是今天的苍州城门变得有些模糊，甚至陌生。
黑压压的天幕之下，春风消逝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寒风嘲笑着他耳边的哭声。
李长轩还是继续骑着马向城门接近。
【苍州城门】
“李公子？您怎么在这儿啊？”
城门口值守的一个卫兵认出了他，非常客气又热情的同他打招呼。
“……”
李长轩这才发现他忘记在脸和身上涂抹泥土。
“没、没事……只是出门办点事……”
他难得有些腼腆的微笑起来。
明明只是因为没反应过来才发生的小插曲，李长轩却忽然有点不安。
就好像自己向来的开朗和大方好像在某些时刻被磨去了，或者说是自己的性格被改变了一样……
“那事成了？”
卫兵倒是根本没有在乎到这些微小的细节，继续非常愉悦的跟他说话。在此地所有认识李长轩的人都非常喜欢他，这位卫兵自然也是如此。
“……成了……都结束了……”
李长轩继续冲他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更加的阳光。
可是狡的哭声越来越响，竟然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
李长轩控制不住地回过头……
“……”
没有。
“嗯？怎么了？李公子是在看什么人吗？”
那卫兵这回倒是关注到了李长轩的奇怪举止，问他。
“没什么……只是一路上实在太累了，多谢您关心在下。”
李长轩终于把话说的顺了一些，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表情也自然了不少。
“啊！那公子快点回府休息去吧！可惜……要不请您在这儿稍等片刻，小的去问问头儿能不能离岗下，送您回府？”
卫兵表情变得更加生动和不舍。
他这么说着，李长轩能感受到他似乎真的有想要将自己送回去的意思，且这种意思是出于他的本心，而非对于自己的客套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心中不免对自己想要快速结束谈话的愿望感到有点愧疚。
“不必不必！在下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劳动您的意思。官爷您辛苦。”
于是他更加诚恳而友善的婉拒他的好意，边说边弯下腰来向他抱拳。
卫兵也是个性子很好的人。两人又你言我一语的交谈了一会儿，李长轩客客气气的跟他告别。
卫兵又依依不舍的说了一番话。
最后李长轩向他抱拳微笑着点了点头，再说了声在下告辞您多保重。
他又非常惜别的在走出了几步之后还回首望了望他，这才离开了城门。
……
【苍州城内】
也许还是应该低调出行……
李长轩边走边想，一方面因为卫兵的友好而感到心里温暖，而另一方面又稍微有点懊恼自己忘记了在脸上抹土这件事。
不，我回家了，无需再遮遮掩掩……我要开始习惯以前的生活状态。
他牵着马进城，跟着人流向前。
“……”
然而可能是因为他又落单了，可怕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快点，再快点。
他试图加快步伐，隐进人群中去，隐进熙熙攘攘的平凡中去。
哭声还跟着他。
……
【李府门前】
李长轩只能由着那狡的哭声跟着他，或者说是抓着他的胳膊拖着一路回到家门口，他那样消沉的模样叫门前的门倌都不敢贸然相认。
他一步步地走向李府的大门，让灯笼照亮他，然后获得了预示回归正常的相认——
“轩少爷回来了！轩少爷回来了！”
“少爷您好久没回来了！小的去通知夫人一声！”
门倌也还是从前的老样子，只要见到他就开心的不得了。他大声叫出声来，几乎原地蹦了起来。
“嗯，好啊。”
李长轩笑笑说。
门倌跑跳着离开，李长轩赶紧把背挺直，露出最开朗的笑容跟上……
可缠人的哭声还在抓着他的胳膊……
【李府内】
李长轩原本是想要跟着门倌先直接去找他娘的，可是没走出几步路就被正在打扫院子的冬瓜和南瓜给拦下来了。
冬瓜激动的跟他说很想他，而南瓜还扔下他的扫把急匆匆的跑去喊更多的仆人。
李长轩则是问冬瓜今年冬天冷不冷，管家有没有给他们置办新的棉衣和被子。
他发现自己开口问出这些问题时，那哭声就变得小了一点。
冬瓜说他们什么都不缺，昨天晚上府里还放了烟火呢。
李长轩微笑着听他绘声绘色的讲昨天晚上放烟火的那些开心的事。
冬瓜和南瓜比他也小不了几岁，他俩的名字就是他小的时候给起的。
哭声变得更小了一点。
……
“轩儿回来了？！”
冬瓜还在激动的跟他的少爷说话，李长轩忽然听到很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
他赶紧望过去——
娘和其他人正在向他快步走来！
“……”
“少爷！是夫人！夫人来了！”
冬瓜喊着。
“嗯。”
李长轩只嗯了一声。
同时他全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牵起还处于戒备状态的千里向前快步走去……
“……”
李长轩紧紧抿着嘴唇，不自觉的压着眉头。
娘……张婶……
他的步伐越走越快，三步并作两步。
他松开千里的缰绳，他此时此刻什么都忘记了。
他冲向他娘，一把抱住她。
“娘……”
李长轩轻轻的唤了一声，他感受到娘在轻拍他的后背。
“……”
他的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淌下来了。
“娘，孩儿好想您……”
他忍不住了，轻轻的压低着声音说。
“好孩子回来了，娘在这里。”
他娘用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轻轻的回应他。
“……”
李长轩闭上眼睛，任由两颗眼泪滚落下来。
天地变得很小，安静而美好的如同很多很多年前懵懂的岁月。
在这个温暖而小小的世界里，再没有嘈杂而凄切的哭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