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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6 回忆(中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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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那平日里被他极其宝贝的拍子赫然出现在茶几上。
茶几的另一边,是一张阴沉的脸。
母亲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往往没有表情才是最可怕的。
林摇坐在母亲旁边,他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这拍子是哪来的?”
母亲的目光审视着他,放佛下一秒就要给他戴上镣铐。
“这是我买的。”
他声音放大了些,似乎这样能显得自己更有底气。
“你买的?这上千块的拍子说买就买?”她皱着眉。
“我攒钱买的。”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母亲信服,因为她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我每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我很清楚。”
母亲顿了顿,再次开口了。
“你老实和妈妈说,你是不是偷拿家里的钱了?”
听完这话,他甚至愣了愣。
他以前只觉得他在母亲眼里或许只是成绩不好,如今就连品行都要被质疑吗?
“我不会偷钱的,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愣神后心中的委屈逐渐涌上来,他着急的为自己辩解。
他明明很少开口要钱,为什么现在居然要怀疑他偷钱?
“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偷,你哪来这么多钱买?”
母亲的语气十分笃定,眼神里还带着失望,好像他真的是个糟糕到让人实在头疼的孩子。
这样一顶小偷的帽子莫名的被扣在他头上。
他的辩解不被相信,他心中的委屈不能疏解,他只能把眼神飘向林摇。
他答应过林摇要替他保守秘密,他绝不食言。
可此时,他突然看向林摇,或许他期待着林摇能帮他说句话。
林摇面上没什么表情,避开了他的眼神,迅速低下头,用手揪着他的裤边。
此时此刻,拍子变成了一道分界线。
分界线的这头站着罪犯,罪犯对面是决定他生死的判官。
他不再觉得拍子是宝贝了,他开始讨厌它。
他也讨厌自己,怪自己太贪心了去企图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因此给自己戴上了不清白的帽子。
“钱是找同学借的,我没有偷拿家里的钱。”
他不知道还能编什么理由来保住自己的信誉,也不知道编什么理由来守住自己的清白。
“借的?胆子大了,学会借钱了。今天敢借钱买这么贵的东西,明天是不是就敢借高利贷?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老师的洞察力就是这么犀利直白,像一个过于刚正不阿的判官,看到一点证据就企图宣判斩首。
“这钱我不会帮你还,自己捅得篓子自己要承担后果。从明天开始,扣掉两个月的零花钱。”
他以为这是判官所下的惩罚,此时还在庆幸判官撤回了对他偷钱的诉状。
殊不知判官最后下的宣判才是真的诛人诛心。
“我对你很失望。你可不可以向小摇一样让我省省心。”
16.
偷钱被洗清了,但身上仍沾着污点。
林摇事后来向他道歉,说实在对不起他,还要拿自己的零花钱来抵给他。
这时候的道歉没什么意义,就像母亲知道他没有偷钱,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自己的失望。
他将拍子放在床底下,如今已经没有藏着的必要了,而他那点可怜敏感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再用这个拍子。
即便清白被洗尽,可他的心情依旧被一层霾笼罩着。
直到有一天去便利店买水,便利店放的那首歌,让他生出了些兴趣。
他开始喜欢听歌。那时候很流行MP3,有了MP3的话,听歌会很方便。
这一次他省吃俭用,拿着攒了好几个月为数不多的零花钱,扣扣搜搜地给自己买了个二手MP3,还配了副耳机。
虽然是二手的,却能让他开心好久。
他喜欢戴着耳机听音乐,因为音乐能带给他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戴上耳机,隔绝掉外界的一切,只有音乐全身心的接纳了他。
正是这份热爱,他鼓足勇气加入了音乐社团。
可由于以前从来没有系统的接触过音乐,他要从最基本的学起。
许是加入社团让他开朗了许多,就连林摇都看出他近日持续高涨的心情,同他说话也没有之前的小心翼翼。
之前多是听歌,到后面他开始学习唱歌,唱歌和听歌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一个学长觉得他嗓音不错,或许可以走艺术生的路子,考Y大的音乐系。
他有些心动,以他目前的成绩,走一般高考也只能上个一般的大学,如果走艺术生的路子,在艺考能顺利的情况下,或者还能冲一冲更好一些的大学。
许是最近唱歌上的进步让他变得飘飘然,他竟真的大着胆子想同母亲商量。
“你觉得学音乐未来的工作会稳定吗?学音乐毕业后你能做什么?你没怎么接触过音乐,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比得过从小就学音乐的人呢?小扶,你已经16岁了,不要想一头是一头,你该考虑的是如何考上更好的大学。”
母亲总是很善于理性又客观的替他分析他爱好的价值。
或许他的这点爱好在母亲眼里连爱好都算不得,最多是他一头热。
更让他可悲的是,他觉得母亲说得是对的,他不该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他还是没有放弃唱歌,偶尔还会去社团参加活动,在路边练练歌。
带着点幼稚的赌气行为,他还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一头热。
时间转瞬,他终于在高三的跨年元旦上等来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