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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手臂像是不 ...

  •   林溪月与赵宣听见此话,皆是心头一沉,因为陆少虞病重目盲之事,一直掩饰得很好,城中的百姓不知道,也并未在城里秘密召集大夫。
      林溪月悄悄看了陆少虞一眼,见他神情淡淡,并未动气,显然早就接受了目盲一事。她见这位李大夫并不识得陆少虞,赵宣也并未戳穿她的身份,再加之方才陆少虞所说的不要声张,便猜想他不想暴露身份,于是扶着他进了里屋。
      里间颇为狭小,因为林溪月每日一到黄昏便会离开,这里间她从未进来过。此时一看,屋里只有一张低矮的床,还有一张乱七八糟的桌案,她左找右找,终于从角落里找出一张小凳子来。
      “可还习惯?”陆少虞坐在那张小凳子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显得格外局促。他原本只是随赵宣了解各处医馆的情况,没想到到了这里却被强留,为了不暴露身份,他索性顺其自然了。
      “习惯的,李老先生医术高超,人也很好。”林溪月看陆少虞那么高大一个人,却坐在又矮又小的凳子上,有些为这里的设施感到难为情,于是寻思着要不要将外边那张太师椅搬进来。
      “他们快来了,你也准备准备,与那大夫打好招呼,尽早抽身离开吧。”陆少虞并不在乎是否坐得舒服,只提醒道。
      “好,妾身明日分完这两日的药,便同老先生说这件事。”林溪月一怔,算了算时间,京邑的贵人确实快到了,她很喜欢这种熙熙攘攘的烟火气,只是没想到时间竟过得这样快。
      过了片刻,外面传来告辞的声音,听他们的聊天,原来是赵宣还要敢去其他医馆分配人手,所以不能多留,林溪月看看陆少虞,他似乎并不急着离开,于是她只好陪着他等老大夫回来。
      “这屋中狭小,委屈这位公子了,小月快扶你朋友去外边坐着。”不一会儿,那位老大夫就红光满面地进来了,林溪月头一次见他这么高兴。
      她扶着陆少虞出来后,见祥安在门口等着,想必赵宣恐怕也在附近等着,正想要找个借口送陆少虞离开时,就听见李大夫爽朗的声音。
      “小伙子啊,别担心,这眼睛或许还是有法子治好的。”
      刚坐下的陆少虞顿时站起,林溪月也心头一震,眸光闪烁的望着这位李老先生,门口的祥安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还请老先生细说。”路少虞郑重地对李大夫行了个礼。
      声音虽然镇定,但林溪月听得出来,那无比镇定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瞳仁是好的,眼中应当是有淤血,老朽此前看过先祖留下的一本古医书,里面有张残缺的秘方,待老朽今晚找出来,看有没有办法将其补全。”老大夫拉着陆少虞坐下,盯着那双黯淡无光的双眼,扒开眼皮仔细瞧着。
      “有劳您了,若能医好,在下感激不尽。”陆少虞认真道,声音中难掩激动。
      “无碍,你是小月朋友,老朽自当尽力,只是这秘方,想要补全怕是还需费些功夫。”李大夫拱手道。
      “不急,您老慢慢研究,若是需要人手或是医书之类的,您可以让她……让小月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陆少虞看了眼林溪月所在的方向,对那老大夫说道,他本想派府中的医士过来帮忙,但想到那医书是这老先生的家传,最终作罢。
      “这是当然,小月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假以时日,必定能成大器。”老大夫对林溪月赞不绝口。
      接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因陆少虞的到来,老大夫将原本该由林溪月做的事,交由两个儿子打理,便早早让林溪月陪同陆少虞回去。
      林溪月与李大夫告别后,便扶着陆少虞离开了。刚走至街口,就看见一个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幅画,正蹦蹦跳跳朝林溪月这边而来。
      “小月姐姐——”小姑娘喊道。
      “将军,妾身过去一下。”林溪月怕那小姑娘冲撞到陆少虞,忙让祥安扶着,然后同陆少虞打了个招呼,就迎了过去。
      “彤彤,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林溪月接住那个扑向她的小姑娘,那是她去医馆没几天的时候,医治的一个小姑娘。
      因为这个叫彤彤的小姑娘父亲过世,家中只有她和母亲二人,母亲每日忙于生计,便耽搁了她的病,于是林溪月便针对她的病症,每日煎好药送过去。
      “已经全好啦,谢谢小月姐姐每日送的药,这才治好了我的病,这个是给姐姐的,是我亲自画的哦~”彤彤一脸骄傲,展开了抱在怀里的画。
      那副画里是一名女子,那女子端着药篮,发间簪着一支木钗,一袭素白绢裙,眉如弯月,眼如明星,唇畔含笑地望过来。
      或许是彤彤年岁小,笔锋稍显稚嫩,画中的林溪月,看起来比现在小很多,竟有些像她五年前的模样。
      “谢谢彤彤,画得真好看,姐姐很喜欢。”林溪月接过那幅画,开心说道,心里也格外感动。
      “我回家啦,姐姐也早些回家哦~”彤彤说完,又蹦蹦跳跳走了。
      林溪月小心卷起那幅画,看着那一蹦一跳的小小身影,她终于在这方城池里感觉到了一种归属感。
      “走吧。”陆少虞不知何时过来的,显然听到了方才的一切,此刻见林溪月没动静,这才过来催了催。
      离开这条喧闹的街市,一处安静巷口的拐角处,停放着一辆马车,祥安打开门,扶着陆少虞上了马车。林溪月站在下面,一时犹豫该同陆少虞一同乘马车回去,还是该和原先一样,前往另一个巷口乘轿子回去。
      “上来吧。”马车内传来声音。
      林溪月闻言一愣,然后遣了丁香与桂芝坐轿子回去,然后依言上了马车,待林溪月坐好后,祥安关了车门,往将军府的方向行驶而去。
      因老大夫今日的话,陆少虞心情颇佳,加之对林溪月的心性也有所了解,对她的厌憎消散了许多,于是微闭着眼,等着林溪月开口,那怯怯的、又带着一丝软糯的声音还是挺好听的。
      林溪月则是偷偷看了陆少虞好几眼,想问他此行特意过来,是不是为了寻访民间大夫,又想问问他要不要同李大夫表明身份,将人接近府中,看病治眼也方便些。但陆少虞只是闭着眼睛,丝毫没有要交流的意思,她只好也默不作声,生怕吵到了他。
      陆少虞等了许久,算着时辰马车距离将军府越来越近,也不见林溪月主动与他说话,于是一股无名的躁意无端从心底涌了上来。
      不想同他说话,那便永远不要同他说话好了!
      马车不久后便稳稳停了下来,祥安在外边打开门,林溪月伸出手想扶着陆少虞下车,却被甩了开来。
      林溪月愣了一下,颇感委屈,不明白这人为何忽然生了气,之前在医馆还好端端的,而且自己一直谨遵他的吩咐,没去招惹他啊 。
      祥安见状,忙扶住陆少虞,又看看林溪月,林溪月示意他不用管自己,然后祥安才扶着陆少虞离开。
      一眨眼已经过去了五日,由于陆少虞安排的医士已经到了,林溪月于是找了个借口同那老大夫请辞,但约定每隔几日会过去一趟,也好及时知晓那古籍秘方的消息。
      根据消息,那位二皇子与皇妃今日将抵达朔州城。因为府中人手少,陆少虞又不愿增派人手,于是这日清晨,桂枝与丁香帮林溪月梳妆好,就赶去了闫妈妈那边帮忙。
      林溪月走出屋子时,才发觉竟飘起了一层薄薄的雪,她在金陵长大,甚少见到雪,有些好奇。便立在檐下伸出手,接了几片薄雪,然而薄雪触手即化,她又往院子中去,却在下台阶时,脚下一滑,差点跌倒,险险站定后,又有些担忧地望向陆少虞的住所。
      那日回来后,两人再不曾见过面,她略作思考,又加了件月白色绣花披风,便往陆少虞住处走去。虽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但想必那人此时已经起了,反正稍后他们也要一同出城迎接,她也不必等着时间再过去。
      出了栖云苑,便是那处药圃,不知是否因为陆少虞喜欢这里的缘故,在修石子路时,这里连同旁边的花园,也被修缮了一番,但因为已经入冬,没有多少花草。再往前,便是已经修好的石子路,五天前完工的,这几日陆少虞已对这些路熟悉了不少,虽瞧不见,但他已经可以在自己的府中行动自如。
      不知那些匠人是如何做到的,即便落了薄雪,这条路也不会打滑。林溪月沿着这条石子路,慢慢朝陆少虞院中走去,这些路条理分明通向府中各处,却唯独不通向她的栖云苑,她一路走过,越发觉得苦涩落寞。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那座熟悉的院落,才走到院子中间,她就听到了屋内的争执声,屋门开着,也不知那人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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