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却清还浊（下） 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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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他，还是他？
叮——
就在双方按兵不动等待对手露出破绽的关键时刻，一阵手机铃打破了他们屏住呼吸的那份宁静。
那是中也的来电铃声。
“可恶，这时候会是谁？”
勉强腾出那只扼住小松百葵脖颈的手臂，使用异能加重对其手腕的禁锢，中也才安心地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手机。
“喂哪位？”
“不好了中原干部！总部被一群白蚁包围，除您的房间外连首领办公室都被啃食了！这，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打电话来的，是黑蜥蜴的立原道造。从他语无伦次地回答中，中也推断出□□一定是受到了白蚁的严重袭击。他细细思索着，突然高声大喊：
“对了，你说我的房间没事？”
就在此刻，中也放松了对小松百葵进行束缚的那只手，将手机换到了耳朵的另一侧。
小松未幸抓住机会，快步冲上去扑倒中也二人，随即趁着中也还没来得及起身的空档，拉着小松百葵的手飞速跑到楼梯间乘坐了去三楼的电梯。
眼见两人就要逃到楼上，本想追赶的中也却被那通电话拖住了脚步。
“是的，只有您的房间丝毫未损。中原干部，中原干部您那边有事吗？”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立原道造问道。
“啊……没事。我想我知道怎么解除危机了，你们照我说的做，待会再到横滨市区帮助那些普通市民……”
中也向立原道造交代了几句，没等对方答复就挂断电话直奔三楼的小松兄妹而去了。
“喂，小松未幸，你们不要一错再错了。放了太宰，我随你处置！”
解救了妹妹的小松未幸低着头，唇间一抹诡笑掠过，悠哉地摩挲起指尖，他答道：
“呵，吾师之友，你以为我是想报复你才与整个横滨为敌吗？”
“难道不是因为出于对我的恨意吗？你这心里那其他的阴暗混蛋，就算要对付我也不能拿横滨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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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内部成员按照中也的指示，已经击退白蚁，现在他们正在街头帮助普通市民避难。
“喂！那边那个小鬼，赶紧跟上，不然就拿你去做化学实验哦！”
梶井基次郎冲一个抱着小狗的男孩招呼着，看样子他只有七八岁。
闻声，男孩不为所动，仍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看旁边的大楼就要经受不住白蚁腐蚀而倒向男孩，梶井没再考虑，二话不说就扑向男孩，希望他能免于被砸死的命运。
本来抱着必死的决心想做一回英雄，没想到不到半刻他就在废墟之上清醒了过来。
“你这个变态炸弹狂，没想到还有见义勇为的时候。”
整齐的刘海散在额前，蝶形的金色发卡闪烁着点点光辉，那是与谢野医生的背影。
“搞什么嘛，来晚了啊，侦探……”
话未出口，一把锃亮的大刀就架到了他的脖颈上。
“社……”
战战兢兢地移开那把可能随时取走自己性命的利器，梶井才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勉强补全。
“干什么？特殊时期两社合作，我又不会杀了你。”
与谢野医生将刀举起，拿起手帕轻轻擦拭起刚才梶井留下的汗渍，她开始抱怨道：
“下次再敢弄脏我的刀，我可以给你提供免费的全身治疗哦。”
与谢野医生瞳孔瞪大，两边嘴角无限度上挑，对梶井露出了职业医生的恐怖微笑。
见状，梶井立刻从地上爬起，连连磕头道歉：
“真的是万分抱歉！下次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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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杀了吾师仇敌，太宰治。”
万万没想到此次的敌人不是针对自己，而是有预谋地想置我于死地，中也吃惊之余，更加慌乱起来。
“不过吾没那么不讲情义，吾师之友。在你来之前，百葵就在我们的身上安置好了炸弹，只要一方死去另一方就能活下来。所以这个幸运的存活者，你是选我，还是选他？”
听到小松未幸的话，中也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似的，无论谁，他都不想放弃。
期待总归要落空
作为中也的前任搭档，我们一同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战斗，是可以互相交付生命的伙伴，因此仍被困在圆台上的我满心以为中也会优先选择自己。但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却是硬生生地把我从梦想中拉扯了出来。
半晌，中也抿了抿唇，轻描淡写的答道：
“既然这样，我选你。”
中也那纤小白皙的手指，所及并不是我这个昔日搭档，而是他眼前的小松未幸。
为什么？不应该是这样啊？中也你是怎么了，你会选我的吧，你会选我的吧……
还没从幻境脱离，这些话只能在我的脑海中接二连三地翻涌，直至彻底失了那份底气。
原来，我在你心里，还不及一个故友的徒弟……
孤独、失落，无助……
无数种酸涩的情感在那一刻填满了我的脏腑，让我如同蝼蚁的生命越发失了价值。
听到这回答，惊愕的不止我一个，连小松未幸的面部表情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选我？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亏欠吧。”
中也顿了顿，接着说道：
“当年如果没有佐木，或许就没有今天的我们。你是他的徒弟，自然是差不到哪去的，如果只能留下一人，我选你！”
“难道你就不管太宰治了？”
“管啊，等救下你后，我可以自杀。□□这种玩意儿多了去了，身为五大干部之一，弄点毒药什么的不成问题。”
中也的一番话在耳边回响，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样两个词汇：
自杀，殉情。
和你一同死去，这样的结局也不错。但，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曾经为你，愿意舍弃生的权利，那么今天为你，我必要活下去，与你共迎明日的曙光。
“吾师之友，难道是我错了吗？”
这似懂非懂的疑问，伴随着小松未幸的身影，在那一刻永远失去了答案。
听了中也的话，小松未幸毫无征兆地上前两步，主动拉扯开身上的引线，从楼顶纵身一跃，在爆炸声彻底没了踪影。
愿以吾身，献祭吾师。
佐木明因我与中也而死，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心想替其报仇的小松未幸，在最后一刻才发现自己该做的事——守护老师深爱的这个城市，守护老师最珍视的朋友，那个名为中原中也的青年。
“小松！”
“哥哥！”
眼见着小松未幸在自己的面前被炸弹毁得尸骨无存，中也声泪俱下，而小松百葵也在这猝不及防的丧兄之痛中跪下失声痛哭起来。
由于小松未幸死去，施加在我身上的异能破除，我松了松筋骨便立刻登上顶楼去找中也了。
可当我看到许久未流泪的中也，我也只有从旁观察的份了。
我不敢上前安慰，更不敢调侃他小题大做，居然为一个不值当的恶人哭泣，毕竟曾与他朝夕相处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通通都是哥哥的仇人！”
哭了一阵，小松百葵终于短暂地从悲痛中走了出来。
与安吾所给资料不相符的是，这个女孩一反往常柔弱怯懦的样子，像是恶兽般死死盯着我与中也。
战斗还没结束，抑或说，现在才刚刚开始。
语毕，小松百葵从地上站起身来，只一挥手，就让中也防不胜防地中了她的异能。
“异能力，黑梦曼陀罗！”
本想靠人间失格挡下黑梦曼陀罗，没想到那异能散发的暗紫色光束在我即将触及到它的时候变换了轨迹。
那光束在我身边四散开来，又在脱离我周遭时合为一束，直击了中也胸口。
“啊！”
黑梦曼陀罗，唯有走出内心深处的无尽黑暗，才能将其破解。
在黑梦曼陀罗命中中也的一瞬，我轻舒一口气，总算是安下心来。
没错，在历经多次磨难后，中也的心中已不再迷茫。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气盛的赤发小子了。
“不痛，不痒。”
轻轻拍打着胸口残留的光束残渣，中也心情畅快地说出了这句话。
“怎么……怎么可能！”
作为王牌的异能失效，小松百葵不觉皱紧眉头，没过片刻，这个心思单纯的女孩脱力，再次跪倒在了地上。
只是这次，除了哥哥死去的伤痛，还有对自己的无能感到可悲……
守护在彼方的人
本以为小松百葵会拼死为小松未幸报仇，没想到她却释然地笑了：
“哥哥想为老师复仇，为此不惜舍弃整个横滨。他大概是在跳下去前就想通了吧？或许是彼方的佐木先生在默默守护你们，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吧……”
“你能想通……是再好不过了……”
嘴角微微张合，中也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跟小松百葵说，但却迟迟未对她说出口。
“没事的，我会好好加油，毕竟我还有自己的未来。”
说话间，小松百葵站起身来，她拍了拍那件浅绿薄纱裙的裙摆，微笑道：
“若你们能饶恕我协助哥哥所犯下的滔天罪行，那么我们便就此别过吧。”
猛然间想起小松未幸死前已经发动异能攻击市民，我立刻拦住小松百葵的去路，一本正经对她说道：
“对了！横滨市区的白蚁不知道造成了多大损失，你还不能走！”
就在这时，中也抬手摁住了我的手臂，他双目空洞，仿佛人偶般说道：
“没事，放她走吧，太宰。”
“中也？”
我歪头看向中也，发现他的眸子仍是之前那般清澈透明。
还好，我的神明没被世俗染黑。
虽然不知道中也哪里来的自信，我还是决定相信他，放下了阻拦小松百葵去路的手，我冷森森地对她说道：
“走吧，这位小姐。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劝您赶紧离开。”
小松百葵倒也识相，见我们放她离开，她轻一鞠躬以表谢意，便小跑着离开那座废弃工厂了。
“好啦，现在怎么办？关键的通缉犯被放走了，我们该怎么向异能特务科交代？”
我双手叉腰，脸上浮现出愠怒的表情，显然是想中也给我个交代。
“零伤亡，这结果你还满意吗？”
“什么？这怎么可能？”
惊愕之余，我伸手掰过中也的脑袋，将双唇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喂！把你的臭嘴拿开！混蛋青花鱼，你就这么希望我发高烧啊？”
“没问题呀，那中也你说的是真的喽？”
好在没有发烧，我的确松了口气，可对中也零伤亡的答复，我还是心存疑惑的。
见我不解，中也对我道出了其中缘由：
“黑蜥蜴打电话给我，说只有我的房间没被白蚁侵蚀。小松未幸自幼喜好读书，而我的房间，正好摆满了各国名著……”
“哦对啊！白蚁不会侵蚀他们的主人，小松未幸的心爱之物，所以只要让横滨市民人手一本书就解决问题了！”
“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受不了我的惊呼，中也用手肘怼了怼我，撇嘴说：
“要不是常年跟着你这个阴郁混蛋，我怎么会变得像你那么机灵……”
这是在夸奖我吗？好吧，就当是小矮子在夸我了，偶尔有这样的好事也不错。
我苦笑，对中也说：
“好啦好啦~我懂的，中也还要继续努力才行，不过想超越我的智商，再等多少年都是一……样……”
分别，已经有多少年了呢？
我眸子一沉，越发不愿想象下去了。
未来啊，会是我们并肩作战的合作关系还是刀刃相向的敌对关系呢？
“想什么呢？不管过去多久，我一直都在。”
狠拍了我的脑门，中也红着脸嘀咕道。
“既然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去吧，中也。”
我歪头微笑，将最后那点想倾吐的话语藏回了心底，对我来说，只要有此时此刻的中也便足够了。
“干……干嘛这么一板一眼地讲话？还真不像你的作风呢，自杀狂魔。”
所迷恋的宝石蓝眸子中终于有了些许光亮，我松了一口气：还好，神明，依旧是神明。
“那么，中也觉得怎样才像我呢？”
附身凑到中也的脖颈处，略带些恶趣味，我一反常态，眨着眼乖巧地等待着中也的答案。
“啊好了好了，别闪闪发亮的啊自杀笨蛋！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横滨市区汇报战果去！”
在我的小腹来了一记不痛不痒的肘击，中也就凭借异能两三下跳到了楼下。
到达地面后，他摆手向我挑衅，就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回市区的路。
早就不该有什么期待，明明是我先背叛他的……
这样想着，我散漫着步子下了楼。
要赶快追上中也才行呢。
事情圆满解决，但我们都没发现，在那废弃工厂不起眼的某处，有个形似灵体般的存在……
为了明天，清浊
郊区——
“哥哥，你就这样放弃计划了？”
阴暗的小巷中，一位少女不甘地问道。
“自然是不甘心，但，现在不是报仇的最佳时机，你我还需按兵不动。”
小巷深处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要说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大概就是他那镶嵌蓝宝石的唇钉了。
“要不是因为吾师之友，今日就是那津岛修治的死期。”
男子的话平静如水，可瞳孔中却渗出点点寒光，像是旁若无人的自说自话。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去找那个人吧。”
“哥哥说的谁？”
“御兔灵姬。”
小松兄妹二人与太宰中也的战斗并没有到此结束，制造横滨混乱不过是为了让这对昔日的搭档能再次并肩作战。
而他们的本意也不是与二人为敌，只是遵从老师佐木明的遗愿，用尽毕生守护中原中也和他所栖身的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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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白蚁袭击，即便有中原中也的方法指导，但也只是起了让市民保护自身安全的作用。
街道上一片残破衰败的景象：
车辆相撞的玻璃碎片残留一地，电线杆七扭八歪地躺倒在地上，一些房屋受白蚁侵蚀，已成废墟……
虽然付出的代价惨重，索性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刚刚经历战斗归来，还未休整片刻，我就收到了安吾的来电：
“喂，什么事？”
“太宰君，虽然很过意不去，但我还是要向你说明。”
安吾的话略有停顿，那时，织田作死前沉重的压迫感再一次攀上我的心头。
【已经……无法好好呼吸了。】
“喂，太宰君，还在吗？”
“哦在，你说吧。”
偷偷瞟向一旁的中也，我故作镇静地问道：
“安吾~到底有什么事啊？”
“事实上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未完成抓捕小松未幸的任务，已经被侦探社和□□开除了。”
一丝诧异掠过，这次的结果可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我看了看一边不耐烦的中也，大概这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被开除了吧？
“嗯好，我知道了，代我向侦探社的大家问好，我就不回去了。”
话刚说完，我立刻放下手中的电话，抬臂拍了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手机的中也。
“怎么了中也，在看什么呢？不会是森先生又给你派任务了吧？”
戏谑的语气加上过于暧昧的动作，我本以为中也会给我来一记重拳，没想到他竟缓缓举起了手机，上面显示着来自森先生的一封短信：
中也君，由于此次你和太宰君的行动没有完成逮捕小松的任务，即日起你将被□□开除。不必来□□大楼汇报了，公寓仍是你的所有物，希望你以后的生活一切顺利。
同我一样，中也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事情的后续发展了。
“那么，一起经营工作室怎么样？”
瞳孔放大的瞬间，我的精神也是紧绷的。梦中幻想过无数和解的方式，没想到居然是在中也的要求下顺利发展的。
“既然狗狗都这样说了，我又能说什么呢？反正无论是侦探社还是□□，以朋友的身份随时都能回去看看的吧。工作室啊~叫什么名字好呢？”
“清浊。”
“啊？”
“是非相互交织，光暗彼此共存。世事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就由我们去亲眼见证复杂又混乱的真实吧。”
“好主意~没想到你还蛮有想法的，不愧是我的狗狗~”
伴随着调侃的最后一音结束，中也挥拳跃跃欲试地朝我走来，曾经双黑的相处模式再次启动。
我们在残破衰败的街道追逐打闹，夕阳美景映衬，为那日画下了完美的句号。
后来我们成立“清浊工作室”，两个人工作反而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现实————
正当我沉浸在回忆时，中也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他取出手机向屋内走去。
“现在过得怎样？”
“还好，又欠你一个人情，不过谢谢了，教授眼镜。”
“那么我就放心了，再会，中也君。”
几乎在中也放下手机的同时，我的短信铃声响起，屏幕上只有这样几个字：
计划成功。
我随手拨弄着按键，立刻删除了那封未知地址的短信。
散漫地双手揣兜，揉了揉中也先前踹下的伤处，我一脸惬意地走进屋内。
毕竟，自家狗狗已经开始为我准备早餐了……
最后感谢各位老大捧场。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却清还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