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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今日却不知 ...

  •   林溪月跟在一旁,听到那位二皇妃把陆少虞最珍视的女子,称作木偶姑娘,心中陡然一惊,于是偷偷看向陆少虞,发现他神情变得无比冷漠,修长的手指也攥了起来。
      她知道面前的人已是气急,但那位二皇妃仍在喋喋不休,似乎执意要惹陆少虞生气,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矛盾,心中越发着急,只好求助地看向那位二皇子,然而那二皇子却还在研究那条石子路。
      “殿下,娘娘,已经到了。”林溪月向前一步,行了一礼,指着还有一段距离的院落,打断了安芸沁的话头。
      幸而已经能看到那处院落,因府上人手较少,林溪月便将桂枝也安排在这所别院伺候,桂枝正在门口候着,看见林溪月等人,便与另外两名小厮也迎了过来。
      “大哥这次真是找了位好嫂嫂。”安芸沁看了看还有一截路的院落,自然明白林溪月的意思,于是终于不再执着于惹恼陆少虞,然后拉住了林溪月的手夸赞道。
      林溪月见安芸沁看向那院落,知道自己的意图被看穿,虽然窘迫,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妾身陪娘娘进去看看,若有不周之处,再差人安置。”
      “不用,嫂嫂的安排自是极好的,有这些小丫头领我们进去即可,你安心照料大哥就好。若有什么事,我会差人来报。”安芸沁笑着指了指已经过来的桂枝,爽朗说道。
      “你们累了一路,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晚宴时再说。”陆少虞也不再计较安芸沁方才说的话,只拱手对二皇子道,然后也不多作停留,转身便沿着那条石子小路独自离开了。
      林溪月忙让桂枝等人过来,服侍二皇子与二皇妃回屋休息,然后又告了一声罪,这才去追陆少虞。
      陆少虞走得慢,没多久,林溪月就看到了那人的身影,知他心情不好,也不敢上前,便放慢脚步,默默跟在身后。
      只是还没走几步,或许因为在城外淋了雪,也或许是因为她不适应这寒冷干燥的气候,竟一时没能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陆少虞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最后停了下来。
      “为何不上前?”陆少虞转过了身。
      “妾身见您心情不好,怕打扰了您。”林溪月犹疑了一下,终于走快了几步到那人跟前。
      陆少虞闻言,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不由思索起自己都做过什么,令这女子如此俱他?他方才听到她的脚步声,特意放慢步子想等她跟上来,谁知这女子竟也放慢步子,迟迟不肯上前。
      “我没有心情不好,也不吃人杀人,你不必如此惧我。”陆少虞难得放柔了声音。
      “是。”林溪月闻言一愣,有些不适应陆少虞这样同她说话,但如此温和的声调,却让她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山谷,他同她说话也是如此的温柔。
      “你与他们二人,以及我父亲,真没有任何交集?”陆少虞想了想,决定还是再确认一遍,于是问道。
      “妾身出身低微,也未曾入过那皇城,自是没有机会识得老王爷与二位贵人。”林溪月思索了一下父亲所任职位,还有嫡妹平日里在府中的炫耀,确定他们没有机会高攀安王他们,于是规规矩矩答道。
      “如此最好,安芸沁一向如此,她说的话与行事作风,你不必太过当真。”陆少虞淡淡道。
      “是,妾身不敢妄自揣测两位贵人。”林溪月不明所以,又细想了一下那位二皇妃所说的话,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之处。
      真是木讷老实,陆少虞在心中点评道。
      “回去吧,不必跟着我了,换身衣服,晚上还有夜宴。”陆少虞见林溪月并未听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也不再等她回应,沿着那条石子小道径直离开了。
      他为何又生气了?
      林溪月立在原地,看着陆少虞慢慢走远,直至看不见时,她才向栖云苑慢慢走去。
      她走到半路时,看到闫妈妈正等在那里,待确定院落与人手都安排妥当后,两人又去了趟宴客厅,确认一切都准备无误后,林溪月才了栖云苑。
      虽然被雪打湿的衣服早已换下,但她仍是隐隐觉得不舒服,于是便靠在软榻上,准备小憩片刻就起来。
      然而这一睡就是许久,快至黄昏时,林溪月被丁香叫醒,只是她起来时,便觉浑身乏力,头脑昏沉,于是抬手摸了摸额间,竟已是滚烫。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丁香捧着晚上要穿的衣裙进来,见林溪月无精打采,脸颊泛红,正坐在床上发呆,忙过去摸了摸。
      “我去找大夫。”她放下衣服,就要往出跑。
      “快些回来,你忘了么,我自己就是大夫呀。”林溪月忙将人喊回,强打起精神笑着道。
      “许是早上在城外着了凉,不打紧的,此时针灸怕是已经来不及了。”林溪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取冷帕子敷一会儿,先退了烧再说,将军眼睛不方便,今晚的接风宴还需我去操持,可别耽误了。”林溪月说罢,便下了床。
      林溪月换了好几条冷帕子,才让额间的温度降了下来,但身体的乏力与头脑晕眩却无法解,但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换好衣服,便带着丁香前往陆少虞住处。
      她过去时,陆少虞已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榻上,品着茶听祥安磕磕巴巴读这几日的文书。
      “是赫不是赤,是懂不是童。”陆少虞啪一声,重重放下茶杯,气道。
      “将军,您放过小的吧,明知小的不识几个字,偏要这时候听,您等赵宣来读多好。”祥安放下信函,哭丧着脸。
      “若非这信函紧要,何需要你来读,接着念。”陆少虞毫不留情。
      “妾身来吧。”林溪月适时解围。
      “你?那便来吧。”陆少虞摆摆手,让祥安退了出去,
      祥安如释重负,感激地对林溪月行了一礼,然后飞快退了出去。
      林溪月于是接过信函,语调温柔软糯,不急不缓读了起来。
      陆少虞倚在榻上闭眼听着,不知不觉间,这温柔软糯的声音和记忆深处的声音慢慢重合起来。
      那天是母亲祭日,他如往年一般照例前去祭拜,然而却在下山时突遇一伙黑衣人,一照面就对他下死手,他见情形不对,骑马果断向山下奔去,至半山腰时却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那户人家将他和杀手当作了山贼,又误将他当作首领,竟将自家的女儿推出车外,想要送给他,好给自己和儿子寻条生路,他当时就想给那家人一个教训。
      不料那名被推出来的女子,因那老妇人用力过大,竟连带着将他一同撞下山崖。那恰如其来的撞击,正好使他躲过了一枚穿心而来的暗箭,他坠落时被山石磕碰了不少伤,还摔断了一条腿。不知是他一直护着,还是那女子运气好,竟是半点伤也没有。
      于是那约莫十三四岁,半大的小姑娘,也不知从哪里学来一身医术,一边哭着却一边用娇小的身躯,支撑着他寻了一处山洞,还慢慢治好了他的伤。
      于是两人便在那山谷里,共度了近一月之久,只是好景不长,一个漆黑的夜里,那帮歹人寻到了他,为了不牵连那名叫月儿的小姑娘,他独身一人,引开了那些黑衣人,幸而遇到了前来寻他的赵宣,才得以脱险,但也受了重伤。
      伤重昏迷的那些日夜,他的梦里皆是月儿的欢声笑语,以及他们度过的每一天,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已对月儿情愫暗生,伤好之后,他回了那处山谷,那里早已不见了月儿的踪影,他这一找,就是大半个月。
      他找遍了山谷,找遍了金陵城,连福陵山附近的小镇都找遍了,可月儿仿佛从人间消失了一般。他无比痛恨自己,其实他的伤早已好了,他本该带着月儿离开那处山谷的,可却偏偏贪恋与月儿在一起的时光,那样恬静,那般与世无争,于是多留了几日,没想到却因此害了月儿。
      那段日子,他借酒浇愁,不知画了多少月儿的画像,也不知在木雕上刻了多少月儿的倩影,而他的这番举动,也被许多人看在眼中,那些画像,也不知被多少人暗中带走了。
      再之后,金陵城中平白多出了许多与月儿有关的消息,等他快马赶过去时,才发现都是假的,那些女子虽与月儿长相相似,却都不是她。而传出月儿消息的家族,多多少少都与二皇子有些关联。
      心灰意冷之下,也为了彻底杜绝这些荒唐事,他宣告找回了月儿的尸体,并将她入殓,在那场盛大的葬礼之后,冒充月儿的人果然少了,再之后他便回了朔州。
      然而他骗过了许多人,却没能骗过他的父亲,陆景安与他的父亲知道更多与月儿有关的事,在他回了朔州以后,他的父亲便按着他的心迹,每隔一段时间便送来一些女子,苦口婆心劝他早些成亲。
      而这些女子,或多或少的,都与月儿有些相似之处,要么名字中带个月字,要么出身金陵福陵山一带,要么会些医术,且个个都温言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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