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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夏枳南 ...

  •   夏枳南再次得到关于张轩睿小朋友的消息,是在娟姐那听说的。
      据说小朋友的爸妈离婚了,他跟了妈妈生活,现在过得很好。

      长兴街的夜晚,李婶跟夏枳南透了个底,因为这几年附近多了不少商超美食街,整个长兴街冷清了不少,所以打算把店经营到12月底就不做了,回老家照顾临盆的儿媳。
      这么多年来受李婶的照顾,夏枳南早已经把她视为一个可亲的长辈,想到以后很难再见面了,心里不免有些空寥寥的,但还是由心的祝贺李婶。

      李婶拍了拍他的肩膀,略有感慨的说道:“你呀!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快点找个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吧。
      夏枳南笑了笑,没有多解释什么,点头应道:“好。”

      冬天的夜晚潮冷,白色洋房围墙上的橘猫不在,冷冷清清。
      转过弯,昏黄的路灯下有个人,这几天他的身影总是在夏枳南挥之不去,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他是谁。

      顾萧启站在他必经的路上,顶上的灯成了聚光灯,阴暗斑驳的墙体成了背景板,把他映衬成话剧台上的男主角,耀眼夺目。
      夏枳南小跑上前:“你,你怎么在这?”
      顾萧启颔首看他,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在等你。”

      夏枳南愣了愣,想到两天前的微信他还没回复。
      望着顾萧启通红的耳尖,夏枳南说道:“你先跟我上楼吧?”

      楼梯的感应灯还是没有修好,黑暗中,夏枳南走在前面,像是询问又像是嗔怪的说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顾萧启:“我怕你不想我来。”
      夏枳南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顾萧启站在他的下一级台阶,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夏枳南愣了会儿神,赶忙回头继续往上走,呐呐道:“……怎么会。”
      顾萧启没作声,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只有交错的脚步声和手机上微暗的光。

      夏枳南一下子又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寒冷的夜晚,也是逼仄的楼道,也是他们两个人。
      只是这一次,夏枳南走在了前面,好像他成了主导的那一个人。

      上楼后,夏母还没睡,见到顾萧启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热络地招呼他。
      夏小白刚来两天,对什么都不熟悉,又完全没见过顾萧启,所以可怜巴巴地呜呜两声,躲到了角落里不敢过去。

      顾萧启问:“这小狗刚买来的吗?”
      卫珍走过去抱起它,摸了摸它的头:“阿南前两天捡的,在村口附近,应该是被人丢在那的。”
      夏枳南正倒着热水,抬头迎面跟顾萧启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夏枳南道:“先喝点热水吧。”
      顾萧启接过倒了声谢,指节不小心蹭过他的手心,接触的地方仿佛静电接触,夏枳南感觉手心一阵酥麻,带着不知所措的默默的背过手去。

      卫珍抬头看了看指向10的时针,笑着问道:“今晚是要在这过夜吗?这天这么冷就不要打地铺了,两个挤一挤。”
      顾萧启:“不用了,我最近搬到了这附近,走路也就五分钟,很近。”

      卫珍惊讶,不经意看了眼夏枳南,对方也回了她一个茫然不知的表情,然后又看向顾萧启:“这么近?是哪啊?”
      “云台花园小区,2栋308。”
      “是我们隔壁那个小区吗?听说租金挺贵的。”
      “还好,您有空多过去坐坐,我就一个人挺无聊的。”
      “行啊!”卫珍笑道:“不过你平时上班很忙吧!一个人也不好做饭,这么近,不如你下班直接来我们这吃?”
      顾萧启看了看夏枳南,笑着问:“不太好吧?”

      夏枳南在旁听得心不在焉,看到顾萧启看过来,无意识的“啊?”了一声。
      卫珍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噗嗤笑道:“不用看他,阿南平时上班,也就我一个人吃饭,多个人多双筷子,多个人聊天。”
      顾萧启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像在等另一个人点头答应。

      和顾萧启闲聊了几句,卫珍揶揄看了一眼夏枳南,然后借口去睡觉了。

      夏小白被留在客厅,可能是感觉到顾萧启身上没有恶意,也可能是好奇,凑到脚边闻了闻,尾巴要晃不晃的。

      顾萧启低头,垂手试探性摸了摸它的头。
      夏小白享受的任他摸,尾巴也越摇越厉害,完全臣服在大手的安抚中。

      顾萧启边摸着小狗,边问道:“最近工作忙吗?”
      夏枳南低头看着夏小白,答了句:“还行。”
      “前天晚上,袁鹏到张华新的酒吧,约我喝了几杯。”

      夏枳南抬头看向他,袁鹏他还有些印象,当年跟顾萧启、张华新同一个宿舍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事,就好像在报备……一样?
      夏枳南:“……哦,这样啊?好久没见过袁鹏了,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也在广州工作吗?”
      顾萧启:“他在zl总部,只是有个案子到广州出差。他过得不错,五年前结婚了,生了个儿子。”

      “结婚了?是跟……”夏枳南有些惊讶,没想到袁鹏这么早就结婚了,按时间算,那时袁鹏应该也就刚毕业。
      他知道大学时,袁鹏是有个北京女朋友的,不过那个女朋友不太喜欢跟他们接触,所以夏枳南也就见过两面,印象比较模糊,名字也一时想不起来。

      顾萧启收回手,抬头看夏枳南。猜出了他忘了人名,肯定地点了点头:“跟赵旻,大学……你应该见过她。”
      顾萧启说到大学两个字时,有些迟疑,好像怕触碰到一个不该碰的领域,迅速缩了回去。

      夏枳南笑笑,没在意。对当初没能读完大学,他是遗憾的,但过了这么多年,早已没什么了。
      夏枳南欣慰地笑了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结婚,连孩子都有了。”

      顾萧启看着他脸上的笑,嘴角也不禁跟着上扬。
      夏枳南好奇问了句:“zl总部,也就是说,你们毕业后都进了这家zl律所?”
      顾萧启:“嗯。”
      夏枳南:“zl律所的总部在北京,那你怎么来广州了?你在北京不是更好吗?离家近也更好发展。”

      顾萧启目不转睛的看他,浓密的眼睫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把眼中的情绪都遮掩了起来。
      顾萧启顿了片刻,说道:“原本,我也在北京,但一个多月前,我申请转来广州。”
      夏枳南眨了眨眼,没察觉到这话的意思,愣愣问道:“啊?为什么要转来广州啊?”

      律师不同于其他行业,每个地方的刑事司法实践并非完全统一,不同地区的司法机关在处理相似案件时,整体的司法风格上都可能存在显著且系统性的差异。
      这种差异,不是源于法律条文的不同,而是各地长期形成的办案惯例、经济水平、治安状况等综合因素所致。
      从北京到广州,也就是说,顾萧启要重新学习一遍案件司法机关的办案习惯,连带着之前的人脉资源在这也不太管用,还要重新建立人脉关系。而且相较而言,北京的法律市场更多、费用更高,若不是得罪了人流放,相信没人愿意从北京到广州来。

      “袁鹏也问我,为什么突然要来广州分律所。”顾萧启不轻不重回道。
      夏枳南静静地等他继续说完。
      顾萧启:“我回他,我在广州找到你了。”

      夏小白见没人陪它玩,急得在原地踏步,哼哼唧唧在静止的两人身上来回观望。最后,连咬着夏枳南的裤腿往外拽,都没有得到回应。哼哼唧唧地跑回夏枳南买给它的狗窝。
      夏枳南愣住着久久没有回神,直到顾萧启看了看时间,说太晚了不得不走时,夏枳南才稍稍回神送他下楼。
      昏暗狭窄的楼梯间,两只摆动中的手总不经意的触碰又分开,皮肤相触的温热,在这伸手不见五指和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暧昧与撩人。

      夏枳南有意躲避,尽量与顾萧启保持距离。
      到了楼梯口大门,刚一打开,那长满锈迹的铁门外忽然闪入一只篮球大小的黑影,撞向夏枳南胸前,又一个反弹跳了出去。
      夏枳南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被这作用力向后一退,就退进了顾萧启的怀里。

      “喵”
      门外的猫一脸无辜,娇滴滴叫了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两人都怔了半响。
      夏枳南感受到顾萧启温热的鼻息呼在他颈侧,自上而下,犹如羽毛轻抚,撩得人难以忽视。

      “是猫。”顾萧启说。

      夏枳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现在两人都状况,轻轻“嗯”了声。

      他低下头,赶忙向前走了一步离开顾萧启的胸怀。然而还没等走第二步,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夏枳南回头看向被牵住的手,从干净白皙的腕骨、衬衣袖口,再到敞开领口露出的喉结,还有那颗性感的黑痣。

      屋外的月光照入,顾萧启俊美的脸此刻被映得更加白皙俊美。

      大学时,有个文学院的学姐就是这么评价他的,云如月、面如冠玉。青衣飘飘飒爽而立的少年郎。
      但是现在,夏枳南觉得这并不够准确。顾萧启不是青衣飘飘的少年郎,而是一个要勾他心魄的男鬼。

      “怎,怎么了?”夏枳南回过神,嗓音微哑问道。

      顾萧启握住他扶在门把上的手,往前慢慢推,门外的月光从块状慢慢变细,门锁发出“啪嗒”一声,整个世界重新回归到昏暗。

      安静的空间,两人靠得又极近,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沉默半响,顾萧启又向前走了半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拥在怀里。
      夏枳南紧贴墙边,两人皮肤相触的温热,让他的心跳比任何时候跳得都要快,都要响。
      他捏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般。

      “夏枳南。”
      顾萧启的声音传来,低沉地也有些哑。

      夏枳南眼睫轻颤,嘴巴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从认识到现在,顾萧启这样全名全姓的喊他名字只有两次,一次是现在,还有一次是在春雪初融的那个晚上。

      他不知道要不要应声,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预感,不像高兴也不像害怕,更像是面对未知的一种忐忑。
      像一团白色物体将要砸向你,而你不确定是一颗坚硬的棒球,还是一个夹心的棉花糖,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等。而顾萧启并没有让这场沉默等很久,他只给夏枳南短暂的两秒。

      顾萧启轻轻开口,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夏枳南心头一颤,适应黑暗的眼睛很快眨了一下,望着对方漂亮的凤眸看了许久,久久未答。

      其实回答这个问题很简单,只有两个答案。
      喜欢。
      或者,
      不喜欢。

      但夏枳南不知道哪个答案才是顾萧启想听的。
      如果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这些天,关于顾萧启的所有事情,就像电影回播一样,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重现。

      顾萧启在医院里的苹果、警局门外的那把伞、带着温度的外套、两人的重逢。连带着他们的对话都像扩声机,在脑子里一遍遍重复。
      顾萧启说,来接你
      顾萧启说,我在广州找到你了。
      顾萧启说,因为想见你……

      “喵”
      外面的猫咪发现门又被关上,开始抓挠着门板想要进来,发出“滋滋”难耐刺耳的声音。

      顾萧启放下握着他的手,长指半弯垂在身侧,问夏枳南:“为什么不说话?”

      夏枳南感觉手背一凉,垂下眼眸:“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静了片刻,顾萧启从鼻腔呼出一口气,笑道:“原来你也会有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吗?”

      夏枳南拇指轻刮关节:“嗯,因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听的答案是什么。”

      顾萧启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开口:“夏枳南,抬头。”

      夏枳南很轻的眨了一下眼,缓缓抬起头,望着顾萧启带着流转的眸光。
      顾萧启看了半响,附身靠了过去。

      门外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弃了扒门,原来城市的夜晚也能如此寂静,好像全世界都静止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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