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整顿职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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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等？”江问月不解。
灰袍女子没做任何解释，只是将银针放入火盆中灼烧，火光一闪，银针上冒出几丝黑烟。
“没什么，只是个标记罢了。”她将册子合起，转身对小厮说，“好了。”
小厮听命行事，但语气突然不再像先前那样恭敬：“跟我来。”
江问月默默地跟着他，刚要踏出房门，身后的人突然开口：“如果受伤了可以来找我，免费的。”
江问月赶紧转身，盈盈一礼：“多谢，这位……”
“叫我楚如景就好。”
“多谢楚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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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石室，沿着甬道一路向下，空气愈发阴冷，墙壁上滴落着湿漉漉的水珠，小厮的声音倒是干巴巴的：“新人下矿得适应一段时间，别犯规矩。”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阔的露天大坑。数十名矿工被铁链锁住手脚，整齐地排成几列，僵尸似地站在那儿。
“无灵力者，入甲字区第九井。”为首的守卫将看了一眼小厮递过来的书册。
原来这就是无等的意思。
江问月顺着指引走到最边上，站定在一名微胖的中年矿工身后，对方正呆呆地看着天。
她凑过去：“这位大哥，咱们待会儿要干些什么？小女子是第一次来，不太懂规矩，您多多指点。”
她的语气温婉又带着几分讨巧，对方却像根柱子一样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着那呆滞的姿态，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江问月眉头轻皱，正想再开口，一名守卫挥着鞭子站到了她身后，语气冷硬：“拜尚公，保条命；闭口入井，干活莫慢！”
“拜尚公，保条命；闭口入井，干活莫慢！”
“拜尚公，保条命；闭口入井，干活莫慢！”
……
这名守卫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前排矿工像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开始往矿井挪动。
井口摆着一尊石雕的神像，与宿舍桌上的一模一样，江问月学着前面人，敷衍地拜了三下，然后下了井。
矿井中是彻底的黑，像被什么庞然的存在吞进了腹中，耳边只剩地下水流的声音。
江问月想起石板上的规则，伸手去摸怀中的火折子，抬手一看，发现铁链居然发着荧光。
好歹也算有光。
不过这光实在太微弱了，连手指都照不亮，她试着辨认矿道方向，却根本做不到。奇怪的是，队伍行进流畅。
越往下走，江问月的呼吸愈发困难，周围多了几分压迫感。她甚至怀疑是不是缺氧缺出幻觉了，竟隐约听到背后传来一声低微的哀鸣，像是从地狱中飘出，带着无法抑制的绝望。
黑暗会模糊时间，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矿井深处亮起一圈微弱的光。
队伍停了。
江问月正疑惑，就看到前方的人影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她眨了下眼，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磕头。
不，是用头撞石壁。
矿道尽头，那些矿工像被什么无形的线牵着，整齐地伏倒在地，双手撑地，额头一次次重重砸向矿洞的岩壁。
砰，砰，砰——
撞击声闷而钝，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回响，慢慢变成一种诡异的节奏。
江问月往后退了一步。
理智告诉她，离这里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她前面的中年矿工忽然腿麻了似的，缓缓站起身，看起来要活动一下身体。
他僵硬的脖子扭动了一下，那双灰白混浊的眼珠“嗖”地聚焦在江问月身上。
然后，没有预兆地，他猛地举起布满裂痕的手，不由分说地抓了过来！
江问月的身体往后退去，却被铁链牵住。
那双手如同铁钳般掐住了她的下颌。
那人手上力气极大，江问月感觉下巴生疼，几乎能听到骨骼被挤压的声音。她忍不住皱眉，下颚死死抵住，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矿工的脸。
矿工见掰不开她的下巴，手上力道猛地一变，试图将她的脑袋强行扭向左边。
就在那一瞬，江问月的余光捕捉到矿壁上一张巨大的图案。
一种无法言喻的眩晕感铺天盖地地袭来，眼前矿工的脸扭曲成了面条，地面像开了锅的稀饭，在脚下涌动起来。
她的意识正在消散……
“轻松得手！”矿工看着女人失焦的双瞳，很是满意。
但就在这时，女人的眼球动了。
她缓缓看向了矿工。
然后勾起了一个挑衅般的冷笑。
在矿场培养出的求生本能让中年矿工突然警觉，这个女人不对劲。
他的直觉很对，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到了地上，那女人正不屑地俯视着自己。
耻辱与愤怒瞬间涌上脑海，将他仅存的理智吞没，自被投进这座矿场以来，他靠着算计苟活至今，第九井中无人幸免。一个刚来的女人，凭什么踩在他头上？！
因为缺氧，中年矿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调整好身形，五指如钩，再次凌厉地朝江问月的咽喉抓去！
他没去思考，方才这个女人是如何挣脱阵法操控的。
江问月抬腿，一个势大力沉的膝顶直冲他的胸口——
“咚！”
巨大的冲击力将矿工整个身体向上抛飞，撞在矿道坚硬的石壁上。尘土簌簌而落，他踉跄着从石壁上滑落到地上，背脊骨几乎全部断裂，嗓子眼里的咳嗽声快要憋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江问月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扫了眼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但死活不张嘴的矿工，确认了：这地方的规矩，是不能张嘴，而不是不能发声。
打架时不能飙垃圾话，少了几分观赏性。
不过也没人观战——
江问月把矿工的头按在土里，抬头环顾一圈发现其余人还在机械地撞击石壁，石壁很多地方已经形成了平整的凹痕，一些暗红色凝固的血块混着鲜血顺着矿壁纹路流淌开来。
江问月眯起眼，细细观察这些撞击点和墙壁上的图案。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是在用血绘制符咒。
不对，她心跳倏地一顿。
墙上虽然有一些很明显的凹痕，但整体来看跟抽象艺术没差，她怎么会觉得这种杂乱无章的图案是符咒呢？
这种判断，更像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但她不是没有灵力吗？
原主秘密着实有点多，不过当下，江问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中年矿工身上。
她不明白的点在于，如果自己死在这矿井之下，对这人有什么好处呢？
那矿工似乎意识到自己无法轻易得逞，身体不再剧烈挣扎，而是微微抬手，做出了一个极小的动作，看上去像是在示意“左边”。
还想引导我去看那符咒？江问月脸色一沉，把他的头往土里又按了按。
方才她纯靠意志力才挣脱了阵法的控制，可谓是命悬一线，这仇还没报。
矿工在土里挣扎着，急得快摇出花手。
他嗓子眼里发出几声呜咽，江问月费了老大劲终于听明白了。
他在说：“我服了，姑奶奶。”
江问月将中年矿工的头从土里拔出来，他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尖锐石片。
家企业将那片石子踢了过来，矿工捡起石子对着石壁，慢慢地、艰难地刻出一个字。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血”字，字体因为手指颤抖而显得模糊不清。
江问月目光微微一凝。
“血画符”。
她心中一动，心想自己猜对了。
这矿工求生欲极强，努力向江问月表达诚意，“哒哒哒”在墙上写了一串，江问月连蒙带猜拼凑出了意思。
矿井中的规矩类似契约，任何违反规矩的人都会失去魂魄，心甘情愿地拿自己的躯体去画符，直到生命枯竭。
但如果不完成每日的画符工作，矿场管事也饶不了他们。
矿井工作量是按小组来考核的，这给了中年矿工一个钻空的机会。他诱人犯禁，将队友变成傀儡做牛做马，自己躲在一边高枕无忧。
他在矿井上方的痴傻模样，不过是为了麻痹新人。
可他倒霉碰上了江问月——她的伪装比他更加自然，甚至可以说是天生的。
江问月在心中权衡了一番。
此人在九井中存活了这么久，必然对矿场的规矩、环境以及守卫的巡逻情况了如指掌……
她慢慢松开了矿工的肩膀，对方飞快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像是防备野兽一样看着她。
“我可以饶你一命，但我不会一直这么好心。你最好不要再耍任何花招。”
江问月没有开口，但她确信对方读懂了这意思。
中年矿工疯狂点着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整顿职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