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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面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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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然降临,林云清才回到房中柳儿便殷切上前递上热茶。
“姑娘,方才大娘子房里的嬷嬷前来传话,今日陛下身边的李公公来府上宣旨,召姑娘明日进宫,向陛下禀报什么案子,姑娘,你可真厉害!”在她眼中,主君这样入朝的官员已经是十分厉害的人物,姑娘竟能直接面见陛下。
“这就厉害了?”林云清有些弄不明白这姑娘的想法,皇宫她从未去过,却也不认为得皇帝传召进宫是什么天大的事。不过恰好能向皇帝提一提钦天监之事,倒也是剩下不少功夫,这皇帝此时让她进宫倒是恰好。
“自然厉害,姑娘明日该穿哪件衣裳呢?平日穿的那些怕是不合宫中的规矩,先前大娘子为姑娘备的漂亮衣裳总算能用的上。”迈着小步子,柳儿忙将自己收拾出来的几件衣裳摆在姑娘面前,忙不迭的给她展示。
看着好似只小蜜蜂似的忙前忙后的柳儿,林云清十分无奈的坐下来,没去打搅她的热情。柳儿虽经历过苦难,性子比同龄女郎沉稳不少,此前跟在母亲身边时也是个恪守规矩礼节的,不过这些日子在她院子里不被拘束着,神情性子都松快活泼不少。
能从生活中找到让自己快乐的事十分可贵,林云清无意去扼杀她快乐的能力,也乐见她如此,便由着柳儿叽叽喳喳的为她选衣裳。
翌日大早,林云清便被母亲神情担忧的送上马车。当今陛下不过二十八岁,并无中宫皇后,只有从前的还是皇子时府上的旧人,不过位份都不算高,而太后在一月前便前往清晖观祈福,故而她无需去往后宫拜见,倒也省下不少麻烦的规矩。
入宫的时辰尚早,林云清来到垂拱殿时陛下已经在殿内处理政务,她被宫人带进殿内,不知为何其余人便无声的离开,连殿门都默默关上。
正觉奇怪,桌案前的人却抬起头来,面上带着几分笑意,面容却是有些熟悉。
“师伯,许久不见,快坐吧。”见她难得楞神,宋景元脸上的笑不免多几分真切。
“复知,许久未见。”观中向来是互相称呼道号,林云清对他不算熟悉,自然无从知晓他原本的姓名。
林云清在玄真观的第四年,宋景元被观主的旧友带来,他并未正式拜师,一直与观中新入门的弟子一同修行道法,不过他虽读书在行,但于修行一道并没什么天赋,即便努力许久也不曾有寸进,偶尔遇见自己这个年纪小他不少的长辈也会问些问题。
“当年离开道观时,师伯同几位师长出门未归,不曾有机会辞别,实在有违师长们从前的教诲。如今能坐在这里,也多亏各位师长的教导。”
母族势弱,宋景元在尚书房的好表现只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他还未成年时便被送离京城,开始被送去的那间道观早早便被打点,不仅缺衣少食,更被限制在一方小院中,别说读书,甚至无法与外界联系。
若无玄真观的那几年,他恐怕早就被那帮居心叵测的兄弟们弄废在那院子里。
“陛下言重,为修行的弟子答疑解惑本是出于自愿,亦是一种修行,实在无法居功。”当年她便瞧出他命格极贵,但远不至帝王之相,这些年,为达到现在的高度,他必然是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还记得师伯爱喝茶,昨日朕便嘱咐下面的人备了好茶,就等师伯来品鉴一番。”说着话,宋景元来到她身边坐下,动作行云流水般似表演般开始泡茶。
当真奇怪。
虽说当年她为其解答过一些问题,但林云清并不认为自己同他有什么情分,当年的行为并不足够让一位从权力斗争中挣扎夺权的皇帝如此谦卑。
如他这般有野心,有胆识,且成功夺取权势的上位者,那些微末时的些许回忆恐怕并无太多分量,更多的利益才是目的。
她的身上,有什么是他图谋的。
思绪转了几圈,林云清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滚烫的茶水上,只听着对面人时不时的追忆往昔,似乎十分怀念从前的日子,可若当真回到从前,他只怕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京城,如曾经他做过的那样,不择手段,夺得权柄。
玄真观在修真界算不上大道观,拜入师门的弟子数十人,但每年来来往往的修行居士却不少。
不少附近村中的孩子都会被送上山,这些孩子往往会因为没有修道天分,在山上学不到什么东西,玄真观的饮食条件又委实一般,孩子们往往待不了几个月就会哭闹着离开,对宋元景尚存几分印象皆是因为他当年实在戾气深重行。
十五六的年纪被自己的父兄抛弃,在最渴望认可和肯定的年纪,被迫离开权力与富贵,不甘和愤怒似乎早就冲昏了他的头脑,才会在原本待着的道观做出伤人之事。他刚来到玄真观时,掌门似乎十分关注他,后来不知是想通了什么,忽然开始虚心求学。
“谢过陛下。”接过茶盏,林云清并没有立即尝试这杯茶,而是先搁置在身侧的桌案上,开始询问他能否让钦天监的各位道友帮着一同修改维护阵法。
“这有何不可,师伯也是一心维护皇城安稳,朝廷自然应该全力支持。”
两人不过说了几句话,门外闯进一道身影,伴着腰间配饰叮当作响的动静,谢知言出现在殿中。
许是来的匆忙,他向来齐整体面的衣衫难得有几分凌乱,见林姑娘看过来忙收拾齐整才走到她身侧,开口道:“林姑娘,他不曾为难你吧。”
“?”陛下的眼中带着诧异,似乎不曾料到自己的左膀右臂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曾。”林云清摇了摇头,但也好奇为何他此时会出现在这里。分明昨日他还提起要找几个皇城司的下属去标记的地方找寻线索,怎么会进宫。
见这对未婚夫妻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的模样,宋景元有些无奈的叹气,先前他还想不到谢爱卿这般刁钻的性情会喜欢怎样的女子,如今看来倒是低估了爱卿的眼光,一看中便是师伯这样不恋凡尘,高不可攀的冷清人。
“谢爱卿就这么不放心朕?”当年他们逼宫夺权时,宋景元都不曾见到谢知言紧张,如今也算是长了见识。
“自然,林姑娘这般女郎世上仅有,臣自然要守好。”谢知言的脸上带着几分认真的执拗,他喜欢的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的,若有人同样瞧上,即便他有的是狠辣手段,但人心难测,保不齐林姑娘被路边的野花吸引,叫他到哪哭去。
“啧啧,你这副样子实在可怕。”简直比他杀人的模样还叫人心惊胆战。到底年长几分,自认心智更加成熟的皇帝陛下不同年轻人计较,摆摆手叫他出去,“我们话还不曾聊完。”
“你们能有什么话好聊,我看不必多言,大早上叫人进宫,平白耽误旁人休息。”谢大人颇有几分抱怨,他这几日唯恐耽误林姑娘的时间,十分看不得她为旁人耽误功夫。
“谢爱卿多虑,早些年人家便无需睡眠,整月不睡修炼也是有的。”先前在观中修行时,需要睡眠的宋景元并没有意识到观中有几位前辈不睡觉的,直到某次听到掌门劝诫林师伯,直言她年岁尚小,需要更多睡眠。
彼时他多番打听才窥见几分他们的修行生活,也是从那时起,他才对几位在观中十分有名望的长辈起了兴趣。
玄真观中,除了几位年长的道长,最传奇的莫过于跟随家中长辈前来观中养身体,却被难得回观的上一任观主看中收为徒弟的林小娘子。
“陛下如何知道。”神色带上几分狐疑,谢知言凝眉看向笑得分外温和的皇帝。
他是个心黑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必然不简单,余光扫过端坐的林娘子,谢知言心下觉得不妙,忙提出送林娘子回府。
“不急,左右时辰差不多,不妨在宫中用过午膳再回。”笑眯眯的皇帝将视线转向林师伯,也不去看谢爱卿沉下来的脸。
正喝着茶的林云清见他们俩掰扯完琐事,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才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随后回首道:“不必了,看这天色,不久怕是要下雪,我还是早些回家去了。”
“林姑娘稍等,我同你一道。”看着她不算厚实的衣衫,谢知言还是有些担心,直接将皇帝抛诸脑后,跟着她出了殿门,“在下送姑娘回去可好。”
“不必劳烦谢大人,府上车夫和侍女皆在外等候,我自行回去就好。”林云清不解的看向他,自己并不是弱肉的人,为何京城的这些人都对她如此小心翼翼,当真论起来,眼前这位以武为官的谢大人可是打不过自己的。
“那我送送姑娘。”谢知言可不愿放过和她难得的相处机会,过了今日,恐怕要年节后才能见到林姑娘,只一想到,便让他心中难受。
看了他一眼,林云清实在没了办法,只好默认他跟着自己,两人沉默着走到马车边,谢知言又拉着她说了几句话,才驻足在宫门前目送林家的马车离开。
“姑娘,方才那位就是与姑娘有婚约的谢家大公子吗?”马车离开宫门一段距离,柳儿才敢小声开口问道。
皇城司的各位大人虽说明面上官职都不高,但职权十分之重,即便是官拜丞相也是不敢轻易得罪皇城司中人,市井小民对皇城司的官差更是只有讨好。
至于那位皇城使大人,各种纷乱流言数不胜数,柳儿也不敢在姑娘面前搬弄未来姑爷的是非,只绞尽脑汁的回想到她在先前主家听过的消息。
“姑娘,这位谢大人从前似乎被拐过,谢氏举全族之力,废了一年才将人寻了回来。”